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和之国之变
顶上战爭的血色波澜尚未在世界版图上完全平歇。
远在新世界深处,被重峦叠嶂与汹涌瀑布封闭的和之国,一场不亚於马林梵多之战深刻性的“变革”,正以另一种无声而迅猛的方式进行。
联盟这个庞然大物,其铁腕与效率,正在彻底重塑这个锁国数百年的武士国度。
过去遍布各乡,隶属於百兽海贼团、为大蛇將军服务或由地方贵族把持的军工厂、武器作坊、人工恶魔果实种植园,正被联盟的建设部队系统性地拆除。
巨大的工程机械发出低沉的轰鸣,取代了往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和奴隶的哀嚎。
高耸的烟囱被爆破推倒,污秽的废水渠被填平,带有百兽標誌或大蛇家纹的建筑被剷除,仿佛要將凯多与大蛇二十年统治的一切有形痕跡彻底抹去。
拆除並非毁灭,而是为了更高效、更统一的重建。
联盟规划中的新工业区、居民区、农田水利设施蓝图,已经掛在了临时行政中心的墙上。
材料被分门別类回收利用,土地被重新平整测量。
与此同时,一场规模空前的人口普查与资源再分配正在同步展开。
所有和之国民眾,无论原本身份是贵族、武士、商人、工匠、农民还是最低贱的“非人”,都被以乡、村为单位,强制集合到指定的开阔地带。
联盟的民政官员、医疗团队、安保人员组成的工作组驻扎各处。
流程严格而高效。
记录每个人的姓名、原家庭、技能、健康状况。
联盟的户籍系统开始建立,每个人获得一个临时的身份编码。
2由隨军的医生和护士进行,旨在筛查疾病,尤其是长期污染导致的怪病、评估劳动能力,並为后续的食品、医疗配给提供依据。
工匠、农民、有知识的学者被特別標记。同时,工作组会询问个人对未来工作的意愿,虽然最终分配会以联盟需求为主。
根据体检结果、技能和联盟建设需要,人们被分成不同批次,开始向新的居住点、工厂、农场或建设工地转移。
原有的家族、主僕关係在行政命令下被强行打破,混合编组。
这一切进行得迅速而有序,却也冰冷得不近人情。
许多习惯了等级森严旧秩序的人感到茫然、恐惧,尤其是昔日高高在上的阶层。
联盟初期的策略是“先立规矩,再行仁义”。
为了快速控制局面、恢復生產,並没有立刻对旧贵族体系进行大规模清算。
只要他们配合登记、上交超出限额的土地和財富。
以“战时徵用”或“赎买”名义,暂时保住性命和部分体面生活是可能的。
税收政策虽然严厉统一,但初期宣传上並未强调阶级剥夺。
这种相对“温和”的初期姿態,却被一部分最冥顽不灵的旧贵族严重误读。
花之都的某些前朝公卿、白舞地区留恋封地的武士家族头领、希美地方掌控矿山的豪商————他们聚集在密室中,用陈旧的思维揣度著新主人。
“看来这些外来者,也不过是另一种將军”或大名”罢了。他们要的是税赋和秩序,只要我们表示臣服,献上財宝,或许还能保住家名、田產,甚至谋个一官半职?”
“他们对那些贱民也没多好,不过是驱使他们干活而已。我们手中还有私藏的武器,有熟悉地形、忠於家族的武士,还有————那些被关押起来的百兽海贼团残党和黑炭余孽!他们肯定也不甘心!”
“联合他们!趁著外来者立足未稳,各地都在混乱调整,我们起事!就算不能赶走他们,也能展示力量,逼他们承认我们的特权,像过去一样与我们共治和之国!”
