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王权 - 第1052章 深海的主人（三）

    第1052章 深海的主人（三）
    莱恩不知道炽天使携烈阳权柄和深海的主人之间的战爭，会是怎样的结果。
    但是他没有阻止这水手信徒进入深海，实际上，也已经代表了他此时此刻短暂的態度。
    炽天使说，要为烈阳回归永恆天国铺平道路。
    烈阳要来到这个世界，甚至还要回到永恆天国，增强永恆天国的底蕴，甚至是，有可能会直接唤醒晨曦之主。
    不管会带来怎样的影响，都不是莱恩想看到的，更何况烈阳到来诺里斯大陆，影响再小，又能小到哪里去呢？
    所以，莱恩並没有阻止那深海信。
    东海深处，依旧惊涛骇浪这著，无边的海浪似乎要摧毁一切万物，炽天使焚烧大海，消失的迷雾以水汽的形式重现，它的力量被限制在了大海的上空天穹。
    某一个瞬间，深海的惊涛骇浪中，传来了沉闷如同汽笛的声音，黑暗的海洋深处，似乎存在著一双难以名状的眼睛注视了出来，但是下一刻，祂隱没不见。
    大海的巨浪缓缓消失了，常人难以察觉，因为在这个过程中，炽天使也再次绽放，烈阳崩碎，聚变轰鸣在了东海的天空之上，灼热的光焰焚烧了虚空，无边的海水没入虚无的深处，其中的一根根触手，也被光焰焚烧斩断。
    烈阳不见，炽天使高悬天穹，而大海深处，海浪逐渐平息，得到了更庞大的信息素，做出了对应，但依旧潜藏在大海的黑暗中，愤怒地注视著炽天使的存在。
    东海，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变得惊涛骇浪，如同世界的怒火，也在极快的时间里，恢復了毫无波澜的静謐，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四面八方，虚无之中，有淡淡的迷雾笼罩而来，东海重新恢復它曾经的模样，不过炽天使所在的地方，依旧阳光明媚。
    而且，烈阳照射过后，这东海的迷雾也没有了之前那般朦朧，看上去单薄了许多。
    祂认输了，但是显然，炽天使对一位伟大存在也无可奈何，它终究只是行使权柄的使徒。
    震动世界的力量就这么结束了，炽天使並不甘心，它还试图以神灵尸骸为阶梯铺平通往永恆天国的道路呢，尤其是这样弱小新生的神灵，即便是太阳也会好奇他的权柄本源。
    炽天使没有回到东海岸，它盘旋在天穹的高处，东海迷雾的高空，就这么存在了一轮小小的烈阳，让迷雾始终无法癒合。
    然而烈阳高悬，也照不进深海的深处，那深邃黑暗的大海，永远都存在著阳光无法触及的领域，炽天使也因此无法追寻克拉肯的踪跡。
    大海恢復了平静，祂消失在了视野之中，码头上的水手们也逐渐恢復过来，有人疑惑地寻找四周。
    “拉格去哪里了？”
    水手惊骇，之前伟大意志的降临让他们无法思考，此刻发现有人消失不见，也只能震撼於是神灵將其带走。
    这样的说辞倒也没错，只不过莱恩眼神凝重，吩咐了几句之后，周围的骑士们走进了码头，將所有的水手都集中起来。
    侍从们的眼神充满了压迫感，沉重的压力落在这些水手的身上，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骑士们要做什么，於是越发紧张。
    莱恩环顾一圈又一圈，他根本看不出来这些水手有什么异样，但是他可以肯定，之前那走进大海的深海信徒绝对不可能只是个例。
    谁家神灵只会挑选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徒呢。
    只是他找不到。
    “让黎明教眾在这里布置分会，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轻易接触海洋，所有的人，只准在岸上和船上行动。”
    水手们恢復了自由，对於莱恩的命令，他们深感认同，刚才出现的大恐惧还在心头縈绕呢，別说进入大海了，他们现在连靠近海洋都觉得是生死的考验。
