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到今年年底,荧阳之战便持续两年了。
双方明面上的力量对比是:吴广二十万人,数千辆战车,其中骑兵五万;而滎阳城內拢共才五万守军,其中三万原东海军团的精锐,两万从本地郡县抽调的守备。
不过,滎阳边上的敖仓也有三万精锐,滎阳后方洛阳更是有十万大军。在南边、北边、东边的千里之外,还有大秦的诸侯王遥遥相助。
单说滎阳局部战场,张楚军占据人数优势。
这也是吴广敢进攻、甚至围困荧阳的底气。
差不多两年时间,双方大战了十多次,小规模衝突压根没停过。
但今天这场仗有些不一样,田藏假借陈胜王命斩“假王”吴广的理由是一吴广骄横,不懂兵法权谋,不杀了他,无法完成伐秦大业。
既然是吴广不能攻下荧阳,罪该万死,田藏当然要用实打实的战绩,来证明自己的兵法权谋。
所以田藏冲得很猛,攻势十分坚决,没有试探,几乎立即將二十万大军全部压上。
羽太师曾在滎阳望过吴广的军气,还观摩他统率大军进攻滎阳。
对比此时的田藏军......实话实说,双方差距並不大。
吴广自己能力不行,无法完美驾驭二十万大军,可他不会无能却强撑。强撑的结果只有一个,二十万人乱糟糟一团,不战自溃。
吴广还活著时,其实已经对田藏等精通战事的將领很倚重,排兵布阵都听他们的建议。此时吴广死了,换成田藏直接统兵攻城,战术上有些许改变,整体阵型真没什么变化。
此时全军“梭哈”,气势上的確比往日更强。
连站在城墙上观望的人,都能感觉到对面田藏等人心中的急迫与亢奋。
然后滎阳守军朝他们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烈阳王从羽太师那拿到的命令是儘量阵斩了田藏,防止他继续危害陈胜的统治。
要阵斩一军之统帅,秦军今天的势头也比往日更猛。
犹如下山之猛虎。
不仅滎阳五万精锐全部离城迎击,连和荧阳互成掎角的敖仓、京县,也分別派出两支军马,分別从北面与南边拦腰截断田藏的二十万大军。
这场仗没有羽太师帮忙作,双方各凭本事正常交手,从上午十点左右,打到中午十一点半,田藏军的士气开始极速衰落。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即便是正常的军队,如果不能取得明显战果,军势也会慢慢降落。田藏军还不是正常军队呢,他们刚刚以陈胜之王命,当眾斩杀了主帅吴广。
虽说堂堂一军之主帅刚死,军心与军伍阵列都没啥变化,本身便说明主帅的无能,可无论如何吴广也是军团一把手。
將士们的確觉得吴广不太行,期盼田藏能够带来立竿见影的改变,才鼓起余勇振作精神,比往日更加卖力,也比往日更容易失望、失落。
中午十二点左右,田藏鸣金收兵。
就在他指挥己方军队缓缓撤出滎阳战场时,等候许久的烈阳王出手了。
“唳”
“~~~
两百丈长的三足金乌突然从秦军阵中跃起,在数百米的高空,从金乌形態化为一团火球。
兵道军阵战技,金乌化日!
