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当大官 - 第258章 炮火与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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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炮火与蜕变
    黄家村炮兵阵地。
    “命中目標区域!观测无误!”
    “迅速装填!准备第二轮!”
    董君营心臟狂跳,但声音稳如磐石。
    炮手们动作迅疾的都快出现残影,炽热的弹壳被退出,新的炮弹填入。整个过程在严酷训练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全连注意,目標延伸!覆盖其马厩及营地边缘!三发急促射,放!”
    炮口再次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將废墟短暂照亮。炮弹离膛的呼啸,再次衝上高空。本来冰冷的炮口此刻已经烫的发红。
    八门火炮,以极高的射速,將死亡和混乱,一波又一波地泼向九里外的清军大营。
    而此时,一阵马蹄声响起,清军本来撒在四处巡逻的轻骑兵像是疯了一样,朝著这边狂奔而来。
    独立团的枪声也在此刻响起。
    “撤!”
    董君营知道不能再打了,立即命人收拾东西撤退。
    赵方舟等人,有人当即牵拉起火炮,將剩余的炮弹装入箱子扛在肩上,迅速朝著自家阵地撤退枪声越发激烈,更多骑兵在往这里蜂拥而来。
    隨军而来的萨满教武者的头领阿鲁,此刻也领著上百名武者策马狂奔而来。
    大地在震动,明亮的月色之下,阿鲁已经看到了安国军正在转移的大炮,那烫红的炮管在月色之下分外显眼。
    “驾!”
    阿鲁扬鞭,鞭梢打在马屁股上,疼痛刺激之下马匹四蹄飞扬,跑得更快!
    萨满教武者跟在她的身后,呈现一个三角阵型疾追而去。
    大地在马蹄下震颤,冻土上的积雪被粗暴地掀开。
    阿鲁死死盯著前方那几门在月色下拖出长长黑影的火炮,以及那些正在迅速后撤的黑色身影。
    双方的距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拉近。
    三百米!
    “砰!砰!砰!”
    清脆而密集的枪声从撤退队伍的尾端爆响,那是独立团负责断后的士兵在开火。
    子弹尖啸著划破寒冷的空气。
    阿鲁冲在最前头,像是箭矢阵的箭尖儿。
    此时,她身上寒毛乍起,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刺激得她眉心发疼,下意识抽出一柄圆月弯刀,像是金色的匹练,在她额前闪过。
    “叮!”
    一声脆响,竟是一枚射向她头颅的子弹凌空磕飞,火星迸溅!
    这弹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她都没有看清,但知微境武者那超强的第六感让她感受到了刺激,一切都是知微武者下意识的行为。
    但几乎在同一时刻,她侧后方另一名武者身体剧震,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
    那人闷哼一声,竟未落马,反而咬紧牙关,裸露的皮肤下肌肉如钢丝般骤然绞紧!
    子弹的衝力被生生抵消大半,弹头竟被卡在了紧绷的肌肉纤维之中,只有尾部一小截还露在外面,隨著马的顛簸微微颤动。
    他一双野狼似的眼中凶光更盛,仿佛伤痛只是令他发狂的燃料。
    二百五十米!
    子弹更加密集。
    不断有战马中枪嘶鸣著翻倒,將背上的武者甩出。
    但萨满教武者展现出了超强的適应能力,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形成一个极为松垮的阵型,,或是伏低贴在马颈后,或是绕到侧方位衝杀,整个衝锋锥形阵虽不断减员,速度却丝毫未减,反而因血腥刺激而更加狂野!
    二百米!
    双方已经能够在月光下清晰的看到对方所在的阵型、位置。
    马匹经过方才的加速,速度已经加了上来,这个距离,全力衝刺不过十几秒钟而已。
    “燃烧瓶!扔!”
    断后的独立团军官,断然的嘶吼著。
    十几个瓶口布片被点燃的燃烧瓶,从撤退的队伍中被奋力向后拋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追兵的马前。
    “啪嚓!”
    玻璃瓶碎裂,是蒲台县从石油之中分离出来的汽油,此时隨著汽油泼洒一地。
    “轰——!”
    一道炽热的火墙猛地窜起,横亘在追兵与撤退队伍之间!
    “咴律律~”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冲在最前面的战马受惊,本能地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再也不肯向前。
    衝锋阵型顿时为之一滯。
    “绕过去!”
