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 第401章 先帝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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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先帝遗嘱!
    福寧殿。
    上上下下,一片沉寂。
    “嗒—”
    “嗒”
    水滴坠落,声响清冽,在这死寂的大殿中被无限放大,像是每一声都砸在了人的心尖上,添了几分寒凉与悽愴。
    大殿之上,左右环立。
    太后向氏、暨七王爷,俱居於左。
    內阁五人、枢密副使,尽列於右。
    方此之时,凡此二三十人,一一敛手。
    余者,太医、史官、太监、宫女、禁军,立於角落,或是居左,或是居右,或是伏拜,或是恭立。
    上上下下,一片安寧。
    正中位置。
    江昭一袭紫袍,其上沾灰,略显凌乱,儼然是方一入京,就立时入宫,连更衣都来不及。
    就在其身前,枕塌之上,赫然是驾崩不久的赵伸。
    这位年仅十七岁的帝王,面容尚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方此之时,脸色发灰,失去血色,嘴唇乾裂发白,双目轻闔,就这么安静、
    冰冷、不动的躺著,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唉——!!”
    江昭微垂著手,半闔双目,长长一嘆,低沉而悲愴。
    他有些麻了!
    这十几年中,他呕心沥血,日夜操劳,既要整顿朝纲,安抚民心,又要教导赵伸读书明理、修身养性,还要教他帝王之术、治国之道。
    真要论起来,不可谓不苦。
    十几年过去,赵伸长大了。
    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帝王,虽尚有几分青涩,却也渐渐懂得了治国之道,懂得了体恤百姓,懂得了伐辽復土的重任。
    江昭心中,也曾有过欣慰,有过期盼。
    可到头来,好不容易养大的新帝,就这么没了!
    知道教导出一位合格的君王,有多么的难吗?
    累了,毁灭吧!
    “唉”
    又是一声长嘆。
    大殿上下,一时无声。
    甚至於,就连太后向氏,也都规规矩矩的站著,並未发出半点声响。
    其余人,也都无声暗嘆。
    子非鱼,不知鱼之悲!
    大相公的心中,大致是如何的,诸人无从知晓。
    但,却可隱隱猜到一二。
    不难窥见,无论是从纯粹的利益上,亦或是江山社稷上,乃至於从情感上,大相公都相当难受。
    从利益上讲,陛下是大相公一手带大,一手託孤的人选。
    这也就使得,陛下活得越久,越是符合大相公的利益。
    可如此,天不遂人愿。
    陛下没了!
    他日,新帝上位,也即意味著新的政治斗爭。
    从这一方面上讲,这无疑是大相公不想见到的。
    从江山社稷上讲,陛下病故的时间,非常之巧。
    辽周对峙,两国杀伐,一片大好形势。
    结果,君王没了,后方大乱!
    这一来,前线自是不得不撤兵。
    大好形势,就此毁去。
    这一点,可谓是相当让人可惜。
    从情感上讲,就更是容易理解。
    陛下,可是大相公耗费十余年心血,一点一点的带大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如今,难得“幼苗”长大,即將顶天立地,撑起天下河山。
    结果,人没了!
    这是典型的白髮人送黑髮人!
    其中哀意之盛,可想而知。
    “唉”
    一连著,三声长嘆。
    就连急於爭位的七位王爷,也都无声一嘆,察觉到了大相公的无奈与悲凉。
    江昭佇立著,半闔双目,默然无声。
    终於。
    大致一炷香左右。
    江昭一步迈出,一拉衾褥,为赵伸盖好被子。
    一转身,正视诸人,沉声道:“陛下,有何遗嘱?”
    话音一落,上上下下,皆是一震。
    就连太后向氏,也不例外。
    人死如灯灭。
    对於赵伸的病逝,这大殿之中,真正悲伤的人,不足三位。
    江昭是一位。
    他是真正的悲伤,哀慟。
    內阁五人,枢密三人,悲於江山社稷,担忧为官仕途,各占八分之一,可算作一位。
    余下的太后,虽心头悲痛,但其关注的核心却是隱隱落在了爭储一事上,可算作半位。
    其余的太监、宫女、太医,担心日后將来,一片迷茫,虽是痛,却也不痛,合在一起,不足半位。
    这么一算,真正发自內心的为赵伸悲痛的人,也就不足三位。
    仅此而已。
    至於说,七位王爷?
