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琴棋书画
赶到画廊的时候,方舟已经走访调查的差不多了,双方在大厅碰面。
“舟哥。”
“怎么感觉好久没见了呢。”
一周多前韩凌接到的殷运良电话,隨后便开始调查严洛仪离家出走的事情,直到把星瀚给查了出来。
期间,他几乎没有回过分局。
方舟笑道:“你都快成其他局的人了,手机定位什么结果?”
韩凌:“没有结果,查不到,余芳应该出了点事情。
对了,杨暉说余芳有遭受人身伤害的跡象,具体怎么回事?”
判断失踪者遭到人身伤害的依据很多,最直观的就是血跡残留或者打斗痕跡,还有通讯工具异常和个人財务异常等等。
总之,只要有不对劲的地方指向刑事犯罪,派出所出于谨慎一般都会立刻上报分局处理,爭分夺秒。
万一因为疏忽,导致受害者没有及时获救以致不良后果,派出所承担不起那个责任。
方舟解释:“六天前的晚上余芳给朋友发过一条简讯,简讯內容只有一个字:我,应该是没打完中止了,强行发送了出去,派出所查到后就將案子报给了分局。”
韩凌奇怪:“六天前的简讯,昨天才报案?”
方舟:“报案的是画廊经理不是余芳朋友。
余芳的这位朋友也是画家,粉丝很多,每日能受到大量简讯,时间长了她索性就不看了,未读简讯因此堆积,这才忽略掉了余芳发来的信息。
派出所民警是在初步走访的时候发现的,推测余芳当时在求救。”
韩凌明白了,余芳应该是六天前遭遇了状况,不打电话选择发简讯可能因为条件不允许,但她的朋友並没有看到,六天后,报警的是画廊经理。
“余芳朋友就没想到报警吗?”他问。
能让余芳第一时间寻求帮助的人,关係必然很不错才对,六天就没想过联繫?
提到这件事,方舟回头看了一眼,確定没人后道:“怎么说呢,余芳经常自己玩消失,她朋友已经习惯了所以一直没联繫,画廊经理联繫余芳是因为工作,多次联繫不到后这才报警。”
韩凌看出方舟还有没说的,问:“实际上呢?”
方舟:“经过我的了解和观察,余芳和她的朋友在画廊里存在竞爭,表面关係虽然不错,但心里怎么想外人就不知道了。
现如今余芳失踪,她朋友不难过也不紧张,挺平静的,我估计啊,她巴不得余芳回不来,甚至不排除她故意忽略简讯。”
“塑料友情啊这是。”说话的是童峰,“余芳信任她,她却没拿余芳当朋友,女人这种动物就是复杂。”
韩凌看了他一眼:“得亏林蓉和唐静不在,否则你会被骂。”
童峰:“我很客观的。”
韩凌:“不是客观,是刻板。”
他对女性友谊倒是没什么偏见,这种事和性別无关,只是矛盾的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男人也会背后捅刀,女人也会有深厚的友情联结,主要看个体。
双方交流许久,话题围绕余芳失踪是否和画廊有关,从目前的调查结果看,方舟暂时认为关係不大。
余芳性格孤僻朋友少,没得罪过人,仅仅因为小小的竞爭而去违法犯罪,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口余芳六天前发的简讯,七天前就没有来过画廊了,具体去了哪没人知道。
方舟带来了刑事技术队的人,qq號已经登上,聊天记录止步於七天前,没有指向失踪的线索。
“我准备去余芳的家附近调监控。”方舟最后说道,“余芳日常生活两点一线,除了家就是画廊了,既然画廊没问题,家就是接下来的调查重点。”
韩凌点头:“行,你先去,我在画廊这边溜达溜达。”
主要是为了等林蓉和唐静。
方舟:“嗯。”
他带人离开。
画廊很大,各种画作是装修的绝对主角,风格混杂,从山水画到油画到抽象画应有尽有,除了商业画,画廊內还提供艺考培训和美术家教服务。
只要和画有关的商业行为,该画廊基本都涉及。
据老板说,青昌有相当一部分咖啡馆、酒吧和民宿的墙面彩绘,都是他们画廊承接的,按平米收费。
余芳的绘画天赋极好,已经和画廊签订了长约合同,未来画廊准备將她打造为首席画师並推广名气,现在余芳失踪,画廊这边还是非常著急的。
韩凌和余芳的朋友聊了聊,正如方舟所说的那样,对方非常平静,韩凌甚至还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了期待和幸灾乐祸,塑料友情没跑了。
不知余芳是否真心对待。
一个小时后林蓉和唐静到了,並带来了余芳手机最后的信號范围。
不在古安。
在天寧。
“天寧?”
