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119. 成长著 奋斗著
与八年前的光景相比,如今的红河领可以说是繁华昌盛至极。
这里已经儼然成为了红鹰侯爵领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不管是往东前往宝石领,再进入鹰首领;又或者是往北进入白山领,取道东山领、赤岩领,穿过赤沙地后抵达熔岩领,还是说途径西风领进入白曼沙领、金穗领;又或者是通过红河运河进入寒岭伯爵领。
红河领的红河城,都已经壮大成了一个特殊的贸易集散地:这里既是起点也是终点甚至还是中转站。
短短八年时间,在安妮的一系列政策鼓励发展下,这里已经成为了南境的第五座巨型城市一一仅次於內湾领黄金城、海湾领珍珠城、寒岭领冰港、熔岩领熔岩城,常住人口超过十三万,流动贸易人口超过三万人,每日的货运吞吐批次更是超过三千次,同时也是南境仅次於黄金城、珍珠城、冰港的第四座贸易都市。
当然,这一切也多亏了周围几个领地足够给面子。
例如寒岭伯爵领、加里斯伯爵领等。
这两个领地如今都在爆发大规模的难民潮。
加里斯伯爵领还好,毕竟如今的加里斯伯爵正是南境军统帅【狼王】格罗姆,有他坐镇其中,加里斯伯爵领就算再怎么混乱也还处於可控范围內,毕竟南境军的战斗力还真的不弱。
真正麻烦的,却是寒岭伯爵领。
因为受到西南境北部地区的暴乱难民潮影响,如今寒岭伯爵领也变得焦头烂额起来,再加上一直以来的严苛税收政策和反和谈叛乱军的影响,所以寒岭伯爵领已经爆发动乱快两年。且隨著暴乱的规模越来越大,寒岭伯爵似乎已经有些镇压不住领地的乱象,这使得他不得不向南境公爵求援。
毕竟,寒岭伯爵领的地盘是属於南境公爵的领地。
可南境军如今也同样处於焦头烂额的状態里:地渊之乱至今都没能被压制下去,如此一来十字谷大裂缝那边的贵族联军根本就没办法撤离,再加上同样受损严重的丰饶伯爵领和熔岩侯爵领,所以现在唯一能够支援寒岭伯爵领的竟然只剩红鹰侯爵领。
可偏偏【狼王】格罗姆又对红鹰领的卡塞因家族虎视眈眈,这也就使得红鹰侯爵领根本不敢轻易派兵支援。
於是在安妮的一系列阴谋下,红鹰侯爵领反而吸收了大量从寒岭伯爵领逃难而来的流民。
可以说,红鹰侯爵领如今的欣欣向荣,完全离不开其他领主的衬托和支持。
位於红河城远郊的一处温室花园內,一名长相可爱的年轻女子正在细心的检查著这里的栽培。
这座温室的面积並不算小,占地超过五十亩,但却是被分隔出了三个不同的控温区。
其中第一温区的面积是最大的,足有三十亩地。
此时这名年轻女子所处的位置,正是第一温区。
而从这个温区內划分出来的各处区域来看,这里面大概有著超过三十组以上的对照试验田——每一亩地都被分割成一组对照试验地。
这些田地里种植的,也並不是什么神奇和特殊的物种,而是属於农民们最常见的小麦。
“情况怎么样了?”
“第五、第七、第十六、第二十二、第二十七组的生长状况非常符合理想,几乎可以確定是成功品种了。”一名中年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其中,第五、第七组都表现出了相当强劲的耐旱症状,仅效果而言,第五组明显更高,但第七组虽然稍有逊色,不过在產量方面却是要比第五组高了五斤。”
半亩地的產量提高了五斤,那么放大到一亩地就差不多能够增產十斤。
但这十斤的增產却是要以牺牲耐旱特性来获取,这让年轻女子的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耐旱对比呢?”
“红鹰侯爵领的大多数土地都可以种植第七组小麦,但在靠近鹰首领和红枫林那一带的话,哪怕是第五组的耐旱程度也承受不住,所以我个人是建议放弃第五组。”
放弃耐旱特性的话,便其实等同於是要宣布放弃红鹰领接近七分之一的土地种植地区。
这让年轻女子的脸上,显得有些不太甘心。
“第五组继续加强耐旱性的研究,哪怕不能在焦土那一片区域开垦,也起码要满足鹰首领的种植需求,必要时我们可以牺牲一定的產量,只要不是减半就行。”
目前红鹰侯爵领的小麦种植,普遍一亩地大概能够出產四十到五十斤左右,部分地力肥沃的大概能够出產六十斤左右。而只有拜约尔领的部分土地,才能够亩產接近八十斤。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第七组试验小麦能够每亩增產十斤的话,那么这对於整个红鹰侯爵领而言都可以说是一次变革。
最起码,养活如今人口数越多越多的红鹰侯爵领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而且,年轻女子正在研发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些。
“其他三组呢?”
