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间不容髮
乌云蔽月,大雨倾盆。夜晚滂沱的大雨消解了炎炎夏日的暑气,让人心旷神怡。
荒僻的山林间,一道遁光激射而至,现出乔跃身形。
他背著双手挺著胸膛,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態环顾著四周,然目光中的警惕却是暴露了心中底气的不足。
眼见四周无人,他径直来到一株大树旁,打算盘腿坐下等候。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灵力波动从后方传来,乔跃如同被蛇咬了屁股一样,瞬间蹦了起来,眼神惊慌的转身望向后面。
只见不远处宋贤身影自隱匿状態缓缓浮现,他身上披著一件散发著洁白光芒的白色法袍。
乔跃眼神里的惊慌只是一闪而过,他慢悠悠的背起双手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你身上这件法袍不错,离的这么近,我居然都没能发现,想必应该是件宝物。”
“我留的那枚玉简,杨士诚道友看过了吗?”宋贤可没有和他废话寒暄的心情,更不屑装腔作势的卖弄玄虚。
他知道乔跃心下对自己其实是又惧又恨,但他料定对方不至於因心中那点恨意,就把这关乎云行商会生死存亡大事秘密告知御兽宗。
乔跃在云行商会內部可不是孤家寡人,他有徒儿,有本家后辈,有许多跟他关係密切的人,再加上他本身是云行商会长老。
若是告密御兽宗或玄元宗,他那徒儿、后辈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宋贤才放心让吴庸把玉简交给他,让他代为传话。
“要不然我能到这里来见你吗?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没事做,跑这荒山僻岭的来跟你敘旧。”乔跃冷哼了一声。
“那就好,你转告杨道友,我已经找到自救之法,不过需要你们配合。”
“你说玄元宗求援穆赫草原东域领主侯塞恩家主,要把西疆县除了御兽宗以外的宗派资源辖地都割让给他们,换取他们支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怎么证明所说的是真是假?”
宋贤手中一翻,拿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玄元宗掌教莫一凡交给穆萨·侯塞恩的玉简,你一看就知道了。”
自得到赫尔丹传信后,他马不停蹄又去了一趟东海区见了阿普,索要了一份证据,就是玄元宗和侯塞恩家族的传信玉简,因为要说服云行商会一同对付御兽宗,光凭他几句话肯定不行,需要有一份確凿无疑的证据。
玄元宗和侯塞恩家族谈判已有大半年,彼此通信的玉简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份而已,玉简內容是玄元宗最初开出的那个条件。
即割让西疆、华阳、寧野三县,在西疆县保留御兽宗,其他资源辖地都交给侯塞恩家族。
乔跃半信半疑的接过玉简,神识入內一探,脸色不由得愈发凝肃,比起玉简內容,他更惊讶好奇的是,宋贤如何得到此物的。
毕竟对这件事他已有了心里预期,现在不过是证实了事情真偽而已,是以並不如何震惊,但却怎么想不明白,这么高级別的人物通信玉简,怎么落到其手中。
“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
“侯塞恩家主穆萨交给我的。”
“什么?”乔跃大惊:“你说是穆萨给你的?难道,你已经和侯塞恩家族?
