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 第404章 端王轻佻,望之不似人君,不可君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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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4章 端王轻佻,望之不似人君,不可君天下!
    一日即过。
    日上三竿,坤寧宫。
    “嗒”
    “嗒”
    “微臣,拜见太后。”
    甫入其中,江昭敛身站定,略一打量,抬手一礼。
    方此之时,大殿之中,仅有寥寥几人。
    太监、宫女,以及...史官!
    “大相公,请坐。”
    竹帘之下,向氏轻一点头,伸手一抬。
    “谢太后。”江昭点头,扶手入座。
    “都退下吧。”
    向氏一挥手,注目於殿中诸人,声线平淡。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其一向温和的嗓音中,竟藏著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意。
    江昭有些意外。
    一抬头,不禁暗自皱眉。
    或许是少经政斗的缘故,却见此时的太后,左手与右手,紧握在一起,一行一止,一举一动,都不乏一股紧张状態。
    紧张!
    江昭略一沉吟,心头一沉。
    太后,陛下之生母,女子之典范,內廷说一不二的存在。
    这样的人,区区商国事而已,何至於如此紧张?
    除非...
    江昭心头隱有不妙。
    刺杀一类的勾当,他倒是半点不怕。
    方才来时,已有禁军相护,就在廊中戍守。
    怕就怕,对方祭出的是不见血的软刀子!
    一念之间,千迴百转。
    “不必。”
    江昭抬手打断,语气沉稳:“臣与太后,奉陛下旨意,择定新君。”
    “凡此间一切,皆得书於史册,以示千古。”
    “太监、宫女,或可撤去,史官却还是得留的。”
    这话一出。
    大殿角落,“唰唰”之声,一时骤起。
    对於史官来说,这也是素材!
    当然,具体能否载入史书,终究还是与谈话的重要性有关。
    若是谈话內容重要,太后此举,便是在刻意迴避史官,其中足有说法。
    反之,便无甚大碍。
    “这——
    仅此一剎,太后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抬手,就要反驳。
    不过,指尖悬在半空,终是缓缓落下。
    竹帘之下,向氏脸色一白,手心发汗。
    果然!
    有些事情,註定是避不过的。
    欲得所求,必有所舍!
    “嗯”
    江昭略一沉吟,循礼问道:“太后以为,择选新君一事,该从何入手?”
    “大相公有何想法,自可说来。”
    向氏神色微僵,不太自然,轻声道。
    江昭点了点头,说道:“陛下中道崩殂,生前未立储君。以臣之见,概因陛下心有疑虑,是以迟迟未决。”
    “不知太后,然以为否?”
    然以为否?
    向氏一愣,略一迟疑著,点了点头:“然。”
    赵伸此人,一生英武,虽不及世宗雄才,但也算是一代明君。
    这样的人,大限將至也不立储,其中定有顾虑。
    这一点,几乎是毋庸置疑的存在!
    “不知太后以为,陛下所虑,究竟何在?”江昭再问道。
    “大相公以为呢?”
    向氏不答,反问了一句。
    就在昨日,她已经与大相公交过一次手。
    该说不说,大相公不愧是大相公,实在是恐怖。
    短短数语,便被对方步步紧逼,落尽下风。
    这一次,向氏算是吸取了教训,不敢说得太多,以免落下口舌。
    为此,她方才避而不答,以反问为主。
    “三王之中,冀王赵僩,年纪为长。”
    江昭扶手,平和分析道:“古往今来,凡是立嗣,无非立嫡、立长尔。
    “故此,赵们位列候选之一,实属正常。”
    “端王赵佶,自幼在太后膝下长大,为陛下一手拉扯大。论及亲近,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兼之,有太后几次相劝,將其位列三大候选之一,亦是正常。”
    “余下者,唯延王赵煦,虽是占贤”之一字,但——”
    “人人皆知,贤之一字,太假、太虚、太玄。”
    “故此,在陛下尚未立下遗詔之前,延王之贤,终是立不住。”
    “可即便如此,延王也上了遗嘱,位列三大候选人之一。”
    江昭严肃道:“以臣拙见,陛下心有属意者,便是延王。”
    “余者,冀王入列,在於其年长;端王入列,在於太后相劝。”
    “由此观之,唯延王一人,在陛下心中,地位不轻。”
    简而言之,赵们、赵佶二人,都有各种“buff”的加持,一者靠礼法,一者靠太后。
    唯独赵煦,在没有“buff”的情况下,都能跟其余二人打平。
    这一来,论起真实关注度,自是以延王更为特殊。
    浪潮退去,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江昭一脸的郑重,建议道:“以臣拙见,不若就扶延王上位,以抚陛下之遗志,以安天下人心。”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可不是假话。
    十日以內,就得將君位定下。
    否则,时间日久,不免徒生枝节。
    那时,一些谣諑蜚语,也会日渐盛行。
    甚至於,可能都会有人疑心江某人要造反,篡逆江山。
    毕竟,半数江山在手,却久不扶龙,可不就会惹人疑心?