    悲伤可能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却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爭储上。
    其悲伤之意,几可忽略。
    这也是独属於皇家的“无情”。
    士庶百姓病故,尚有儿子、孙子、儿媳等人心头悲痛。
    君王去世,真正为之悲伤的,反而寥寥。
    “陛下大限將至,只口授传语,让人书就了这一薄薄的小册子。”
    章惇一步迈出,一边说著,一边指向角落的木凳。
    其上,赫然有著一小册子。
    这一小册子,其中的內容,太后、七位王爷以及內阁五人,都有审阅。
    不过,其陈放位置,却是半点未动。
    为的,就是儘量遵循原貌,並將其留给江大相公审阅。
    作为手持七路兵马的存在,江大相公就是目前天下中唯一的“平衡器”。
    他认为遗嘱是真的,遗嘱就是真的。
    他认为遗嘱可能是偽造的,遗嘱就是假的。
    为此,自是得儘量的將遗嘱维持原模原样,直到江大相公入京。
    “只?”
    江昭一皱眉头,察觉到了些许话中意:“没有遗詔?”
    “没有。”
    章惇一摇头。”
    江昭眼中一震,暗自冷呼一口气。
    翻译翻译,什么叫“没有遗詔”?
    皇帝死了,没有立下继承者,这不得上演七子夺嫡,杀翻天啊?
    这一任的皇帝,真难带!
    “呼!”
    江昭一摇头,三两步走过去,拾起小册子。
    【相父亲启,诸臣鉴之:
    朕年十七,痴嗜甜水,以致沉疴,大限將至矣!
    惜,四境未靖,辽土未復,中道崩殂,未竟全功,实愧列祖,负相父十七载教诲。
    大限之日,悔愧无顏唯有四托,以对相父,以对庙堂,以对苍生:
    一托立嗣:
    诸皇子中,唯性行端粹、类先帝武德者可继大统。
    此之一事,朕心有钟意,为三人,曰赵僩、曰赵煦、曰赵佶。
    一为长,一为贤,一为亲。
    然,长者在礼法,贤者在社稷,亲者在父母,皆有优,皆有劣,一时迟滯,实难抉择。
    逢此之际,乞劳母后、相父作主共定,诸臣鉴之,选定一人,立为继嗣,承继山河。
    若新君未冠,可使太后垂帘,相父摄政。
    君定之日,伏乞一祭,以告之於朕。
    二托伐辽:
    昔,朕密詔与相父,曰:此非劝返京之书,乃托伐辽之志!燕然勒石,死亦瞑目矣!
    今,此话亦然,此志不改,此心不变。
    伏乞新帝,承朕之遗志,尊相父为相父,传道授业,决绝伐辽,以成四代君王之拓土大业。
    他日,待火器齐备,强攻上京,务使辽主授首。
    若捷报传至,焚於灵前,朕泉下亦闻,亦当抚掌欢庆,不负此生之志三托尸骨:
    朕一生,悔恨矣!
    悔不听相父劝,有负先帝之託,负相十七载教诲之恩。
    今,无以为报,伏乞骸骨葬於燕云,北向望辽疆。
    朕,生不可见灭辽,死亦见之。
    四托太后、皇后、诸皇弟、相父:
    呜呼!
    朕以冲龄嗣位,常恐德薄。
    甜泉蚀骨,悔负相父箴规;辽疆未復,愧对三代託付。骸骨北望,魂戍燕云;捷报焚时,泉下抚掌。
    ——伸,绝笔!】
    文书並不长,尚不足千字。
    但,江昭却足足审阅了近两炷香。
    “呼!”
    大呼一口气,江昭微垂著手,眼神不禁泛起一丝复杂。
    一声长嘆,大手一挥:“詔,文武大臣,入宫覲见!”
    “诺!”
    上上下下,一齐应声。
    大殿之中,为之一振。
    特別是其中的几位王爷,皆是精神振奋。
    许久以来的沉寂,就此打破。
    一场关乎大周江山未来的议事,即將拉开帷幕!
    卯时正(六点钟),文德殿。
    丹陛之上,並未有人。
    陛坫。
    一左一右,两把朱漆木椅,横立於此。
    太后、大相公二人,一一入座。
    自二人以下,文武百官,有序肃立。
    大殿上下,一片囂然。
    “大相公果真入京了!”
    “幸好回来了!”
    “大相公回来了,我也就不慌了!”
    “可惜了,两千里路程,十日即达,终究还是没赶上。就是不知陛下有何遗嘱?”
    “嘘,小声点!”