”
宋贤正色点头:“不错,这就是我所说的自救之法。玄元宗如果和侯塞恩家族连成一线,凭我们再怎么挣扎也无济於事。好在我已经说服了侯塞恩家族,穆萨决定支持我们。”
乔跃满脸震惊的看著他,就像看著鬼一般。
“你如果不信,这里还有侯塞恩家族的元婴修士赫尔丹?侯塞恩给我的传信,你把这些都带给杨士诚道友。”宋贤又拿出一枚玉简递给了他。
乔跃吞了吞口水,喉咙滚动了几下,这才从震惊状態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凭宋贤修为和浑元宗实力,是怎么说服侯塞恩家族放弃和玄元宗合作,转而支持其的。
再次接过玉简,查探过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怎么做到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和御兽宗就是你死我亡的关係了。
我们和他们不可能在西疆县共存,要么他灭门,要么我们灭门。”
“他怎么做到的?”云行商会山门,昏暗的密室內,当杨士诚查看完玉简后,脸色既凝肃又震惊,不禁问出了和乔跃相同的问题。
“不知道,他没说。”
“掌教,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把萧师弟、宋师弟找来一同商议。”
杨士诚缓缓站起了身,在室內踱步走了几圈,最后仿佛下定决心的说道:“暂时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且见了宋贤再说。”
九月的西疆县,热气已逐渐消散,虽还未入秋,但在入夜后,已经有了秋季的凉爽。
御兽宗山门,巍峨雄阔的府宅內院厅室,王玄神色凝肃的向洪浩然行了一礼:“师傅,玄元宗和穆赫草原的谈判消息可能已经泄露了。
“嗯?”洪浩然眉头一皱,目光询问的望向了他。
“当然,只是可能,我现在没有確凿证据,所以还不能下定论,但从各方面得到的情报,我分析宋贤极有可能已知此事。”
“说下去。”洪浩然神色不知不觉也变得凝重起来。
——
王玄娓娓道来:“在半年前,我向您匯报过,宋贤去见了阿普勒斯,据当时浑元宗长老林子祥传来的消息,是为了到穆赫草原招收修士,补充浑元宗人员缺口。”
“事后,我令东海区的探子打听情报,得知,在四月十三日,宋贤到达侯塞恩家主驻东海区辖地,见了主事阿普勒斯。至於两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当晚,宋贤便离开了。”
“我得到消息后,也没太在意。但是,就在最近,我又得到消息,八月九日,宋贤再度到了东海区,见了阿普勒斯,两人谈了什么,同样没人知道。”
“短短半年之內,他两次亲自前往东海区见侯塞恩家族的人,而且这期间並没有见浑元宗招募穆赫草原修士,因此我起了疑,额外批了一笔经费给情报峰,让他们探查宋贤到东海区除了见阿普勒斯外,还都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包括阿普勒斯见了宋贤后,都有什么动静。”
“这一查下去,终於发现了点苗头。原来在四月十四日,也就是宋贤初次见阿普勒斯的第二天,阿普勒斯就离开了东海区驻地,沿著这个线索,情报峰又查到,阿普勒斯原来是去东域主城见了赫尔丹?侯塞恩。”
“更为重要的是,四月二十五日这一天,宋贤和阿普勒斯一起去见了赫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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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八月九日,宋贤见了阿普勒斯后。八月十四日,阿普勒斯又去东域主城见了赫尔丹。”
“而在此前,也就是八月五日,有一名穆赫草原修士拜访了浑元宗。”
“这难道是巧合吗?宋贤为何要同阿普勒斯一道去见赫尔丹?仅仅是为了在穆赫草原招募修士,有必要去见赫尔丹?”
“所以我怀疑宋贤不知从哪听说了这个消息,所以打著招募穆赫草原的幌子,第一次去见阿普勒斯,是为了证实这个消息。”
“因阿普勒斯也不知道事情真假,所以去赫尔丹那里打听了,之后,两人便一起见了赫尔丹。”
洪浩然听罢,目光微微眯起,脸上如掛了一层寒霜:“这么说,宋贤很可能在半年前就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
王玄没有回答,密室內陷入一片沉默。
两人都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后果,如果宋贤半年前便已知晓此事,那他不可能坐以待毙,这半年他都在谋划些什么呢?
他第二次去见阿普勒斯,究竟谈了什么?
他和赫尔丹是否取得了某种秘密联繫?
“宋贤现在何处?”沉默了一会儿,洪浩然开口问道。
“据林子祥送来的消息,八月十八日他回到山门,便离开了。到现在为止,没有他回浑元宗的消息。”
“云行商会、宣阳宗、明月宗有何动静?”
“宣阳宗苏源一年前离开后,至今未归。明月宗徐卓轩暂无异动,一直都呆在山门。云行商会杨士诚近期却是频繁外出,八月二十四日,他离开山门,几个时辰后返回。八月二十八日,他再度离山门,同样几个时辰后返回。”
“他会不会是秘密去见了宋贤?”
“有这个可能。”
洪浩然摸了摸鼻樑,目光中杀意闪过,声音冷的像刀子:“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是以浑元宗勾结叛军罪名大张旗鼓攻打,还是暗中除掉。”
“玄元宗和侯塞恩还没有完全谈妥,不能闹得满城风雨。现在立马全力侦查宋贤下落,如果知道他在哪里,直接把他除掉。若他回到山门,就派人去请他来宗门,说有重要事商议,然后把他拿下。还有,盯紧杨士诚,最好能抓到机会,把他们一起收拾了。”
“若是宋贤回到边西城,又不肯来山门议事怎么办?”
“让那个林子祥想办法,找个理由把他骗出去。”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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