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烂桃花,开局遇到海后学姐 - 第809章 绝望是没有尽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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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悦兮和林洛,是真的让人羡慕啊!”
    宋莹莹的声音里全是真心的嚮往,“分过一次手还能重新在一起,而且还比以前更甜了,破镜重圆,歷经磨难,这种感情才最牢固,不像我们,屁大点事就吵著要分手。”
    高小雨笑著附和:“是啊,兮兮和林洛感情真的很好啊。”
    “可不是嘛!”刘子怡越说越起劲。
    “而且你们知道最让我羡慕的是什么吗?是他们之间的那种信任!”
    “兮兮不是说过吗,『感情里最重要的是信任』,『他给我自由是因为尊重我』,我当时听了就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爱情啊,不是那种整天查岗、翻手机的控制欲,而是两个人各自独立又互相依靠……”
    她还在说什么,韩悦兮已经听不清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她的耳膜。
    “分过一次手还能重新在一起,而且还比以前更甜了。”
    不是的。
    根本没有重新在一起。
    他从来没有答应过复合。
    韩悦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被子蒙住了头,可那些话还是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扎进来,扎进她的耳朵,扎进她的脑子,扎进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臟。
    她忽然觉得好冷。
    明明是盖著被子的,明明是寢室內开著空调。
    可她还是觉得冷,冷得骨头都在发抖。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往外渗的,是五臟六腑都被冻住了的寒。
    破镜重圆。
    韩悦兮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像在品味一杯毒酒。
    镜子碎了就是碎了,粘得再好,裂缝也在。
    你以为那是“重圆”,其实你只是学会了对著一地的碎片微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连“重圆”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人在做梦,梦醒了,连碎片都找不到。
    “最幸福的女孩。”
    宋莹莹的声音隔著被子传来,模糊又清晰。
    韩悦兮不知道她是在说自己还是在高小雨,也许说的是“你们两个”。
    可那五个字,“最幸福的女孩”像五根淬了毒的针,又细又尖,一根一根地刺进她的耳膜,刺进她的太阳穴,刺进她的心臟。
    最幸福的女孩。
    她们说的是她。
    她们说她是最幸福的女孩。
    她们羡慕她的爱情,羡慕她的男朋友,羡慕她“破镜重圆”的神仙故事。
    她们不知道,那个被她们羡慕的“最幸福的女孩”,此刻正躺在一床被子里,浑身冰凉,泪流满面。
    她的男朋友正在另一个女孩身边,温柔地笑著,温柔地抱著,温柔地亲吻另一个女孩的手背。
    她们不知道。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韩悦兮慢慢地、慢慢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
    黑暗。
    彻底的、密不透风的黑暗。
    被子隔绝了光线,隔绝了声音,隔绝了这个世界所有鲜活的、喧闹的、残忍的一切。
    可它隔绝不了那些话。
    “悦兮运气真好……”
    “林洛对她真的没话说……”
    “最幸福的女孩……”
    每一句话都像回音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覆迴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像有人在她的颅腔里敲钟。
    她把被子攥得更紧了。
    眼泪无声地滑过鼻樑,滑过另一只眼睛,滑进耳朵里,痒痒的,热热的。她没有擦,她连动都不想动。
    她觉得自己像沉在水底。
    上面是喧闹的人间,有笑声,有交谈声,有羡慕的感嘆声。
    而她沉在最底下,四周是冰冷的水,没有声音,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只有越来越沉的、越来越重的绝望,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过她的口鼻,漫过她的眼睛,漫过她的头顶。
    她开始听不清宋莹莹在说什么了。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隔了一层又一层的水。她只能隱约听到一些零碎的词。
    羡慕、幸福、真好……
    每一个词都像一个气泡,从水面上冒出来,晃晃悠悠地升上去,然后在她够不到的地方,啪地碎了。
    她没有挣扎。
    她甚至没有想过去挣扎。
    她就那么沉在那里,睁著眼睛,看著那个越来越远的水面。
    水面上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像一颗遥远的、快要熄灭的星星。
    然后,光点也消失了。
    黑暗。
    彻底的、完全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韩悦兮闭上了眼睛。
    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了,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如果有人在被子里,把耳朵凑到她的唇边,也许能勉强辨认出那几个字。
    “最幸福的……女孩……”
    说完了,那口气就散了。
    被子外面,宋莹莹和高小雨还在聊著。
    她们聊得开心,笑得大声,偶尔传来手机刷视频的声音,偶尔传来剥橘子的窸窣声。
    她们不知道,就在几步之遥的床上,有一个人正在经歷一场无声的、彻骨的崩塌。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
    韩悦兮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棉布。
    枕头上已经有了很多泪渍,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像一幅没有顏色的抽象画。
    她想起林洛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以后我给你买个好枕头,能吸眼泪的那种。”
    当时她笑了,说:“我又不是爱哭鬼。”
    他揉著她的头髮说:“你就是。”
    那时候她觉得,被他看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现在她才明白,被一个人看穿,意味著当你哭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在哭,甚至知道你为什么会哭。
    可他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像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蜷缩著,用膝盖抵住胸口,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这是人最本能的自保姿態。
    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把所有的脆弱都藏进身体的中心。
    可藏不住。
    那些疼痛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从每一声呼吸里往外漏,从每一滴眼泪里往外淌。
    绝望像潮水。
    不是那种汹涌澎湃的、一下子就让你窒息的潮水。
    是那种慢的、无声的、一点一点上涨的潮水。
    你以为你还能呼吸,还能撑住,还能等到潮水退去的那一刻。
    可你等不到。
    因为潮水不会退。
    它只会一点一点地、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漫过你的脚踝,漫过你的膝盖,漫过你的腰,漫过你的胸口,漫过你的喉咙,漫过你的眼睛。
    然后你终於明白。
    有些绝望,是没有尽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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