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觉悟
灵光殿,羽太师又送走一位客人,在下一位客人过来道別前,她拿起茶杯,说道:“已到亥时(晚九点),今日宴会该结束啦!
二狗子,去告诉后院的庖丁,不用再准备食材,且將炉灶中的火熄了吧!”
二狗子有点莫名其妙。
他不是第一次给羽姨当道童。当年討伐黑蛟魔宫的过程中,姨也曾將他带在身边,教导了一些日子。之后几年他还在陈博士那儿当了几个月学生,对道家与宫廷的礼节都有所了解。
道童的確为“老爷”打杂,却不会什么杂物都干。像是通知庖丁熄火,完全不需要人去通知,他们自己懂规矩。
不过,既然姨有命令,他也没多问,立即去了后院。
羽太师悄悄拿眼角去瞥偏殿门口的“何真人”。
一已经亥时,比拼魔功几个时辰,你始终没有將我的血肉彻底炼化,该知难而退了吧?
我给你留脸面,不直接跟你说话,就好似你从来没来过。可你自己也得知情识趣,不然我等会儿真要下狠手了。
呃,羽姨的话,其实是说给“何真人”听的。
老实说,面对“何真人”的消耗战战术,羽姨的心情很矛盾。
她既希望他与自己打消耗战,又担心“何真人”耗尽耐心,换掉血神子小號,登陆“冥河老祖”这个大號,弄出惊天动地的大阵仗。
希望打消耗战,是因为血魔在她体內不断尝试將她血肉、法力、元神炼化成精血时,羽太师也会趁机感悟“血海魔功”。
一旦將自身感悟投入“紫府”,立即获得十倍“產出”。
將“產出”消化吸收成为自身的智慧,对血海魔功的理解更深。理解更深,感悟“血海魔功”的效率又会提升......
这个正向循环可以为羽太师带来巨大收益。
可很显然,这种卡bug的循环,无法一直持续下去。
因为任何凡人的技巧、修士的功法,都是易学难精。
初次研究血海魔功,感悟很多。深入之后,便开始遇到瓶颈,短时间內再难突破,甚至紫府推演都会出现卡顿。
而比拼魔功的时间越久,冥河老祖本尊耐心消耗越多,忍不住扔掉“何真人”小號,本尊从血海跳出来的概率越大。
所以,在刚开始对峙的一个时辰內,羽太师希望“何真人”坚持住,不要放弃。哪怕不比拼“血海魔功”,也可以使用其它邪法秘术。
她回到晋阳之前,已经在梦境维度中將冥河老祖各项神通秘术破解之法推演到了卡顿。
冥河老祖活得久,掌握的神通秘术多不胜数,能要她命的超过三千种,堪称“血海三千魔道”。到现在为止,“血海三千魔道”一道也不曾完全破解,但每一道都破解了一部分。
何真人只是血神子,血神子施展同样的魔功,效果肯定不如冥河老祖本尊。
她即便扛不住,也有机会重新躲入梦境维度深处。
对峙了一个时辰后,她依旧能有不小的收穫,能从与血海魔功的较量中获得大量感悟。可总收益在减少,风险却在增加,总体上性价比开始降低。
从下午来到晚上,性价比低到羽太师不愿意接受了。
片刻后,二狗子回来,道:“太师,庖丁已经將炉火熄灭。”
羽太师微微頷首,道:“今天我已经接见了太多人。余下之人,我不打算再见,你们两个替我送他们出府。”
二狗子与三狗子领命而去。