恐怖的热浪席捲了战场,然后太阳呼啸著坠向田藏军中军,也即是主帅田藏的位置。
“杀,杀了田藏,剿灭叛逆!”其余秦军也像是收到了衝锋的信號,立即爆发最强兵道军阵技,从不同方向冲向敌军中军。
田藏一方的反应也很快,立即有一支军队跟著进入军神状態,化为黑色的玄武,带著暴风雪与从天而降的大日碰撞在一起。
呃,都是一个师父教的,都知道依靠玄武军阵的强大防御以及寒冰特效,能克制火属性的兵道军阵,比如火鸦、火龙军阵。
不过,与先前楚军的火鸦军被秦军玄武军阵克制不同,楚军此时的玄武军阵不仅没能压制烈阳王的火鸦军,还被烈焰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一部分玄武军阵的將士,甚至被太阳真火点燃,悽惨嚎叫著如同“废弃零件”从军阵中脱落,然后被太阳焚烧成灰烬。
“呼呼呼~~”金乌化日甚至在战场上引发了激烈的“太阳风暴”。
在距离战场二十多里远的荧阳城门上,羽太师也能感受到仿佛盛夏正午的炽热。而此时已快入冬了。
“唉,敌军没有大的失误,想要阵斩一军之统帅,太难了。”羽太师心中嘆息。
玉煜火鸦军的大日横空很威猛,奈何依旧没能一招拆散玄武军阵。
后方的田藏继续指挥若定,带领中军朝著战场之外徐徐退走。
哪怕两分钟后,玄武军阵死伤惨重,不得不朝著战场外围撤退,田藏也没有慌手慌脚、狼狈逃窜。
因为紧接著又有第二、第三支兵道军阵从边上窜出去,拦住了烈阳王那颗”
滚动的太阳”。
不是田藏聪明赛诸葛,提前算到了烈阳王的突袭,以及“滚动太阳”的势不可挡......也不对,连梦蚀魔咒都被群仙研究,烈阳王和他的变种火鸦军阵,早被张楚国的仙师们分析透彻了,烈阳王在战场上突然发起对吴广的斩首行动,之前也被张楚眾將士考虑到。
今日田藏只是衝动了些,並没犯下兵家大忌。他所在的中军,犹如小羽前世航母编队中的航空母舰,正常情况下周围有护卫舰保护。
滎阳攻防战到了晚上六点,天黑下来才彻底结束。
秦军大胜。
只战场上斩杀的敌军,就有三万,俘虏的残兵、伤兵拢共四万。
田藏二十万大军,逃回到军营的不到十万。
呃,十万加三万再加四万,的確不到二十万,缺失的人凭空“蒸发”了。
让二十万人按照主帅的指令协调行动,已经非常难;要他们在打了败仗时,秩序地退出战场,更加困难。
很多將士逃离战场后,要么直接跑路,不干了,或者埋头狂奔,迷失了方向,自己都不晓得跑哪去了。
总之,没有回归军营的原因多种多样,回到军营的將士不足十万。
这一仗是张楚“北伐军”(北伐滎阳)几年来所遭遇的最大惨败,折损过半,从普通士兵到高层將领都士气低落。
第二天一大早,秦军打算继续围攻楚军大营时,便看到营寨外高高掛了一块免战牌。
即便如此,秦军依旧发动了进攻。
倒不是秦军不讲“武德”,也不是楚军迂腐,觉得一块写了“免战”的牌子,就一定能阻挡秦军。
免战牌在某些时候的確可以阻挡敌军,但它的真正作用,其实是拒绝斗將。
武將单挑,或者各自带领兵道军阵决斗,需要双方自愿,这时就有了拒绝的权力。
打不过你,我还不能拒绝吗?
如果敌军所依仗的就是某个强大武將,或者某支强大的兵道军阵,又自觉没法凭武將或兵道军阵突破营寨的防御,见到“免战牌”后,多半会无奈退走。
可如果敌军本来就打算来攻城的,免战牌便失效了。
比如,昨日田藏带领二十万大军“梭哈”,压根没邀请秦人斗將,直接派遣数支兵道军阵衝击城关。那时胡亥若掛出免战牌,田藏只会嘲笑他愚蠢幼稚。
今日也是一样的情况。
羽太师昨日下达的任务—一阵斩田藏,以绝陈胜之后患,他们都没完成呢!