“第十六组已经通过病害测试,但亩產有所下降,预估可能会下降大概十到十五斤。”
听到这话,年轻女子的眉头再度一皱。
一年多前那场天灾暴雨,对白山领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甚至就连部分宝石领和鹰首领的地区都受到了影响。这种影响最明显的一个特徵,就是让土地和河流都感染了一些灾害,根据炼金师那边的测试结果,据说是土地的酸性太严重了。
对於这些东西,年轻女子不是很理解,但两地出现各种种植物產量的锐减却是清楚的摆在眼前。
所以试验田的测试,其实並不是在研发小麦的品种改良,而是在尝试恢復土地的养分一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地下水河流网络可是遍布整个红鹰侯爵领,所以危害虽然目前还局限在宝石领和鹰首领的部分地区,但谁知道未来会不会扩散到整个红鹰领,所以他们自然不得不防。
以目前红鹰侯爵领的小麦亩產为例,下降十到十五斤的话,却是正好差不多抵消了第七组小麦品种改良带来的优势。
这一来一回,也就等於是什么也没有改变。
“第二十二和第二十七组试验田又是什么情况?”
第一控温区里,模仿的是红鹰侯爵领的常规气候,並没有太过极端的气候变化模擬。
前二十组,都是正常海拔高度的种植尝试。
但从第二十一组开始,则是高海拔地区的种植尝试。
毕竟碎钻山脉的宝石领和白山领,可是有大量的高山地形,如果能够成功开垦出这些区域出来的话,那么对於红鹰侯爵领的粮食增產自然是有极大的好处。
但想要全面推广种植的话,最需要解决的第一事务就是耐旱性、山地性种植问题,所以这十组试验田的尝试,自然是必须建立在前面二十组试验田的改良成功上。
本来年轻女子並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不过此时听到有两组成果诞生,还是有些高兴的。
只可惜,第十六组试验虽说是成功的,但从另一个方面却也可以说是失败的,这使得她的心情也变得不是非常美丽。
“第二十二组是基於第五组耐旱性进行的改良,所以对水源的要求可以稍微低一些,不至於那么容易枯死,不过我们目前模擬的最高海拔高度是五百到八百米,但没有考虑太多的山石结构特性,根据我们的测算结果,在白山领的部分山地是可以开始尝试进行推广耕种,亩產大概在三十斤到五十斤之间。”
“这是最完美期待值吧?”女子皱了一下眉头,“平均值呢?”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道:“三十斤。”
年轻女子嘆了口气:“这根本就算不上成功嘛!”
“但安洁莉娜阁下,您必须要知道一个事实。”中年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在此之前,我们甚至连在三百米海拔高度的山地上种植都不可能做到,现在虽然只能亩產三十斤,但这都是多出来的!是属於额外的增產,这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巨大的成功了,我们不可能指望一次尝试就能够达到红鹰领的平均亩產值,甚至是超越这个亩產值。”
安洁莉娜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脸上的沮丧,露出一个笑容:“你说得对,是我太不懂事。”
“不不不。”听到安洁莉娜的话,这名中年男子顿时有些惊慌起来,“您没有错,您的这个做法————”
安洁莉娜却是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中年男子的奉承话。
“不用说了,我其实应该明白的。”
“是我太过急切了。”
安洁莉娜微微一笑,然后才说道:“其实我小时候也有过很不懂事的时候。————我还记得,八年前或者九年前的时候,战爭爆发时,侯爵领一度面临巨大的饥荒灾难,那时候大家都很害怕,很担心接下来会没有吃的。”
“可那时候我不懂这些意义,所以当时我跟辛迪说,如果大家都没有麵包吃的话,为什么不去吃肉呢?”
“我至今都忘不了她当时的那个眼神。”
中年男子沉默不语。
他是知道眼前这位贵族小姐为什么会投身於这项研究粮食的工程。
当年那场奥斯帝国入侵战爭,红鹰侯爵领的確是爆发过一次巨大的饥荒灾难,甚至因为死的人太多了,还滋生了瘟疫,加剧了整个侯爵领的死亡人数。但最讽刺的是,隨著死亡人数越来越多,以及大量动员士兵参战,后来饥荒的问题反而迎刃而解,只是那会整个红鹰侯爵领都快到了十室九空的程度。
也是在那次之后,眼前这位贵族大小姐就彻底投身於粮食的增產研究项目。
她虽然一直自称自己学习能力不行,人很笨,可她却愿意花费比常人更多两倍、三倍的时间去研究和改良,乃至尝试深入的了解土地的种植一据说她为此还亲自在农田里干活了超过一年的时间。
谁也无法想像,一位贵族大小姐竟然会亲自去农田里干活。
直到一年后的归来,她向红鹰侯爵领的首席政务官安妮女士申请了要几亩试验田进行种植改良的尝试,甚至还为此拿出了一大笔自己的积蓄招募许多民夫乃至学者、炼金师、药剂师等等一起参与进来。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而就在她拿出第一份改良產品证明了自己的成功后,那位首席政务官安妮女士也第一时间批准了这位大小姐的扩建研究要求,如果才能够在如今已经扩建了七次的红河城远郊拿下这么一座占地五十亩以上的试验田温室。
不管她当年有多么的愚蠢和无知,可这七、八年的时间里,这些与她一起努力工作的人却是亲眼看著这位大小姐的成长与努力,所以他们都很清楚,这位比任何人都善良的安洁莉娜.卡塞因女士是有多么的了不起。
“第二十二组是白山领环境,第二十七是宝石领测试环境吧?”安洁莉娜深吸了一口气,“那么效果呢?”