羽太师“扫视”自己的军火库:破解血影夺神之法三十三种;打灭血影中魔神意志(血神子精神意志)之法十五种;强杀血神子之法三种;暴起发难斩杀血神子之法九种;暗杀血神子之法完成度35%,出现卡顿。
这些便是今日与“何真人”暗战收穫中的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收穫,可以称之为《羽氏血海魔功之血神子》。
呃,没错,羽太师甚至趁机推演出了自己的血神子魔功。
或许不如冥河老祖的完美,基本原理应该差不多。都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这一道家基础理论的逆向运用。
几乎所有道家功法都在教炼气士如何从最初的肉身中提炼精元,精元充足后与天地间的元气交感,完成炼气。炼气之后再修炼元神,元神再与虚空(天地大道)结合。
无论什么境界、修炼什么仙法,起点始终是“一滴精血”。血神子让精气神都回归到那“一滴血”状態。
但这种逆转,並非进化之逆转,不是简单的退化。
羽太师能明显感觉到,冥河老祖的血海魔功同时蕴含了生命与死亡两种大道。生命之初,是一滴精血,死亡之后化为腐朽,也只是一团污血。
就像盘古大神死后,身体其它部位演化山川平原,最后仅剩下一滩浊煞污血。
“一滴血”既是生命之起源,也是生命之归宿。无人能逃脱这一宿命,也就无人能彻底逃过“血影夺神”。
犹豫片刻,羽太师还是决定给冥河老祖一个面子,没有直接斩杀“何真人”,也没粗暴灭掉体內的“血魔”。
她从武器库挑选了“破血影夺神之祖龙秘法”。
下一瞬,大秦祖龙之气在她体內骤然爆发,融入她的梦蚀魔功,反过来侵蚀“血魔”,压制构成“血魔”之核心的血海毒煞。
“吼~~”在“何真人”眼中,静静坐在那喝茶的羽太师身上,突然浮现一条巨大的五爪黑龙。
五爪黑龙盘旋在她身上,如同她的守护神兽,有千丈之高。明明在灵光殿內,却仿佛穿透了物质空间,悬浮於九天之上威严地怒视他一这其实是“血魔”中冥河老祖意识的感受,传递给了“何真人”。
这条五爪黑龙没有龙头,颈脖处还有鲜血喷洒而出,形成了滔天血雨。
没有龙头,何真人依旧有被瞪视之感。
隨著这条无头黑龙从羽太师体內钻出来,“血魔”仿佛一块打湿的毛巾,丟进铁匠铺锻造炉內焚烧。
激烈的灼痛传遍“何真人”全身,湿毛巾中的水汽被顷刻间蒸发一空。
血魔失去了精血,重新变成一道血色影子。也即是何真人今天下午送入羽太师体內的“血影”
口血影也没在羽太师体內坚持太久,灼烧之痛太强烈,承受不住了。再不主动离开她的身体,“血影”可能会被烧成灰。
一旦血影夺神彻底被破解,他要遭受不小的精神反噬。
“这是什么秘法?”
何真人收回了血影,情不自禁问出声。
羽太师心中又开始吐槽:我都给你脸了,你默不作声地退出去,假装一切都没发生不好吗?
“呀,何真人你来啦,快快请坐。”
虽然血海圣人不要麵皮,羽太师还是拿出奥斯卡影后级的演技,仿佛真的刚注意到偏殿门口的何真人,脸上表情真诚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不是给“何真人”面子,她是给冥河老祖足以碾杀她的力量面子。
“你是问我的“祖龙秘法”吗?”
