第1038章 煞星,何为道
良久,季明操控著踆乌,声音从影子中缓缓传出,带著一种近乎悵然的追忆口吻,“星官,我想起了一些旧事,关於我妹妹灵姑的。”
他並不等老金鸡的回应,便自顾自地敘述起来。
“那是在透骨园的梅林深处,我们多年未见,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坐在我们曾经的茅舍前。
我远远看著她,明明找不出丝毫记忆中灵姑幼时的模样,却无比確信那就是她。那一刻,我竟在林中站了许久,才敢上前。
她惊喜地衝过来唤我宝哥哥,却又立刻收起喜色,嗔怪大师、素素,甚至守洞猿老都有礼物,偏偏她这个亲妹妹没有。她当时委屈,怪我刚见面不说些开心话。
可我看著她,心却硬了下来。
我告诉她,她已久在洞中,被眾人呵护。
久了,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被保护的弱者,但我不会把她当成弱者,我不会用她喜欢的方式对待她,作为她这一世的哥哥,我知道我的做法是对的。
最后,我给了她一道青符,让她亲手对一头鼉妖施加禁制。”
季明的话语在此处停顿,巢居內陷入寂静。
当他再次开口,以一种近乎剖白的语气道:“总有些关心註定不会是春风化雨。它严厉,甚至是不近人情,因为它知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温柔呵护不了任何人。
它將逼著你拿起武器,哪怕过程充满不適与痛苦。”
隨著季明的话语说罢,昴日星官那始终古井无波,充斥著冷漠的面容上,有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如同冰面乍现的裂痕,一闪而逝,而季明並未注意到这点异样。
此刻,渐渐的,一种无需言语的、深沉的静默,在二者之间蔓延。
跋乌从影子中走出,抬起头来,老金鸡也莫名仰头,他们在巢居中望向外界那变幻不定的浮云。一种淡淡的,坚实无比的默契,在心照不宣的静默中於二人心头徘徊。
恍惚间,季明仿佛听到一声极轻极淡,几乎消散在风中的呢喃,“累吧...”
季明几乎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动,传递出一个同样轻淡,却无比清晰的回应。
“嗯。”
没有抱怨,也没有诉苦,只是一个简单的承认。
这一问一答之后,仿佛某种情绪得到了释放,先前的沉重与试探瞬间消散。
昴日星官收回望向浮云的目光,神情恢復了往常的平静与深邃,直接切入正题,仿佛刚才那段情感的涟漪从未发生,“你方才焦急而至,似有喜意一般,可是有什么大收穫?”
“星官。”
季明的声音透过跋乌传出,带著一丝凝重,“我见到了...赵坛的道果雏形!“
他隨即便將正道仙在明坛宝府摇钱树下的所见所闻,尤其是窥探到的赵坛以耕父之福灶道性內的灶火、厚土,来平衡自身“財气虚火”与“財源水德”的秘密,尽数道来。
昴日星官静静听著,眸中深处有金光跳动。
此秘於他而言,也是颇多震撼之意。
待季明说完,他缓缓开口,“灶火克財金,厚土滯水德,赵坛以此法相剋之道来削劫补缺,確是一番大手笔。此等法门以往也只在践二蛇的大神中,才能完全施展开来。
他应只降服这耕父,而未能降服第二位社神,不然即便是五大福宝未能集全,也不用强取你之三道因缘。”
“社神是何意?”
季明对黄天时代也是一知半解,並不能理解那个时代中的一些独有用词。
“提到社神,不得不说这宇宙五正。
他们在当时乃是类似黄天之宰的角色,换到如今的苍天治下,就是大罗紫府司中三位天宪神君一般的地位。
这其中不同的是,这宇宙五正他们各有法统传承,也各有臣工子民,更统治著天地五方,黄王对於他们並不以强令严规约束,也不喜如此。
其中得这土正·社稷乃是黄天四大亲传之一,实是嫡系一脉,其下的臣工號称中官,也称社神,那时天地之间的诸多山神和幽冥土伯,俱是这位土正所敕封和创造。
这位耕父之父便是灶神,当初也是一位传奇。
这位灶神硬是从那位火正麾下脱离出来,后来转投於土正,更是在土正麾下自成“社火一系”,也是风光一时,可惜终逃不过火正那一劫。”
听老金鸡的口吻,似乎对那火正讳莫如深一般,这可是稀奇之事。
老金鸡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看向跋乌,问道:“金童,你心绪不寧,所忧者,非仅赵坛吧?”
“瞒不过星官,我所修《跋乌墮影花煞神法》,前三重已毕,即將踏入第四重—一通道性,会根源,注神形。
在这神法的第四重中,需將三斑神光所蕴含的阳煞道性归於花心火种,螺旋生化,使肉身向著那“日蚀乌旋神形”蜕变。”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当初我求此一门跋乌墮影花煞神法,乃是为炼化翼宿三千劫念,使我太乙甲部真法中“碍日神星篇”可以修成从星级数。
如今到了第四重,劫念炼化在即,但是获悉赵坛此秘,使我心中彷徨。”
“辅星、从星,还有主星,唯有到了主星级数,才是形神俱妙之境,也就是天仙极位,可在天上被授得星君之位。
你如果以太乙甲部真法中列宿道性为主,那只可以此神法中阳煞道性为辅,那么將来也是如你家於雄祖师一般,位列於天上隱曜暗星之列,炼成一位天上煞星。
不过,此种道果恐非你所求。”
“我哪有许多选择。”
季明苦笑一声说道。
“不妥,此话不妥。”
老金鸡摇头说道:“於旁人而言,因缘际会之下有一丝得道之机,就该牢牢抓住,不另作他想,可你不该如此想。
我在天上万载以来,也是见多了惊才艷艷之辈,一路授玄学法,披荆斩棘而来,最后得道成仙,可从未考虑过脚下的道路,只是循著前人走过道路继续走下去。
走到最后,才发觉那道的尽头,早已有诸多大神盘据。
也有人累受奇遇,脚下之道偏离预轨,走出了一条新道,但是因从未去注视自己脚下之道,反而一脑子循规蹈矩之念,结果也是越走越难,最后耗干自身,也不知自身道之所在。
金童...你往脚下去看了吗?”
“什么是道?”
季明不禁问出了这个似乎不符合他这身道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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