儺面之下 - 第210章 禁止过度崇拜神

    第210章 禁止过度崇拜神
    【天在水】：可恶————我也想当儺神集会的权限狗！！
    【我不是儺神】：还需要努力，小同志。
    看来实践確实成功了————暂且不论儺神还有什么奇特的功能，起码在儺神集会上的权力是拉满的，这等权力甚至可以一定程度的无视规则与公平。
    果然，权力才是自古最迷人的东西啊————
    齐林为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略微懺悔了两秒。
    “唉呀————唉呀————”
    就在隨后一瞬，地板上突然响起了某人莫名的呻吟。
    齐林转过脸看去，却看到孟大强闭著眼睛，嘴里嘟囔不清的说著梦话，隨后挠了挠背，翻了个身，又神色如常的继续睡了过去。
    “別没事瞎叫唤行不。”
    齐林的心微微鬆了下来。
    这么看，【正梦】的危险性的確不大，对比於其他鬼疫来说，它甚至显得如此稀鬆平常。
    不过，鬼疫终究是鬼疫，而非人类正常的行为，人不能总沉浸在梦中————即使再美好平和的梦境，也终有一日要醒来。
    隨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睛眨巴了两秒，又狐疑地看了看附近的桌子，床铺。
    【我不是儺神】：你说你那边的独有物已经消失了？
    【天在水】：没错，你收到了没？
    【我不是儺神】：没有，这种实物报酬一般会以怎样的方式具现？从天而降么？
    【天在水】：这————我也不知道。
    【我不是儺神】：？
    齐林今晚打的问號格外之多。
    【我不是儺神】：你刚才的语气这么信誓旦旦，我以为你很清楚呢。
    【天在水】：你指望一个大儺去接取別人的任务，领取报酬？暴露的风险很高的好吧。
    【我不是儺神】：也就是说，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纸上谈兵？
    【天在水】：————那咋了！
    【天在水】：倒是你，拥有著【穷奇】的森罗万象，儺面不止一副了吧？你怎么不去接別人的任务？
    齐林不自觉的挠了挠鼻尖。
    因为什么？因为儺神集会的悬赏大多非法，因为自己忙其他事没空————
    好吧，他承认，主要还是因为他有点咸。
    在刚刚接触儺面之下的时候，他確实有些潜意识躲避责任的想法，很多事情都是被推著走，正如当下许多患有拖延症和困难恐惧症的年轻人。
    直到自己退无可退，下定决心之时。
    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解释太多。
    【我不是儺神】：我了解的部分和你差不多，只知道实物类报酬会以某种无法理解的“巧合”出现在接取者的周围。
    【天在水】：心虚了，岔开话题了。
    【我不是儺神】：总之我会多注意的，不过，你的那份“独有物”到底是什么？我担心会错过。
    【天在水】：切，是一枚海螺。
    【我不是儺神】：————大山里要怎么巧合才能出现一枚海螺？
    【天在水】：鬼知道————
    齐林望了望天花板。
    “只能希望儺神集会足够神奇————”
    【天在水】：还有什么事么？
    【我不是儺神】：我把食梦貘相关的用户id给你发过去。
    【天在水】：不是，这么快？我以为你起码明天才会给我。
    【天在水】国內职场环境真是卷啊————
    【我不是儺神】：
    他习以为常见缝插针的工作，却遭受到了对方的暴击。
    不过，伯奇能精准跟上当前版本的某些梗，倒是让自己有些讶异。
    最开始伯奇那副暴发户装扮，再加上常年漂流在海上，让齐林以为对方是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傢伙。
    【天在水】：好了，食梦貘的事交给我，一旦有进展我就通过儺神集会联繫你。
    【天在水】：希望这玩意能守序一点，尊重一下用户隱私。
    【我不是儺神】：好。
    两人的谈话暂时到此告一段落，齐林移过目光，再次看了看諦听和孟大强。
    很好，依旧是婴儿般的睡眠。
    若两人是因【正梦】而昏睡，自己反倒是鬆了口气————毕竟己方的助力是食梦的伯奇。
    只是接下来，他们便要更加小心了虽说今晚的误食菌子事件只是个不算严重的小插曲，但其背后的原因却令人发寒————腾根的污染已经扩散到了什么地步？【正梦】的威胁还会以什么方式席捲？
    他微微嘆了口气，旋即整理了一下当前最要紧的事。
    首先，山鸡村的第一大目標依然是获得【腾根】儺面，而且齐林相信，只要拥有了这位新儺神的位格，当下的部分威胁都能直接迎刃而解。
    那么，要做的准备就是找到“月樟”，確定脸谱，刻画面具，学习儺祭之舞，进而將【腾根】的精神引导进儺面中。