她再次从袖子里掏出《道德经》,笑道:“早在我刚进入神州的那一年,便遇到了两位奇人。
一个奇怪的书生,一个古怪的白鬍子老道。
书生与我很投缘,给了我很多启发,让我创造出一门道儒佛三修的心法。
白鬍子老道急匆匆见我一面,掉落一本道经,就是这部《道德经》。
我喊他回来,他也不理睬,一眨眼就没影儿了,至今不晓得他的身份。
但他的《道德经》是真的厉害,每次阅读都仿佛在直接观摩大道。
前几日离开望江城后,我忽然心血来潮,再次掏出《道德经》,一下子看得入了迷。
里面仿佛凭空出现了很多秘法。
那些秘法还特別適合我,对我而言很容易速成。
我沉迷其中,不知过去多久。回过神来,再寻找那些秘法,一切都仿佛梦幻泡影。”
她脸上露出迷离之色,“或许,所谓秘法”本来就是我的幻想。
我见到的秘法都是我从道德经中获得大量感悟后,自己创造出来的。”
装腔作势、狐假虎威,和“打不过就跑”一样,一直是羽太师面对强大敌人时自然激发的“天生技能”。
早年她借神鐧太保与正一道之威,在西蜀人面前装大尾巴狼。
到了神州,她开始搬出乌巢禪师与燃灯老佛当自己的“背景”。
直到她成为大秦太师,“燃灯老佛”在她语境中的登场率才大幅降低。“乌巢禪师”更是早早消失在她的话语中,因为有了见识的她,突然明白了乌巢禪师早年跟她说的那句话一与他有交情,对她而言不是好事。
乌巢禪师相当於前朝太子呢!
但羽太师並没彻底放弃“狐假虎威大法”,她开始升级,比如,面对斗姆时,她借了三清道祖的“虎威”。
而她每次狐假虎威,必定言之有物,不会说纯粹的谎话。因为谎话骗不了灵觉敏锐的仙人。
这次借《道德经》主人的身份威慑冥河老祖,是她深思熟虑,並用伏羲圣皇所赠龟壳详细推算多次之后的结果。
以她如今的道行,想用天机术推算冥河老祖,是纯粹的找死行为。但用河图洛书推演先天八卦,测算自己的吉凶祸福,就像当年的文王,准確度不低。
当年即便她没啥见识,也敏锐觉得丟掉《道德经》的白鬍子老道,身份很不一般。如今有了见识,她百分百確定,那老道至少是一位大罗金仙。
被大罗金仙隨身携带、当成宝贝的《道德经》,出自何人之手,还需要多想?
事实上,《道德经》书页上的包浆,都是她摸出来的。
她没撒谎,每次阅读必有新的收穫。
梦境维度感悟盘古天道的效率差,每次在梦境中推演“灭杀义父之法”时,她都会抱著《道德经》认真读。
这次的“强杀冥河之法”推演,也不例外。
故而“何真人”听了她的话,立即心血来潮,感觉她的话大半都是实话。
嗯,大半是实话,也有虚头巴脑的含糊之词。
“你的祖龙秘法是什么道理?”他还是要再次確认一下。
“在过去,三界最强最凶的地煞位於何处,我不清楚。
但现在,隨著人道发展,最强最凶的地煞能量,一定是史上最强人皇贏政的祖龙之气。
故而人皇政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我借祖龙之气护体,也能保证肉身不受其它煞气侵蚀。”
羽太师说得有些笼统,何真人却听明白了。
过去三界最强最凶的地煞力量,当然在血海。三界生灵所產生的浊煞,都將“沉淀”到血海。
越凶越强越污浊的浊煞,沉淀越深。
一位拔除阴煞的金仙,依旧会被血影侵蚀成一滴充满浊煞的精血。这一过程中,必定向金仙体內“侵染”了大量的煞气。煞气的能级还要高过他此时的清灵之仙气。
可如果目標人物体內已经充斥另一种更强的龙煞呢?
羽太师估摸著,大秦巔峰期,不仅贏政免疫血影夺神,非炼气士的大秦重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血影夺神。
“呵,祖龙之气......”何真人脸上笑容轻蔑,似乎很是不屑,心里却泛起嘀咕。
一直听说贏政的人皇权柄很霸道,可祖龙之气他从没直接感受过。
因为贏政没离开过神州,而他已有很多年没去过神州。
龙脉是人道发展到一定程度,人之气强到能影响地脉后才诞生的。在龙脉诞生之初,他也研究过龙气,並没发现特殊之处。
故而大意了...
刚想到这儿,何真人忽然心血来潮,有了一种奇异却强烈的感应。
糟糕,非老祖我大意,老子又被人算计了!是镇元子,一定是那狗攘的在暗算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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