贪婪、傲慢以及对旧日荣光的眷恋,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他们选择性忽略了联盟军队在鬼岛之战中展现的恐怖战力。
忽略了那些纪律严明、装备奇特的士兵眼中不容置疑的意志。
更无法理解联盟所要建立的,是一个从根本上消灭他们这种寄生阶层的全新体系。
秘密串联开始了。
贵族们动用隱藏的地窖、密道,联络旧部,甚至设法贿赂个別初期管理不严的看守,与关押战俘的营地取得联繫,许以重利,约定同时发难。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在联盟情报网络的监控之下。
联盟高层,尤其是负责和之国军事管制与秩序重建的指挥官们,正等著一个“杀鸡做猴”、彻底扫清旧势力障碍的契机。
暴动,在数个地点几乎同时爆发了。
希美的一处矿山,原矿主纠集上百名武装家丁和部分被矇骗的矿工,衝击联盟设立的物资分配站。
白舞某个武士宅邸,箭矢从院內射出,试图攻击巡逻的联盟小队。
花之都外围,一伙贵族私兵与偷偷溜出营地的百兽海贼团残党匯合,嚎叫著冲向一处正在改建的兵营,妄图抢夺武器。
他们的“声势”比预想的还要小。
大部分平民在经歷了登记、分配,尤其是初步获得了不曾有过的食物配给和医疗检查后,处於观望甚至隱隱期待状態,响应者寥寥。
许多被许诺利益的低级武士和浪人,在真正面对联盟军队整齐的队列和冰冷的武器时,勇气迅速消散。
然后,便是碾压。
部署在各战略要点的联盟忍卒集团军迅速出动。
没有警告,没有劝降。
在希美,衝击分配站的暴徒迎面撞上了早已埋伏好的、佩戴呼吸面罩的特殊部队。
无声的毒雾瀰漫,紧接著是精准的弩箭和快刀,暴徒成片倒下,为首者被当场格杀。
在白舞,武士宅邸的围墙被小型爆遁忍术轻易炸开,装备精良的突击小队突入,抵抗者在狭窄的庭院內遭遇交叉火力和默契配合的体术打击,迅速崩溃。
花之都外围的战斗结束得更快。试图衝击兵营的混合队伍,还没接近到百米內,就被瞭望塔上的日向一族的狙击手点名射杀了头目。
隨后,一队忍卒从侧翼包抄,刀光闪过后,只剩下一地尸骸和跪地求饶的胁从。
镇压过程快、准、狼。联盟军队展现出的不是海贼式的狂野,也不是武士道式的对决,而是高效、冷酷、专业化程度极高的现代军事清剿行动。
所有被確认为暴动策划者、核心骨干、手上已有联盟人员或无辜平民鲜血的,一律当场处决,首级或被镇压的画面被迅速公示於各地临时布告栏。
参与暴动的一般武士和被裹挟的平民,则被俘虏后集中甄別。手上染血的,视情节轻重,被判处长期苦役,发配到最艰苦的建设工地或矿场,情节极其恶劣的同样处死。
单纯被胁迫、无实质伤害行为的,经过教育后,处罚较轻的劳役或加强监管。
血腥镇压的消息,像一道刺骨的寒风,瞬间席捲了刚刚还在躁动不安的和之国全境。
那些原本心存侥倖、暗中观望的旧势力残余,顷刻间胆寒。
布告栏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和面孔,以及“对抗联盟新秩序,意图恢復剥削压迫,格杀勿论”的冰冷判词,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原来,这些外来者不是来收税的大名,他们是来换天的。
他们不介意使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手段,剷除一切旧时代的顽固礁石。
整个和之国为之噤声。
市井街巷间的议论声压到了最低,人们行事更加小心,对联盟的各项命令服从速度明显加快。
就连最顽固的老派武士,也默默收起了祖传的刀,开始学习如何操作联盟分发的新农具,或在工地上听从指挥。
阻力骤减。
联盟对和之国的改造进程,自此进入了加速通道。
土地改革方案正式颁布。
和之国所有土地收归联盟所有。
再按家庭人口和劳动力分配给实际耕作者,彻底废除贵族土地所有制和农奴制。
大型基础设施建设全面铺开:连接各乡的道路、净化水源的水利工程、新的居民聚集区、统一规划的工坊和学校————
教育宣传同步进行:扫盲班、政策宣讲会、揭露大蛇与凯多统治罪恶的展览、宣传联盟理念,平等、发展、解放生產力的简单口號和图画,开始出现在每一个角落。
旧和之国的社会结构,在铁血手段与系统重建的双重作用下,正被彻底打碎、融化,然后按照联盟的蓝图,重新浇铸成型。
这里没有马林梵多那般惊天动地的巨响与全球直播的喧器。
但在这封闭的岛屿上,每一寸土地的变化,每一个平民眼神中从麻木到泛起微弱希望的改变,其深刻程度,或许並不亚於外界那场巔峰战爭。
和之国,正在沉默中经歷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顶上之战”——旧时代顶端的彻底崩塌,与新时代地基的艰难奠定。
而这一切,仅仅是联盟庞大棋局中,已然稳稳落下的一子。
外界的余波还在激盪,而在这里,新的秩序铁砧,已然敲响了沉重的锻打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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