“亩產二十五斤左右。”中年男子这次没有用“完美期待值”的说法,“宝石领多是矿脉地势,对土地的影响极大,所以实际上我其实更建议是直接放弃,因为那边的土地再怎么深入研究探討下去,也不可能做到亩產四十斤以上,除非我们能够想办法將那些矿脉的金属毒性彻底消除。”
“说的也是。”安洁莉娜再度嘆了口气,“果然还是我太贪心了,我本以为动用了炼金学的手段,还有药剂师调配的一些特殊药剂,应该就能够让土地的养分和山石结构或许修补恢復。但大自然果然是平衡的,它赋予了宝石领一笔极大的金属財富时,自然也会收走另一方面的馈赠。”
“放弃宝石领那边的山地种植改良项目吧,我们没必要继续在这个不可能成功的项目上较劲了。”
听到安洁莉娜的话,中年男子也不由得鬆了口气。
“对了,低温区那边的情况如何?”
“第三温控区才刚刚建立,但是————”中年男子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疑惑,“请恕我直言,安洁莉娜小姐。————您给出来的那些要求:低温、阴冷、黯淡,微光环境————我实在无法想像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环境和地区,我们真的有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並且需要在这种环境下进行粮食的种植吗?”
“其实我也不清楚,但那是辛杜拜託我的事,所以我还是想要尝试一下。”安洁莉娜沉声说道,“辛迪从来就没有拜託过我任何事情,但这一次她找到我,並且非常郑重的请求我帮忙,这就证明她一定是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所以我必须要帮她。————最起码,我不能在没有任何尝试的情况下就告诉她不可能。”
“我明白了。”听到安洁莉娜这么说,中年男子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第二控温区的结果如何?”
“模擬红土领的特殊土地效果进行的种植改良,目前並不乐观,所有测试结果几乎无一例外的宣告失败————”
安洁莉娜主持研究的三个控温区,第一控温区就是针对整个红鹰侯爵领的大环境,目前来所效果还算不错,而且的確是在很大程度上获得了成功。不过这种短暂的细微进步,並不是安洁莉娜想要拿出来的成功,她真正想要获得的成功,是让红鹰侯爵领的常规地形达到亩產八十斤以上,拜约尔子爵领这种土地肥沃的地方亩產在一百斤以上,甚至最好是超过一百五十斤。
至於像宝石领、白山领这样的地区,亩產能有个四十斤以上才算及格。
除此以外,她还希望能够让红土领、已经变成焦土黑地的红枫林也都能够进行种植。
但就眼下的结果而言,她感觉还是有些任重道远。
“头儿,这个大小姐跟我们以往见到的那些贵族小姐真的不太一样呢。”
“我知道。”
一对充满了复杂眼神的目光缓缓从安洁莉娜的身上收回。
这道目光的主人拥有一对非常漂亮的湛蓝色瞳孔,只不过她的脸上戴著一个黑色的哑光面具,所以並不能看到这人的真正相貌,但从对方刚才开口的声音却是不难判断出,这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她穿著一套特质的皮革护具,灵敏轻便,只在几处比较关键的要害部位上有著铁製护具保护。
武器装备方面,是以短剑、长剑、匕首、飞刀等为主,但却並没有佩戴盾牌之类的额外防具。
很显然,这是一位更擅长进攻作战的多面手,而並不是负责隨身护卫的职责。
“头儿,大小姐开始移动了。”
跟在这名女子身边的是另一人,听声音判断应该也是一位年纪不算大的年轻人。
他在看到被安排在其他位置的队友打了个手势后,就立即开始匯报了。
“跟上。”领头女子回应了一声。
然后很快,潜藏拱卫在温室附近的这支小队所有成员就开始进行战术移动换防。
“头儿,我们真的有必要每天都这么盯著这位大小姐吗?她的生活非常规律啊。”
“这是任务。”年轻女子的语调微微上扬,这是她开始不耐烦的明显表现了,“你知道任务”是什么意思吗?我们的任务是负责保护好她,所以在新的命令指示下达前,我们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隱秘的保护她,明白了吗?”
“抱歉,头儿。”听到女子是真的在发火了,这名年轻男子也迅速的认错了o
但此时年轻女子却也没什么心思去听下属的道歉。
她只是眼神复杂的望著安洁莉娜。
片刻后,才幽幽的嘆了口气。
似泄气。
又像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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