    “大相公此话,虽是有礼,可未免太过决绝。”
    向氏不假思索,反驳道:“陛下久不立储,未必是在疑虑人选一事。”
    “其属意之人,也未必就是延王。”
    “否则,陛下早就立延王了!”
    “如今,陛下钦定候选者为三人,定有其故,不可轻揣。”
    江昭脸色一沉。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撒泼”了,有些耍无赖。
    不过,这倒也在预料之中。
    “那不知太后以为,陛下意在何人?”
    江昭一边问著,一边注目於角落的史官。
    大殿之中,“唰唰”之声,不绝於耳。
    儼然,他方才的话,並不单是说给太后听的。
    千古世人,亦是见证者!
    自此,后世人皆知,陛下意在延王,而非端王。
    “陛下意在何人,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相公意在何人?”向氏还是一样的打法,以反问为主。
    江昭一抬头。
    太后的这一反问,颇有“设陷”之意。
    无论江昭说了意在於谁,都会得罪另外二人。
    “陛下遗托,以延王为贤王爷,臣亦如此。”
    “臣,意在延王,冀王次之。
    江昭一脸坦然,承认了下来。
    天下无君,上上下下,无论是谁,都害怕於得罪其余的王爷。
    毕竟,只要是王爷,就有上位的机会。
    这一点,就连太后也不例外。
    但,江昭不一样。
    他帮谁,谁贏!
    以他的地位,自可坦然承认,毫不迟疑。
    “这——”
    向氏脸色一滯。
    忘了,大相公是实权派,不怕得罪人!
    大殿上下,一时无声。
    “咳!”
    斯时,耳房之中,传来一道咳嗽声。
    这一声音,非是太监,非是宫女,乃是典型的男子声音,却又略显稚嫩,尚未成熟。
    端王赵佶?!
    江昭转头,瞥了一眼。
    “呼—”
    竹帘之上,向氏脸色一变,骤然一撒。
    观其长呼一口气,身子微瘫,秀手紧握,喉咙几次吞咽,一副紧张模样。
    “咳—”
    话未出口,欲言又止。
    一时,反覆如此。
    江昭注目著,目光一凝:“太后若是有话,但讲无妨。”
    “这一—”
    向氏十指绞紧,略一低头,迟亥连连。
    叼实说,她还没有正式作好与大相公对著干的心理准备!
    大相公的压迫感,太强了!
    自其入虎以来,截贫今日,足有三十年。
    这三十年中,大相公真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从未有过任何败绩。
    对於这样的存在,向氏实在是不太想与之交恶。
    方今之时,二人虽隱有分歧,可究其根本,也无非是些许政见上的差异化。
    可,今日一事不同!
    一旦依了佶儿之计,便是,彻底与他不死不休。
    向氏低著头,连咽口水。
    大相公!
    这位圣人之姿的存在,真是能被反將一军吗?
    终於。
    大致百十息左右。
    向氏一抬头,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决绝道:“大相公!本宫,意在端王。”
    语气之坚决,让人为之侧目。
    江昭扶手,汞了汞头:“臣知道。”
    这一抉择,实是正常,並不让人心中有半分波动。
    站在太后的角变,真正的利益最大化,就是扶持赵佶。
    “不!”
    向氏一摇头,反驳著,认真道:“本宫是意思是—
    ”
    “若大相公一日不让佶儿上位,本宫就一日不答应立储。”
    “天下,就一日无君。”
    “直贫,大相公答应立佶儿为止!”
    “嗯?”
    江昭一怔,紧皱眉头:“这是何意?”
    “新君法理,出於陛下,出於本宫!”
    向氏横下一条心,冷声道,“除佶儿之外,任何人登基,本宫概不认可。”
    “本宫要的,是大相公亲口应允,立佶儿为帝。”
    “大相公一日不允,天下便一日无君。苍生受苦,社稷动盪,皆由大相公而起。”
    “世人都说大相公心繫天下,仰慕圣人。本宫倒要看看一大相公究竟是更重君位人选,还是更重天下苍生,更重你那圣人之名!”
    上上下下,一片压抑。
    江昭扶手,目光骤冷。
    他理解太后的意思了!
    陛下有遗嘱—
    大相公与太后,共立新君。
    其中,大相公代表著半壁江山,天下兵马,朝纲权柄。
    太后代表著先帝、陛下两代君王,代表著天下之中最高的法理性。
    这也就使得,两者意见一致,才是推立新君的伙性条件。
    二者缺一,新君便名不正、言不顺。
    缺一不可!
    宋史之中,章惇“独相”十余年,也算是权倾天下。
    彼时,章惇有意拥立申王赵似上位,可也因涉及法理性,不得不向太后妥协。
    最终,即便说出了那句“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也未曾改变大局。
    由此可见,法理二字,重逾千斤。
    这也是为何江昭苦口婆心的与太后商榖的缘故。
    以江昭的权势,推立新君,自是问题不大。
    甚贫於,天下人,也都会承认新君的地位。
    但,史书不认!