得知余芳的失踪地点是天寧区,韩凌不可避免想到了星瀚文化公司,同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魏听荷的身影。
魏听荷进市局接受调查的时间,是在梁建红被杀之后,那个时候余芳还没失踪呢。
也就是说,理论上魏听荷具备作案时间。
韩凌找到了和余芳关係不错的画廊经理,询问画廊和星瀚公司之间的交集。
“有合作。”经理说道,“绘画领域是星瀚的业务之一,像艺术展览、文创开发,还有教育之类的,我们都互换过资源,合作共贏嘛。”
韩凌:“魏听荷认识吗?”
经理点头:“认识,星瀚的部门经理,但商业对接不是她。”
韩凌又问:“余芳认识魏听荷吗?”
经理笑道:“自然也认识,当时我还因为担心魏经理要挖我们墙角找余芳聊过,也警告过魏经理別乱来。
星瀚这么大的公司能付得起违约金,还好,余芳不愿意离开画廊。”
韩凌把怀疑的目光转向魏听荷。
一个严洛仪一个余芳,一个书法一个绘画。
都是魏听荷做的吗?
离开画廊,韩凌带著童峰三人来到余芳所在的小区,小区距离画廊不远。
房子是余芳买的,可能有父母的帮衬。
方舟去物业调监控了,韩凌没进去,在小区门口左右看了看,来到沿街商铺。
通话记录没问题,聊天记录没问题,那么只能去查面对面的交流。
面对面是最安全的,不会留下任何电子记录,前提是避开监控。
走访调查一直持续到晚上,韩凌目的明確,想要在查监控和走访过程中找到魏听荷的身影,但是並没有找到。
失踪时间確定,就是六天前。
六天前下午四点,余芳步行离开小区后再也没有回来,几人来到交警支队顺著余芳离开的方向梳理,最终画面定格在附近农贸市场的门口。
监控画面显示,余芳外出来到农贸市场准备买点东西,还没进去呢突然转头,隨后露出笑容走出监控范围。
这个画面连续播放了多次,韩凌和方舟相互对视,心中都有了答案。
“熟人叫走了吧?”方舟道。
韩凌点头:“没错,显然是熟人偶遇叫走的。”
方舟:“恐怕不是偶遇啊。”
韩凌:“对方的位置在监控之外,如果是故意的,反侦查能力確实不简单。
余芳的朋友极少,基本局限在画廊內,我不得不怀疑星瀚的魏听荷。”
方舟:“审审?”
韩凌想了想,摇头:“这女的一个字都不会说,再审也是浪费时间。
舟哥,我们以农贸市场为中心,划分路段找找魏听荷的车,车的顏色、型號和车牌號我都知道,如果她来过,嫌疑可以確定。”
当前年代天网系统的智能化水平不够,无法做到精准自动识別,否则也不用这么麻烦。
方舟:“好,听你的。”
两人已经聊过连环失踪案的可能,不得不说,这种可能性现在已经很高了。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林蓉有了发现,监控画面暂停,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监控显示的是距离农贸市场几公里外的高架口,魏听荷的车出现,但她没有上高架,而是拐进了辅路。
这次副驾驶上有人,摄像头拍的很清楚,正是余芳无疑。
余芳在农贸市场门口遇到的熟人是魏听荷,两人也不知道聊了什么,余芳上了魏听荷的车。
猜测,聊天內容应该和绘画方面有关。
余芳和魏听荷私交不深,顶多算商业上的合作关係,能让余芳上车,推测魏听荷所用的理由离不开绘画。
“通往天寧区,线索对上了。”林蓉偏头看著韩凌。
韩凌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严洛仪和余芳的失踪都和魏听荷有关,这娘们到底想於什么?
动机何在?
