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家在邪神秘境中的所有收益,三七分帐。“
“顾家七,尹家三。“
顾无尘终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沉默。
尹红袖的筹码一个一个地拋出来,声音越来越低,底气越来越不足。
她发现对面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在表演独角戏。
“你究竟想要什么?“
尹红袖终於放弃了报筹码,直视著顾无尘的眼睛。
顾无尘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尹红袖身上缓缓扫过——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来回三次。
他的眼神不猥琐,不贪婪,纯粹是在打量一件精美的物品。
尹红袖被他看得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椅子,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防备:“阁下还请自重。“
顾无尘收回目光,笑了一声。
他知道尹红袖误会了,但他没有解释。
他不是什么色中饿鬼,对尹红袖的美貌也只是欣赏。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邪神秘境里,有你们尹家必须得到的东西?“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隨意,“你这么急著让尹剑恢復,不单是为了让他在秘境里歷练吧。“
“鸿蒙紫气珠能稳住他的剑心,但剑心碎了就是碎了,早晚要重新修。“
“你这么急,是因为秘境里有一样东西只有尹剑能拿。“
“让我猜猜——是你弟弟留下的传承?“
尹红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在袖中攥紧。
这是尹家的秘密,外人不可能知道。
但面前这个人只凭她来借珠子这件事就推断出了大半。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鬆开了手指。
眼前这个男人能够猜出这些,她如果再遮遮掩掩,只会让她失去最后一点谈判的筹码。
“上任尹家家主,我的弟弟,陨落在邪神之战中。“
“临死前他將毕生剑道修为凝成了一道剑胚,散落在秘境深处。“
“这道剑胚只有尹家嫡系血脉才能继承,外人无法强行炼化。“
她说完这句话,直视著顾无尘的眼睛,“阁下现在明白了吧。“
“不是剑儿想进秘境,是尹家必须让他进。“
顾无尘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这种传承类的遗物不是非要天命之子去拿——换个尹家嫡系血脉进去一样能拿。
尹红袖之所以这么急,不过是因为尹剑天赋最高,拿到的概率最大。
但这不是他关心的事。
而且他是来猎杀天命之子的,可不是为天命之子疗伤的。
就算是现在这尹红袖脱光了在自己面前求自己,他也绝对不会同意。
“尹家主,你觉得我进秘境之后,能不能找到那道剑胚?“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我虽然没法炼化它,但我可以把它毁掉。“
尹红袖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知道对方不是开玩笑。
这个人在擂台上碾碎尹剑的剑心时就是这副表情,平静得像在碾碎一颗核桃。
他绝对有能力在秘境中找到那道剑胚,也绝对有能力把它毁掉。
“你到底想怎样?“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可以帮你拿到那道剑胚,亲手交到你手上。“
顾无尘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有一个条件。“
尹红袖听到这话,条件反射地又往后挪了半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领口。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这个男人从进殿开始就一直在打量她,刚才还从头看到脚来回扫了三遍,现在又要提条件。
她阅人无数,见过无数对她有企图的男人。
她咬牙说道:“阁下请自重。“
“我乃尹家家主,绝不做那种事。“
顾无尘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尹家主在想什么?“
“我难道是那种齷齪之人?“
尹红袖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想歪了,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
她尷尬地坐在椅子上,手指都不知道往哪放。
顾无尘收起笑容,目光直视著尹红袖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这个人的性格,你可能还不太了解。“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也不喜欢被人当眾羞辱。“
“尹剑在擂台上当著所有人的面质疑我作弊,这件事到现在还没完。“
“我的条件是——你把尹剑交到我手里,承诺从此不管他的死活。“
“作为交换,我帮你拿到你弟弟的传承。“
“这道传承对我无用,对顾家也无用。“
“本身就是你们尹家的东西,物归原主,合情合理。“
“尹家主,你觉得呢?“
尹红袖猛地站起身来,暗红色的长裙被她的动作带得翻飞不止。
她那双嫵媚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中翻涌著不加掩饰的怒意。
她是什么人?
她从尹家大小姐到尹家家主,经歷了邪神之战、弟弟战死、独自撑起一个残破的家族,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她从没听过有人敢用她侄儿的性命来跟她谈条件,而且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绝无可能。”
“尹剑是我弟弟唯一的血脉,是我尹家未来的希望。”
“你让我把他交给你,等同於让我亲手葬送尹家的未来。”
“我尹红袖再无能,也做不出这种事。”
顾无尘靠在椅背上,连姿势都没有变。
他看著面前这个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的女人,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反而深了几分。
他等了几息,让她把气喘匀,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成的事实:
“尹家主,你好像没听明白。”
“我不是在跟你谈交易,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告诉你这件事可以怎么办——成,我帮你拿传承,你给我尹剑。”
“不成,你带著你的愤怒回尹家,等秘境开启后,我自己去拿那道剑胚。”
“至於拿到之后是留著还是毁掉,看我当时的心情。”
他站起身,走到尹红袖面前,离她不过三步之遥。
他的身高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选择权在你手里。”
“但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不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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