    另一边，百夫长索耶被带到了莱恩的面前，克拉肯对於人类的船只出现在它的海洋感到愤怒，索耶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莱恩大人，我能感受到，祂无时无刻不在注视著我，吃饭睡觉，训练巡逻，我都能感受到祂的存在。”
    原本一个壮硕的汉子，此刻却在瑟瑟发抖，裹著厚实的毛毯，对於拥有浑厚气血的雄鹿侍从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们在北境寒冬中都能够赤膊的。
    “祂在看著你？”
    莱恩看著索耶，隨后看向深海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了高悬的炽天使。
    “除了这之外，还有什么吗？”
    索耶摇摇头，但是被一位神灵时时刻刻关注著，已经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时海上什么情况。”
    “当时————”
    索耶回忆著，然而隨著记忆的浮现，脑海中关於克拉肯的阴影也更加的浓郁，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如果不是旁边骑士按著他，已经跌落在地。
    “我，我不能“看”祂。”
    “我只记得，当时大海变成了漆黑一片，然后，船就翻了。”
    莱恩阻止了索耶继续说下去，那艘船怎么沉没的不重要了，一位神灵出手，要是还会失手才是最严重的。
    “送他回冻土领，不，送到晨曦小镇去，让艾德里安娜大主教为他主持净化仪式，驱散异神的关注。”
    “另外————”
    “炽天使停留在了东海迷雾之上，祂应该不会再兴风作浪了，安排船只出海试探，搜寻那些幽鬼，带一部分回来。”
    黑曜石灾厄魔药的定金还没有付呢，要是到时候皮尔斯法师已经把药剂製作出来了莱恩却给不起报酬可就玩笑大发了。
    还有就是。
    莱恩没有在码头找到克拉肯的痕跡，如果的投影在这里的话，刚才进入大海的就不是一个信徒了。
    “传信回去，暂停冰河的解冻，把南边失落之地的黎明教眾喊来，搜寻祂的踪跡。”
    “这里的物资还能维持多久？”
    “半个月是可以的。”
    “那就半个月，谁也不准离开这里，后方也暂停向这里提供任何资源。”
    “除了雄鹿军团，半个月內不准靠近此地。”
    莱恩风风火火地带著军队踏上了归途。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祂找出来。”
    当然，在找到他的踪跡之前，莱恩还需要区別一件事。
    米克拉加德。
    莱恩以灵性面板开启的位面之门，都有些难以在这个世界开启了。
    再次来到这个世界，映入眼帘的是破碎的天空，无数深邃漆黑的裂痕交错在这片海洋世界的头顶，而脚下的海洋，也没有了惊涛骇浪，它已经真正的死去。
    这个世界，已经陷落在深渊的土壤之上，或者说，它正在陷落的这个过程”当中，这种神秘而绝望璀璨的形態，是凡人的言语所不能形容的，甚至莱恩不敢让太多人跟隨自己出现在这里，面见世界的毁灭，会带来精神的崩溃和灵魂的失衡。
    总之，世界毁灭的画面，也带著强烈的精神衝击。
    不管用怎样的状態来形容此刻的米克拉加德，他都已经和鲜活生机无关，莱恩都不保证自己明天还能不能开启通往这里的位面之门，毕竟刚才他就已经尝试了很多次才成功。
    而他此刻来到这个灭绝的世界，想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他要亲手，彻底地摧毁这个世界。
    如果克拉肯的神灵投影还藏在这个世界，那么在世界彻底消亡之前，他是一定要想办法挣扎逃离的，否则进入深渊，那可真的就是狼入羊口，逃都逃不掉了。
    他要逼祂出来，如果祂还在这里的话，相反，如果无事发生，那么就代表著神灵投影可以確定藏在了北境之地。
    排除法，不是这个世界，就是北境之地。
    因此—
    “苏尔特尔！在这里你也畏惧烈阳吗？！”