方舟说道:“顺著这条路线继续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最终的停车点。”
韩凌点头:“加班吧,大家坚持一下。”
查监控是一个枯燥无比的工作,废精力废眼,好在目標明確可大幅度减少工作量,只需盯著既定路线盯著魏听荷的车即可。
凌晨三点几人停止,魏听荷对天寧区极为熟悉,车辆进了天寧后监控便很少拍到了,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停车地点。
最后的方向,是开往天寧郊外,那里是开发区,终点是一片山林。
此刻距离余芳给朋友发送简讯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说明余芳並未起疑,魏听荷让余芳上车的理由非常充分,拿捏住了余芳的兴趣、爱好或者弱点。
“要考虑併案了啊。”方舟靠在椅子上,用按摩的方式缓解眼部疲劳。
十几天的时间里,接连发生了文物造假案和连环失踪案,两起案件指向的都是星瀚,准確的说,是星瀚的两个人。
梁建红已经死了,现在只剩魏听荷。
“要不我去审审魏听荷?”方舟说道。
韩凌无所谓:“你去试试吧,这女的嘴巴严的很,没有准確的切入点无法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先撤,回去休息几个小时,天亮后再说。”
方舟起身:“嗯。”
天寧开发区那边肯定要去一趟,但不是现在,白天最合適,能顺便寻找目击者。
眾人分別,童峰送韩凌回了家,上楼后韩凌鞋都没换直接进了书房。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盯著写满文字的白板出神,许久之后起身来到白板前將所有字擦掉,重新写上了严洛仪和余芳的名字。
隨后,在名字下方標註书法和绘画。
韩凌抱著手臂紧盯白板,脑海中拋开文物造假,开始从头判断这起案件的性质。
“肯定是连环案没错,也许是命案也许不是,魏听荷,魏听荷————”
“连环案的话,严洛仪是第一个受害者吗?”
念头冒出,韩凌思维发散去假设多种可能,目前没有任何线索证明严洛仪就是第一个受害者,要是之前还有呢?
失踪十天以上,不论派出所是否查到了人身伤害的跡象,都会上报分局。
古安区分局这边肯定没有。
天寧分局呢?
嵐光分局呢?
“书法,绘画,书,画。”
韩凌念了几遍,突觉朗朗上口,於是提笔在书法前面又写上了古琴和围棋。
如此,便组成了琴棋书画。
怀疑了就要验证,韩凌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会,打给天寧分局指挥中心。
“你好,我是古安分局刑侦大队的韩凌,我想查一下近两年內的失踪未结报案,特徵是年轻女孩。”
只是查报案信息的话,指挥中心值班民警一般都会配合,毕竟大家都是青昌警队的同事。
“稍等。”
“没有相关信息,都已结案。”
“好的谢谢。”
掛掉电话,韩凌又打给了嵐光分局指挥中心,重复了之前的请求。
“韩队长啊?这么晚还没休息,稍等稍等,我看看。”
该值班人员似乎认识韩凌,態度比较熟络。
“有,两个月前一次失踪报案,女孩二十四岁,三个月前还有一次失踪报案,女孩二十七岁。”
“这两个案子我还挺有印象的,家属来了好几次,目前还在找。”
韩凌感觉抓到了核心:“她们有什么特点吗?”
值班民警:“特点?你说的是长相还是什么?”
韩凌:“特长。”
值班民警:“哦特长啊,我和同事还聊过,其中一个女孩是围棋社的种子选手,另一个女孩是非遗小传承人,古琴流派。”
韩凌拿著电话陷入长久的沉默。
失踪案和文物造假案毫无关係,魏听荷早在数月前就展开了行动,作案动机全是年轻女孩,在特徵上集齐了琴棋书画。
不可能是报復。
魏听荷这个疯女人怕不是有大病!
黑暗的仪式感?傀儡的製造者?艺术活体素材?
“不对————”
韩凌眼神闪烁精芒,谁说魏听荷一定为了自己?
要说有病,有一个人“病”的才严重,掌控偌大的公司掌控財富,却不结婚也不交女朋友,私生活达到了“零緋闻”,这种情况绝对可以怀疑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徐天朗。
“餵?餵?韩队?”电话响起声音。
韩凌反应过来:“没事没事,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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