    “不知道报酬什么时候会到————”
    然而，就在他整理思绪时，微信提示音却突然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齐林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界面。
    竟是陈浩发来的。
    【陈浩】：齐总，你睡了没？
    齐林嘴角抽了抽，选择直接站起来去开门，隔著中间不算宽敞的廊道，他看到陈浩的那屋亮著昏黄的灯光。
    他朝著灯光走过去，走进屋內，陈浩好像嚇了一跳，慌忙把儺面摘下来扔在了床底下。
    齐林：————？
    “臥槽，齐总你怎么走路没声啊！”陈浩擦了擦汗，“嚇死我了。”
    “动作很熟练啊你。”齐林挑了挑眉头，调笑道，“今非昔比了，现在可以大大方方的。”
    对方的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了————想必陈浩之前在家里登录儺神集会的时候，瞒陈玲也瞒得很辛苦。
    都养成了条件反射。
    “嗐，这倒是————习惯了。”
    “微信找我干啥？”
    “我————”陈浩这才反应过来要说的主题。
    他的面容逐渐严肃，看著齐林，眼神也变得深沉，一瞬间仿佛从方才那个大男孩变得无比成熟。
    他语气低沉，仿佛深思苦虑：“同为神选中的人，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沟通一下当前的情况。
    齐林一瞬间绷不住了，脚底仿佛都忍不住的內抠。
    兄弟，咱有事说事能不能不要提儺神————
    “其实有些事，我检查的时候没有和你说，我在他们身上不止感受到了【寄生】和【蛊】，还有【梦】。”
    齐林没回话，该配合的演出他视而不见。
    “我已经求助了儺神大人，问祂如何清理梦，他却说了一句已然知晓。”
    “我知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当前的境况也可能是儺神大人给我们的一次考验。”
    “但儺神大人这句话到底是答应帮忙还是不答应啊？”
    “虽然祂很看重我，但我想，毕竟是你成为祂的謁者久一点，我想问问你能理解祂的意思不？”
    齐林继续脚趾扣抵，但仍旧面不改色：“我觉得祂是答应了。”
    “这么確定？”陈浩微微一愣，“齐总你这么了解儺神大人？”
    那废话————齐林心里冒出无数的吐槽泡泡。
    陈浩得到肯定的答案，嘴角露出个夸张的笑容：“我知道，我就知道！！”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三两步蹦到齐林身前：“有儺神大人帮忙，这趟行程还担心个毛啊！
    什么袭击，什么梦，什么腾根，岂不是手到擒来！”
    齐林心说兄弟你疑似对第二儺神有点过度崇拜了，儺神他老人家刚才和人交流了半小时，满屏幕找人求助————
    “不要过度依赖祂。”齐林微微后退，把脸引至光线昏暗处，“凡事还是儘量靠自己————神毕竟无法和人共情，只是碍於和謁者的绑定关係，稍微降下一些恩泽而已。”
    救命，我一定是被这傢伙传染了，说话这么中二————
    “哦————哦。”陈浩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忙把声音压下，“对哦，神不是人，神不是人。”
    齐林：“————“
    在关係极好的朋友面前上马可真是令人头大，还得忍住不打死他。
    “你叫我过来就为这事？”
    “本来只是想著就问这事的————”陈浩挠了挠头，“来齐总来齐总你坐。”
    齐林：“？”
    他露出疑惑的神色坐下，知道对方如此諂媚，定然是憋了什么东西。
    “那个————”陈浩嘶了一声，缓缓开口：“我现在感觉与儺神大人的交流不够，所以想问问前辈，该怎么和领导————
    啊呸，第二儺神沟通。”
    齐林深深的忍住了捂脸的衝动。
    “这里就咱俩，你好好说话。”
    “嗐！神明手眼通天万一能看到————”
    “祂看不到，祂没这么无聊。”
    “哦哦。”眼见齐林如此篤定，陈浩又挠了挠头，“那就放开说，瞎聊聊，你和儺神大人咋认识的啊？”
    齐林：“————”
    咋认识的？我咋认识的我自己？
    可齐林突然想到，第二儺神一开始，其实並不是自己，他这个儺神的称號继承於少昊氏。
    那位【穷奇】，在背后布置棋局，搅弄风云，一路保送，將面具和儺神位格送到了自己手中。
    说来轻鬆，如此故事就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正如腥风血雨的歷史，往往浓缩在一句简单的陈述中那样。
    光是当下鬼疫力量的些许渗透，都能让己方陷入困境，而身为大儺之一的伯奇，更是和|级鬼疫【寤梦】纠缠的难解难分。