    阿鲁厉声尖叫,同时脱掉斗篷,捂住了马匹的眼睛。
    马儿那水灵灵的眼睛里,火焰的景象被阻断了。
    但它又不是记忆只有七秒钟的小金鱼,哪里还肯再往前跑?
    便是鞭子落在屁股上,它也决计不肯往前挪一步了。
    阿鲁无法,人在马背上用力一蹬,整个人翻腾起来,就飞向了火海之中。
    四五个武功最高的武者毫不犹豫地紧隨其后,如同锋矢,从火焰的上方强行纵身而过!
    灼热的火焰燎焦了他们的皮袍和鼠尾辫,热浪熏的他们皮肤发紧生疼,毒烟燻得他们睁不开眼,鼻腔喉咙一直到肺部都火烧火燎的灼烫,但他们速度不减,眼中只剩下那些近在咫尺的炮车和士兵!
    其余人等,则一扯韁绳,毫不犹豫地策马冲向火墙一侧。
    一百米!
    阿鲁等人已经拔出了刀剑。
    “手榴弹!”
    撤退的独立团士兵中传来吼声。
    几枚黑铁疙瘩冒著白烟,在空中翻滚著落下,正落在阿鲁几人衝锋的路径上。
    阿鲁瞳孔骤缩,厉喝一声:“散开!”
    她一个跳跃便飞跃便如惊飞的蝴蝶,出去了七八米。
    其他武者也各施身法,或贴地翻滚,或腾空跃起。
    手雷在他们刚才的位置轰然炸开,破片和泥土四处飞溅,气浪將速度慢一些的武者掀倒在地。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撤退的炮兵连已然衝进了前方一片相对完整的矮墙和土垒之间—那里,是前出哨所阵地!
    阿鲁落地后一个翻滚便再次跃起,正要不顾一切前冲,一阵截然不同的、更加密集、更加连贯的枪声骤然从前方的矮墙后响起!
    “噼噼啪啪——!”
    那不是零星精准的射击,而是至少上百支步枪组成的齐射!
    子弹像一堵无形的铁墙,带著灼热的风压扑面而来!
    打得她身前的地面上积雪和泥土乱溅,噗噗作响!
    忽如其来危险感知,让她下意识微微侧头,一颗子弹擦著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和灼痛感。
    她猛地剎住脚步,身后仅存的几名武者也骇然止步。
    他们看到,矮墙后方,影影绰绰站起了至少上百个,枪口稳定地指向这里。
    更远处,安国军的主阵地上,似乎也有骚动,显然这边的交火已经惊动了大量的敌军。
    再追下去,就不是猎杀,而是迎著严阵以待的步兵阵地进行自杀衝锋了。
    阿鲁死死咬住嘴唇,鲜血的腥味在口中瀰漫。她眼睁睁地看著那些火炮的黑影彻底消失在矮墙后的通道中,听著远处清军大营方向依旧隱约传来的混乱声响,胸腔里充满了沸腾的怒火与冰冷的挫败。
    “干!”
    她怒骂一声。
    功亏一簣!
    她狠狠一挥手中弯刀,斩断一缕被火焰燎焦的发梢,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撤!”
    几名萨满武者不甘心地望了一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敌方阵地,隨著阿鲁,迅速隱入尚未散尽的硝烟与夜色之中。
    前方哨所阵地后,独立团的士兵们依旧枪口对外,严阵以待,直到那几道危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有人缓缓鬆了口气。
    森森的夜风中,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和火焰灼烧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一场突如其来的交锋,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战斗已经正式打响了。
    而远处清军大营的火光,似乎烧得更旺了。
    不少被这一阵动静惊醒的士兵,都从猫儿洞中爬了出来。
    秀才站在壕沟前面的胸墙后,一双眼睛倒映著著远处的熊熊火光。
    “哈哈哈哈,弟兄们,咱们的炮兵弟兄,炸了那些韃子的巢,今晚他们肯定是睡不著觉了!
