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阳的五道残影在空中凝固了。
它们变得极其缓慢,慢到能看清每一道残影中他脸上表情的变化——有愤怒,有不服,还有一丝刚萌芽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潭粘稠的泥沼中,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百倍的力气。
抬臂需要一息,迈步需要两息,连眨眼都变得缓慢无比!
而顾无尘在他的视野中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他只能勉强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在眼前闪过,然后脑门上又挨了一下。
力道和刚才一模一样,不轻不重,位置也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紧接著后脑勺挨了一下,然后是左肩、右肩。
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到了毫釐,力道一模一样,位置一模一样。
“別光打头!有本事正面——”他咬著牙想喊出这句话,但话说到一半,时间流速突然恢復正常。
他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然后空间大道展开了。
云青阳刚站稳身形,准备调整呼吸重新组织攻势,却发现顾无尘又消失了。
这一次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就在自己身后,但当他猛地转身时,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的肩膀上又被拍了一下,从左边传来的。
他转向左边,右边又挨了一下。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转向右边,脑门上又挨了一下,抬头一看,头顶什么都没有,顾无尘正站在他面前三步处,双手负在身后,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青阳开始怀疑自己的神识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的神识全力扫过方圆数百丈,明明锁定了一个位置,扑过去却是空的。
他用了云家最强的追踪秘术,青色灵力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將整片空地都笼罩在其中,每一根丝线都精准地锁定了方圆数百丈內每一寸空间。
但没用,丝线总是慢一步。
他的追踪丝线刚探到一处空间波动,顾无尘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开始发狠了。
淡青色的灵力从体內涌出,化作数百枚青色的灵羽,每一枚都锋利如刀。
这是他压箱底的招式之一——青羽千杀,范围攻击,被同阶修士称作难缠的杀招。
数百枚灵羽在空中织成了一张没有死角的网,向四面八方无差別地射去。
既然锁不定,就全部打。
他以为这样至少能逼得对方后退一步,然后他就能抓住那一瞬间的破绽。
顾无尘没有后退。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漫天的灵羽中轻轻一夹,精准地夹住了其中速度最快的那一枚。
然后时间大道再次展开,所有的灵羽都悬停在半空中,再然后空间大道轻轻一震,灵羽全部调转了方向,对准了云青阳自己。
云青阳看著漫天倒戈的灵羽,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放下了双手。
“不打了。我打不过你。”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懣,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认清了现实之后的坦然。
从头到尾,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出手,只是在逗他玩。
他用了云家最强的身法,对方用时间大道让他变成慢动作。
他用了范围攻击,对方用空间大道让他的灵羽倒戈。
他已经把能用的手段全用了,但差距不是手段能弥补的。
这不是同级別的战斗,这是老叟戏顽童。
顾无尘收回漫天灵羽,点了点头。
云青阳这人虽然一开始对他有敌意,但认输认得乾脆,不找藉口,不耍无赖,这份乾脆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
云青阳喘匀了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问道:“你今年多大?”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被碾压他认了,但如果对方的年龄比自己大很多,那差距就还有解释的空间。
修士之间年龄差距上万年的比比皆是,一个修炼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碾压一个不到千岁的小辈,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他隱约听说眼前这个顾家神子很年轻,但他还是想亲口確认一下。
顾无尘还没开口,一旁观战的云梦萝已经抢先替他回答了。
她坐在老树的一根粗枝上,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嘴里还叼著一颗灵果,含含糊糊地说:“他呀,不到三十。”
云青阳转过头,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著自己姐姐。
云梦萝把灵果从嘴里拿出来,翻了个白眼:“看我干嘛,我骗你干嘛。你自己问他。”
云青阳又看向顾无尘。
顾无尘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
云青阳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回想起刚才那场切磋——时间大道,空间大道,自己连衣角都碰不到一根。
三十岁。
五转中期。
碾压六转巔峰。
这三件事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他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他用了几十年才突破一转,人家三十岁已经五转了。
云梦萝从树枝上跳下来,走到弟弟面前,叉著腰,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怎么样,服了没有?你以为你在云家横著走就很厉害了?”
“这个世界上的怪物比你想像的多得多。”
“以后別动不动就来找你姐姐,姐姐现在有靠山,你再欺负我,我让妹夫揍你。”
云青阳又看了顾无尘一眼,然后低下头,像个被浇了一盆冷水的毛头小子,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脚步有些发飘,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走路。
云家临时驻地。
云逸清正坐在主位上翻看一卷玉简,看到儿子走进来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云青阳的脸上没有伤,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肩膀上的衣袍皱巴巴的,最显眼的是他额头上几个浅浅的红印。
看起来不像是打出来的伤口,像是被手指弹出来的痕跡,力道精准得没破皮,却又红得扎眼。
“怎么这副模样?”云逸清放下玉简。
云青阳在父亲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將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他在院子里看到姐姐住在別人男人家的愤怒,到他主动提出以切磋定去留。
到对方用时间大道让他变成慢动作、用空间大道让他连方向都分不清,到自己主动认输,到对方只有三十岁!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