    议论之声,连连不绝。
    不出意外,议论的核心点,无非有二:
    一是陛下驾崩。
    君王驾崩,国之大事。
    百姓不安,官员也不安。
    逢此状况,可谓人心忐忑,一片惶惶。
    二是大相公入京。
    若说陛下驾崩是典型的坏消息,那大相公入京就是一等一的好消息。
    有江大相公在京中,天下肯定乱不起来。
    这一来,文武大臣有了主心骨,人心自然也就安稳了些许,不至於粒米难进,夜不安枕。
    “噹!”
    一声钟吟,上下一寂。
    江昭起身,一步迈出,严肃道:“陛下驾崩了!”
    上上下下,一时肃然,落针可闻。
    陛下驾崩了!
    对於这一消息,文武大臣,都已知晓,却是並不意外。
    “陛下未曾立储,也未依秘密立储法,立下暗储。”江昭又拋出一则重磅消息。
    “未曾立储?!”
    上上下下,齐齐大震。
    什么叫“未曾立储”?
    这是怕天下不够乱吗?
    “陛下大限將至之时,江某尚未入京。”
    江昭又道:“及至入京,陛下已崩。”
    “如此,却是未曾伏听圣諭。幸而,有太后、七位王爷,以及五位大学士,滯於寢宫。”
    “陛下弥留之际,有过遗嘱,令太监书就一小册子。”
    “此一册子,当示於诸臣。”
    话音一落,自有一太监走出,手持小册子,逐一念道:“相父亲启,诸臣鉴之:
    朕年十七,痴嗜甜水,以致沉疴,大限將至矣!
    呜呼!
    朕以冲龄嗣位,常恐德薄。
    甜泉蚀骨,悔负相父箴规;辽疆未復,愧对三代託付。骸骨北望,魂戍燕云;捷报焚时,泉下抚掌。
    ——伸,绝笔!”
    遗詔念毕,上上下下,一时惊哗。
    议论之声,满堂大作。
    文书內容,並不繁杂,核心就三点:
    其一,赵伸非常犹豫,迟疑於立储一事。
    赵僩、赵煦、赵佶三人,一为长,一为贤,一为亲。
    一者有法理,一者能力出眾,一者有太后支持。
    这一来,却是让赵伸颇为迟疑,致其踌躇再三,策而不定,定而不决。
    本来,赵伸是准备等大相公入京,再行议定。
    结果,大相公还没入京,他就撑不住了。
    逢此状况,无非是两种选择:
    一、赵伸定下结果,立下储君。
    二、將这一选择权交给“后来人”,也即一种不负责任、但又相信后来者的做法。
    赵伸选择了后者。
    在遗嘱中,他將新君的拥立权,託付给了大相公以及太后,让其从赵僩、赵煦、赵佶三人之中,择选一人,拥立为主。
    其二,赵伸对於伐辽一事,耿耿於怀,至死未释。
    故此,他寄望新君心怀武德、志存高远,坚守伐辽之志,矢志不渝的完成復土大业。
    除此之外,赵伸亦遗愿,其身故之后,尸骨葬於燕云之地,以此北望辽土,生不能灭辽,死亦见之。
    其三,关於太后、皇后、诸王爷及大相公江昭的身后安排。
    对於太后与皇后,赵伸期许新帝感念二人让位之恩,善加待之,尊之敬之。
    若其有心避世,亦可修建道观一处,令二人静心颐养、安度余生。
    对於未曾登位的六位王爷,赵伸盼新帝胸怀宽宏、宅心仁厚、一体善待,切勿轻启杀念、徒增孽障。
    对於大相公江昭,赵伸则叮嘱新帝,当尊其为“相父”。
    一方面,要懂得放权任贤,委以国政大权。
    另一方面,需诚心向其求教,潜心研习治国之道,以固社稷根基。
    “肃静—
    —”
    一声尖呼,上上下下,声势渐弱。
    却见太后一步迈出,悲声道:“方今之时,以本宫拙见,有二事最为要紧”
    文武大臣,齐齐注目。
    “一为陛下丧仪,不可有半分差池。”
    “二为江山社稷,神器之位。”
    向氏一转身,注目於江昭:“大相公,国不可一日无主。”
    “你我二人,当依先帝之遗嘱,诸臣鉴之,择定储君,以安天下。
    定下皇位人选!
    上上下下,齐齐一震。
    此之一事,的確是目前最紧要的大事。
    就是不知,谁可上位?
    朱椅之上,江昭略一思量,点头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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