    弟兄们,都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秀才后面,连长罗德大声的喊道,他练过武,中气足嗓门儿大,那一阵魄罗嗓子的笑声声震四野。
    远处还是枪声不断,前出哨所在夜色之中,和敌军的轻骑兵交火。
    临西县城方向,也有枪声传来。
    但过了一阵几后,枪声便再次熄了火,只剩下夜色之下远近各处,时不时的响起几声零星的枪声。
    秀才窝在猫耳洞里,身上穿著厚实的棉衣,身上盖著发下来的棉被。
    “打仗也没什么可怕的,韃子也没传言中那么厉害,只要被子弹击中了,和猪狗也没什么区別”
    外边虽然寒风呼啸,但猫耳洞里吹不著风,也不觉著冷。
    適应了外边那些动静的秀才,渐渐沉沉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营寨中的火已被扑灭,但清兵惊魂未定直到凌晨天光。
    本就赶了一天路的清兵,精神已经极为疲惫。
    阿兰台到了伤兵营里,看著躺在简易床上,哀嚎、轻吟的伤號,脸上冷的像是被冰冻了一样。
    “伤亡已经统计出来,当场死亡二百四十四人,重伤七百三十一人。
    轻伤达到一千三百余人。”
    亲兵跑过来,凑到阿兰台的耳边说道。
    阿兰台闻言,没有说话。
    在这些死亡和重伤的人之中,还有一些中层军官。甚至昨日在帅帐之中的將领,也因敌军炮弹突然袭击,反应不及而重伤了二人,这对於两蓝旗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直接扰乱了他的作战计划,也打乱了军队的指挥系统。
    看著伤病营中不断被抬出来的哀嚎的清兵,一些伤的重的,军中郎中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看著他们在哀嚎中渐渐流逝生机。
    这些人已经失去了活下去希望,而照顾这些人也要占用大量的人力。
    最后,还是阿兰台看不下去,命人结束了那些重伤號痛苦的生命。
    他知道,还未开打,此刻军中的士气必然已经非常低落。
    阿兰台匆匆走出伤兵营,此时晨光熹微,阳光从东方探出了半个身子,大地上白雪折射著阳光令天地都明快了起来。
    一头身体明显比普通鹰隼体型大得多、壮硕的多的雄鹰在清军大营的上空盘旋翱翔。
    “安国军放置弹药的地方在哪?
    打探清楚了吗?”
    他找到阿克敦问道。
    从各营巡视了一圈的阿克敦从马上一跃而下,把韁绳丟给亲兵,走到阿兰台跟前说道:“已经打听清楚了,就在卞津县县城东侧的位置。
    不过,那里亦是安国军主帅的大营所在,戒备必然十分森严,行动不容易成功。”
    阿兰台闻言,攥拳道:“安国军的火器实在厉害,如果我们硬与他们打硬仗、呆仗,伤亡必然惨重!
    按照汉人的话,搂草打兔子”,把敌人的弹药仓毁了,把他们的主帅也一併杀了!
    如此,我们的勇士就能长驱直入,杀向吴州了。
    师傅,此时只能你亲自出马了!”
    他看向阿克敦。
    阿克敦闻言,点了点头。
    军中宗师只有他和阿兰台,阿兰台虽然常常冒险,但毕竟是亲王,是两蓝旗的旗主,是真正的灵魂人物,真的拋弃三万大军,绕过主战场驱驰百里去打击敌军帅营也不可能。
    只有他阿克敦出马。
    “派去大运河和吴州的人呢?”
    阿兰台又问。
    “昨天下午就已经派人出去,去大运河的人,想来现在已经拿到了。
    去东阳府的人,也已经易容骑快马前往,明后天差不多就能到达。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届时寻找机会破坏东阳府军械局的生產,彻底断掉安国军的后勤供应!”
    阿克敦回答说道。
    “好!”
    阿兰台见阿克敦做事妥帖,心里终於舒服了一点。
    还没与敌军真正开战,光是敌军夜袭的一轮炮击,他们中军就减员千余人。
    外围撒出去的骑兵,一晚上也减员了上百人,自从进了山海关以后,他还从没有打过这样憋屈的仗!
    在阿克敦领命离开以后,阿兰台招来前后左右部將:“敌军火器犀利,工事古怪,我军新挫,不可浪战。
    但大清的刀,也不能不出鞘见血!”
    昨夜被袭,今日若不能有所动作,三万人马被一轮炮击就嚇得不敢动弹,会对阿兰台的威望和军队的进攻决心造成毁灭性打击。
    但,又不能大打,一日疾驰,昨夜又被袭营,士兵疲態尽显,若再大败,士气崩溃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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