今日攻营,自然不会因为一块免战牌而退走。
秦军的攻势,在第四日暂停了下来。
因为这天一大早,陈胜派出的“天使”终於抵达北伐军大营,公开向眾將士宣读了一份圣旨:田藏忠心耿耿,战功赫赫,特封他为张楚国“上將军”,同时兼任张楚国“令尹”,也即是宰相。
“太师,现在咋办?”滎阳军机重臣们鬱闷了。
羽太师嘆道:“不怕天神一样的对手,就怕蠢猪一样的盟友。”
玉煜闷声道:“如今田藏军已颓势尽显,原本的二十万大军,此时连五万都不到。
眼看分崩离析就在几天之內,陈胜突然来这么一出。
咱们可是在帮他啊,他即便蠢笨,不能感受到我们的相助之意,难道不能感受到田藏带来的威胁?
那廝可是將吴广的首级送到了陈县,送到陈胜王宫里,当面交给他。
见到吴广的脑袋,陈胜不恐惧、不惊怒憎恨?”
羽太师无法回答他的疑问,因为她也不太理解陈胜的脑迴路。
李斯沉吟道:“会不会田藏做了什么,向陈胜表明了忠诚......至少让陈胜相信留下他对张楚有好处?”
冯去疾点头道:“很有可能!我们急攻田藏军,田藏不是木头人,他肯定感受到了致命危机。
即便当初杀吴广时有什么野望,此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也该认清现实了。
除了他自己心態与態度的变化,反秦的大仙们,肯定也会居中调和,不让我们轻易推平了田藏。”
玉煜冷笑道:“荧阳距离陈县几千里,即便陈胜不计较吴广之死,又能为田藏提供什么帮助?
我大秦家底厚,可以从关中、汉中等地运粮支援荧阳战场,陈胜的张楚连自己都养不活,压根没能力提供粮草与军餉给前线將士。”
李斯摇头道:“粮草与军餉当然重要,可之前吴广没有陈胜的支援,依旧能维持住局面。
除了搜刮百姓,他们还能从各地豪强那儿获得援助。
此时得到陈胜的认可,受封上將军”与令尹”,田藏便可以继续打著张楚的旗號,就像曾经的吴广,从中原征缴”粮草,发动役夫。
楚国令尹这一重身份甚至可以代表张楚与陈胜,与各路反王联盟。
潁川郡的周文部、魏国的周市、衡山郡的武臣,此时依旧是楚国的將军。
楚国的將军理论上应该听从令尹田藏的號令。
就像之前他们会配合假王”吴广。”
冯去疾赞同道:“我估摸著也是这样。调和陈胜与田藏的关係,让他们顾全反秦大局,將吴广的权力完整移交给田藏,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对反秦大局是最好的选择,对陈胜自己却是一大害。
陈胜未必是真的愚蠢。
还有可能,他太过痛恨我大秦,寧可忍受羞辱与背叛,也要让我们荧阳朝廷难受。”
玉煜看向与羽太师,道:“他们有他们的算计,我们没必要让他们顺心如意。
此时斩了田藏,並不会再让已经很窝囊的陈胜名望更低。”
羽太师皱眉道:“先等几天,让我看看各方的反应。”
秦军刚减缓了攻势,田藏就有了反应,他广发“英雄帖”,以楚国令尹的身份邀请齐国、魏国、西楚(景驹)、东楚(项梁)、韩国(尚未立国,流亡政府)等反秦势力来荧阳城外会盟。
“我们组建百万联军,爭取在年底攻陷滎阳,斩杀胡亥,兑现了秦二世三年国祚”的天命!”
这是田藏的原话,不仅是对盟友喊,他还当著全军將士的面宣讲自己的目標。
从二十万雄兵,损兵折將到五万,军队早到了崩溃的边缘,他这是在努力挽救士气呢!
田藏有了反应没两天,张楚国的另一位“上將军”武臣也给出了反应:他在范阳县接受了三老的苦苦哀求,加冕为了赵王。
呃,和当年的陈胜一模一样。
陈胜攻陷陈县后,陈县本地的豪强与乡老,都跪地哭嚎:“將军若不称王,奈天下苍生何?”
陈胜没有三辞三让,欣然领受了王冠。
此时武臣也是得到范阳县豪强与乡老的推举,喊了一声:“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玛德,我也要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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