    那少昊氏究竟经歷过什么，失去过什么，才吞食了十一种万恶之源之一的【蛊】？
    他当前已经坚定了前路，但时常会迷茫自己的力量，因为在他看来，儺神的位格好像只能在滩神集会上耀武扬威，其本身的力量好像並不足以匹配【神】这个称號。
    冻结实力固然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会不会是因为，第二儺神的神位，原本並不属於自己？
    这个想法如同一簇小小的火苗，会偶尔在这样无法安眠的夜燃起。
    可齐林不会沮丧，更不会自嘲不配，只是偶尔他会隨著这簇火苗，燃起某种抵抗恐惧的野心——————
    希望我亲手获得儺神位格的时候，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他的眼神一动，这才反应过来，陈浩正在看著自己，露出八卦的神色。
    和儺神大人咋认识的？
    齐林难得的说了句真话，低低的笑了笑：“我不知道。”
    “不————不知道？”陈浩的脑子仿佛又卡壳了。
    但不得不说，被领导pua惯了的傢伙，在这时候反而会主动给领导找补。
    “哦————”陈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我理解了，毕竟神这种东西確实无法琢磨。”
    你理解了个什么啊！
    “不要对神过度崇拜。”齐林突然没来由的轻嘆了一句。
    这句话夹杂著部分隱瞒朋友的愧疚，但也夹杂著他的真心实意。
    第一儺神的阴影仍如云障蔽日————而且按当今的算法，十二儺神迟早会齐聚。
    他无法保证滩神都是自己，甚至无法保证————倾神是人。
    他们会有人类的悲喜么？会有人类的善恶观念么？
    “啊？————”陈浩发出了个疑问的单音，旋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第二儺神曾经发出了终止暴乱的悬赏啊。”陈浩突然呲牙笑道，语气坚定不移：“祂不一样，值得崇拜！”
    齐林又无声的笑了笑。
    “那我还有个问题。”陈浩又嘶了一声，“我们和儺神大人之间的这个关係————好像没什么保障啊。”
    “没保障是什么意思？”齐林疑惑道。
    “你想啊，我们成为祂的謁者，只是口头上的约定，隨口一说。”陈浩嘆气，“当然不是我抱怨啊，签公司还得有个劳动合同呢————它就没有什么灵誓，契约？之类的玩意？”
    哦~
    齐林恍然大悟。
    他瞬间想了起来，曾经他確实是要给陈浩发謁者契约的，一来更方便之后行事，二来对他的安全也有个双重保证，只是碍於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而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齐林故作疑惑的说道：“啊？你没有吗？”
    陈浩眨巴了一下眼睛，隨即明白了对方什么意思：“臥槽？什么？！还真有契约一类的东西？”
    “对啊。”齐林点头道，“儺神给我发了正式的謁者契约，其中商定了职责范围，完成任务后可以得到对应报酬，同时每月可以通过仪式使用一次降神”。”
    “降，降神？”陈浩的语气都有些结巴了。
    “对。”齐林故作神秘道，“儺神的意志及力量可短暂降临於謁者周围。”
    “我靠！”陈浩吼道。
    “咋了？真没给你发啊？”齐林继续故作惊讶，“你不也是謁者么？”
    “发————发，当然发了，但是我当时没认真看契约內容。”陈浩还在强撑。
    “那就好————对了，反正我睡不著，我下去换林雀的班，你多休息一会，养养精神。”齐林站起身来。
    “行，那————你先去，我咪一会，眯一会。”陈浩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啊，对了齐总，你的那个契约是————儺神大人主动给你发的？”
    “是啊？”齐林微微睁大眼睛，“祂不是主动给你的？”
    “当然，当然也是主动了————”陈浩悲愤道。
    齐林疯狂压制著內心的笑意，走出了门，隨后轻哼著戴上了面具。
    儺神集会第一时间传来消息。
    【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那什么————儺神大人，很抱歉又打扰您。
    【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想可能是您事务太繁杂的缘故，所以把部分小事的优先级往后推迟了一下。
    【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咱们是不是忘了签合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