    莱恩大吼著，传奇的力量硬生生掀起了惊天骇浪，毫无活性的海洋中，逐渐燃烧出了橙红的光芒，无数的海水，开始肉眼可见地化作了灼热的岩浆，这个世界在这些熔火面前，却终於有了生命力的表现。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脚底深处朝著莱恩的所在抓来，火焰化作巨龙发出咆哮，隨后化作剑光朝著下方巨大手掌斩去。
    “失去理智了吗？苏尔特尔。”
    莱恩冷漠的声音迴荡在这破碎的世界虚空之中，脚底下，巨大的火焰巨人站了起来，袖的身上流淌著灼烧世界的液体，苏尔特尔愤怒地看向莱恩。
    “凡人，吾已经容忍你太多次的褻瀆！”
    “少废话了，苏尔特尔，看看这个世界，我送给你的礼物。”
    苏尔特尔终於看向周围，周围的海水已经变成了岩浆，物质形態都被的出现改变，看著这个破碎绝望的末日世界，苏尔特尔终於是表现出了兴趣。
    “这里，不会又有你带给吾的敌人吧？”
    “放心吧，这个世界现在很乾净，哦，除了那些正在撕咬的深渊恶魔们。”
    莱恩这样子说道，当然，这个世界內部干不乾净，就需要你亲自来检验了。
    “你能吃下祂吗？”
    莱恩询问道。
    苏尔特尔愤怒地声音中表现出贪婪，隨后说道：“吾只能吃下一半，剩下的已经被深渊侵蚀殆尽，早已经成为深渊之土的一部分，不再属於生命的世界。”
    “腐朽的土壤，那是恶臭的垃圾。”
    苏尔特尔难得说这么多，而且莱恩感觉祂表现的越来越不像伟大俯视万物如螻蚁的神灵。
    “你多久能吃完另一半？”
    莱恩大概猜测，苏尔特尔此刻是在和深渊抢肉吃，一旦最后的本源都消耗殆尽，那么这个世界就彻底融入深渊，再无丝毫变化的可能。
    那个时候，神灵投影如果存在也毫无意义。
    苏尔特尔用行动回应了莱恩，百米千米，万米，十万米的大海流水，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成赤红色，隨后开始缓慢地流动起来，它们的物质形態，在这一刻变成了苏尔特尔的一部分，不再是水，甚至不再是世界的一部分，而是神灵的血肉。
    祂甚至可以————不，莱恩已经看到了。
    在那些流动的液体火焰之中，一头头狰狞的数十米怪物站了起来，它们长出了巨龙一样的肉翼，拥有白骨锻造的鎧甲，以及没有皮肤的血肉，嘶吼著，咆哮著，群魔乱舞般朝著四面八方，那依旧还是海水的物质世界杀去。
    同一时间，黑雾瀰漫，深渊早已经在吞食这个世界，另一位伟大存在的出现让深渊出现了本能的对抗机制，海量的深渊恶魔出现，开始与苏尔特尔的脊属廝杀。
    莱恩嘖嘖称奇地看著这混乱的杀场。
    “还说，你不还是从深渊中走出来的吗？为什么深渊如此排斥你对这个世界的吞噬？”
    莱恩好奇的问道，苏尔特尔並没有閒著，祂也挥舞自己的火焰大剑，一剑將整个世界都撕成了两片，莱恩所在的虚空都摇摇欲坠，身后不远的位面之门也时隱时现，隨时崩溃的样子。
    “吾的力量，是诸神的黄昏，而非深渊的黑暗。”
    “凡人，你对吾等存在，了解的太少太少了。”
    苏尔特尔不管什么时刻，都维持著愤怒的模样，可莱恩却感觉祂此刻在哈哈大笑。
    “吾是生命走向灭亡的界限，吾是黄昏中的君王，吾是天国与深渊的桥樑。”
    莱恩眨了眨眼，问道：“那，之前那个死亡的霍比伊了？我见过祂，祂能够在死亡中创造生命，王者的国度，甚至以骸骨建立了坟场，养育异样的生命。”
    “祂？垂死挣扎的旧日螻蚁！”
    苏尔特尔咆哮著，袖的声音洪亮，让这个破碎的世界下起了流星火雨，赤色的毁灭光辉，彻底照亮了米克拉加德的世界，在这瑰丽唯美，时间仿佛停止的毁灭末世中，莱恩还是没有感受到那神灵投影的出现。
    “看来，祂真的不在这里。”
    难得苏尔特尔出现一趟，莱恩还想要了解更多的东西，他提到了旧日这个词汇。
    莱恩看著自己的灵性面板————神性【旧日】，他並不陌生。
    “其实，你们也划分了阵营的对吗？”
    莱恩问道，苏尔特尔那头顶牛角的巨大头颅，缓缓地转了过来，注视著莱恩，灼热的目光焚烧了虚空，让莱恩周围的世界，彻底变得赤红朦朧。
    这是神灵的直视，凡人甚至连接受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