    一些有心之人,也不认!
    这一来,十之八九会埋下祸根。
    他日青史留名,不免有权臣擅立、谋逆专政之嫌。
    此外,新君的上位时间,也是一大重点。
    太后此次,就是抓住了这一灭。
    新君上位一事,儘量得在十日內达成,以免江山动乱。
    对此,大相公自然是急於立储的。
    可太后不急!
    她索性撕破脸皮,以天下为质,以苍生为挟。
    拖一日,天下乱一日;拖一年,天下乱一年。
    而在这一过程中,天下百姓,江山社稷、以及江昭的名声,就是太后的“绑票”!
    大相公一日不答应赵佶上位,她就一日不承认新君的法理性。
    这一来,若是大相公强行推立新君,史书之上,自会记载一二。
    他日,传播千年,不免会生出各种阴谋论,齿响大相公的形象。
    反之,若大相公不强行推立新君,天下也就一直无君。
    这一来,天下百姓,不免惶惶不安,社稷稳定受到影响。
    此一结果,史书之上,肯定也会记载。
    若是拖上一年半载,也即意味著大相公为了从龙之功,为了手中权柄,不惜坐视天下动乱。
    这样的人,其道德品行,何似“偽君子”,又有何资格成为圣人?
    史书之上,又是不免平添一堆阴谋论。
    那时,大相公道德上有瑕疵,所谓圣人之姿,十之八九是得黄了。
    总的来说,此之一法,颇似印度“圣雄”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但却更为赤裸一些。
    赌的,就是大相公在意名声!
    与之相反的,太后则是拋弃了名声,彻底不要脸了。
    “毒妇——!!”
    江昭沉著脸,目光一冷,隱有流光。
    以他最在意的名声相胁,这一计,狠到了骨子里。
    三十年养望、一朝尽毁,谁能甘心?
    竹帘之下,向氏脸色一撒,並未说话。
    这一招,毒自然的毒的,但却鲁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要挟大相公,就目前来说,似乎是有了成功的跡象。
    而代价嘛—
    代价,就是她的名声!
    向氏的名声,其实是很不错的。
    作为世宗皇帝的正室,也即千古一帝的妻子,向氏註定会在史书之上的大书一笔。
    类似於汉武帝之卫子夫,汉光武帝之阴丽华,唐太宗之亳孙皇后..
    这一部分女子,优秀肯定是优秀的,但却未必是几千年中最优秀的一批女子o
    但,她们却成功留下了名字。
    並且,名声还都不低。
    为何?
    因为她们的丈夫,非常有名。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可不是假话!
    以常理论之,向氏也应如此,千古留名。
    甚贫於,她还应该在史书上非常出彩。
    毕竟,她还有垂帘听政,抚仞幼主的经歷。
    可如今,一切大变!
    向氏以“圣人之姿”要挟大相公,这事不假。
    可反过来,她的一言一行,又何尝不是记载於史书之上?
    以天下百姓作“绑票”,这样的人,不可能是贤良的人,也不可能是在乎天下百姓的人!
    仅此一灭,就足以將她的一切贤惠形象推翻,让其位於“妖后”、“毒后”之列。
    千古贤后!
    千古妖后!
    一字之差,谬之千里。
    “呼——”
    —“
    大殿之中,江昭半闔双目,心头一冷。
    太后自爆了!
    太后此举,乃是破釜沉舟,自毁名声,也要逼他低头。
    其威力,自是一一的不俗,让人相当之难受。
    “何贫於此?”
    江昭一嘆,颇有不解。
    千古贤后,必配千古一帝。
    也就是说,千古一帝有几许,千古贤后就大致有几许。
    这般罕见,何其难得。
    可惜,向氏主动將其毁了!
    “大相公说过一句话。”
    “小贪者,贪一时之利。
    “大贪者,贪千古之名。”
    向氏冷声道:“本宫眼界浅薄,为小贪。”
    一句话,选择不一样。
    有的人,在乎实际利益。
    为此,甚贫不惜作千古奸臣。
    有的人,在乎名声。
    为此,不惜丧失性命。
    不同的人,追求不一样。
    准確的说,追求千古名声,其实是相当奢侈的一种行为。
    大部分人,其特殊处境,让其只能顾及眼前。
    就连太后,也不例外!
    “唉一”
    江昭毫长一嘆。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一时,不免默然。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都没说。
    类似於太后、皇后、一干妃嬪的安顿,七位王爷的安顿,诸如此类,足有十几条。
    但...
    当向氏以“自爆式”的方式逼迫他的那一刻,一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无它,没有必要了!
    太后与大相公,註定有一方,败者食尘!
    大致一炷香左右江昭起身,抬手一礼,大步往外走去。
    唯余沉稳声音,坚定传来:“臣,还是一样的態变。”
    “端王轻佻,望之不似人君”
    “不可君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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