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两份婚书
谢里正接到许村长的邀请,欣然前往许家村。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內,会悄无声息出了一个许县男。
府兵的庄子,归统军府直管,不用缴纳粮秣,与他其实並没有什么关係。
上一次去青山村,还是外村人状告,上来调停的。
万幸的是,没有惹出什么大麻烦,最终让村里的人很满意。
听说吴夫人今年生產了,他特意带了些补品上门,以示诚意。
进入许家村的路上很是热闹,有人护送著孩子,高高兴兴前往村子。
谢里正有些好奇,“你们去做什么?“”
王村长自然识得谢里正,这是他的顶头上司,“送孩子们去村塾读书。”
这並不新鲜,新县令上任后,对於文教方面很是看重。如今在涇阳的村子里,没有一两个先生,会觉得很丟脸。
王村长今日比以往都高兴,王二聘请他的孙子担任帐房。
帐房是普通人能担当的吗,看看刘聪、林明、郭小草、孙小舟,乃是青山村最杰出的孩子。
王村长很是谦虚的拒绝,表示大柱和小满需要好好学习一番。
王二鍥而不捨,没办法啊,他捞不到青山村的孩子,只能退而求其末。
为此,王大柱和王小满专门比试了一番,由李恆出的题。
结果王大柱略胜一筹,贏得了宝贵的实习机会。
他要求王大柱下午去村库跟林明学习,然而王大柱拒绝了,要去驛站跟孙小舟学习。
虽然两个人都有学霸的属性,但相比之下,还是孙小舟容易交流些。
王村长却不这么认为,孙老令人尊敬,然而孙小舟有些妖。
在王村长看来,林明才是青山村最优秀的孩子,为人谦虚,待人诚恳。
他觉得,自家的孙子,应该是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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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村长道:“您这是去?”
谢里正拎了拎礼盒,“听说吴铁匠的娘子生了,我去道喜。”
王村长愣了一下,谢里正真是高明啊,从刚出生的孩子入手。这孩子乃是褚明府亲自取的名,意义非凡。
吴弘毅的满月宴,他和王二一定要去参加的。
二人结伴来到校场,王村长道:“您知道路吗?”
这话问的多余,上一次谢里正带著一群人来找吴家娘子说理,又岂会找不到路,他自顾自的走过了校场。
王村长看著村塾门口笑容满面的吴小芸,谢里正连吴小娘子都不认识,也不熟啊。
“吴先生好。”孩子们亲切的呼喊著,吴小芸笑著对他们行礼。
来的家长,只有王村长和王二,青山村的妇人没有一个来的。
什么上学放学接送服务,压根不需要,孩子们三两步便能跑回家。
人到齐之后,吴小芸站在讲台上,看著台下嘰嘰喳喳的学生,终究还是拿出了纸张。
“李恆,你坐这里来。”
李恆呆呆的看著吴小芸,他何德何能,竟然从最后一排搬到了第一排。
“先生,我会挡著他们的,坐这里就好。”
他倒为別人考虑,吴小芸道:“你先来坐坐看。”
李恆走到第一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瞬间矮了一大截,並没有將其他人挡住。
他不由得苦了脸,吴先生居然找了一张锯了腿的凳子。
“王大柱坐这里,王小满坐这里。”形影不离的兄弟组合被拆分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吴小芸重新安排了座次,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是阿哲说的有道理啊,不能纵容这些孩子。以前太纵容许薇,她既然走了,该好好整顿一下课堂纪律。
“下面,为大家介绍几位新同窗。”
王多鱼背著包,端著沙盆傻傻的站著,“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王二站在外面,跟著著急。
“第一天,紧张很正常,大柱和小满刚来的时候,只会说自己的名字,现在好多了。”
王村长的安慰属实让王二有些难堪,自己的儿子,连名字也说不出。
吴小芸没有为难王多鱼,安排他坐下,“这是王多鱼,你们要多多照顾他。”
然后是孔正等五人,也一一落座。
这五个孩子同样觉得新鲜,杜轩尚且没来村塾,他们竟然可以前来读书。
阿静更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吴先生,她一定要把孙小舟比下去,谁让他瞧不起人。
“先生,谁要求调的位置?”李恆有些耿耿於怀。
“村长调的,你有意见吗?”吴小芸瞪了一眼李恆,她可听说了,有人光屁股下河洗澡,不知羞。
把他们三个拆开,完全是对的。
李恆有些泄气,如果是刘聪,他能反抗一二,可是许村长,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勇气。
安排好位置之后,吴小芸开始讲课。
王二听了一阵,终究还是走了,孩子总要独立的,他只是在心里喊著,多鱼,努力啊。
吴勇和杜轩正在屋里制定分组事宜,谢里正上门,属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里正,您这是?”
谢里正递上了礼物,“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吴勇接过了礼物,恍然道:“您等著。”
他进屋取了钱,递给谢里正,“小女的事,劳烦您跑这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谢里正想起来,吴家的小娘子今年满十五了。
吴勇很是忐忑,给钱是小事,最怕的是,官府强制婚配,哭都没法哭。
“还没有找到如意郎君吗?”谢里正问道。
吴勇再次把钱推了推,“再找了,还请您通融通融。”
谢里正推了钱,“是得好好找一找,你放心,不会强配的。”
吴勇鬆了一口气,不强配便好。
“令郎满月的酒,老朽得討一杯,可否?”
“一定,一定。”
“许村长找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太阳打西边出来,谢里正不仅不收钱,还送了礼。
吴勇与夫人对视一眼,这是哪里吹的风,怎么都要参加儿子的满月宴。
他们本想办上一桌,请相熟的人家吃顿酒,再给每家每户拿些鸡蛋便好。
这样一来,不大办都不好意思。
“夫人,您看?”
“旁人都好说,主要是褚明府那里,你得托阿哲去长安问一问,他能不能来?”
褚县令调任长安县令,一定很忙,但吴婶觉得,应该知会一声。
“听你的,我这就去。”
吴勇风风火火出了门,许哲找谢里正,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来到许家的时候,人全部到齐了。
孙监察作为见证者也在,吴勇见这个阵仗,赶紧掉头,却听刘婶喊道:“老吴,请你进来做个见证。”
见证?什么见证,吴勇走进屋里,挨了半边屁股坐下。
谢里正坐在桌案边,上面摆著绢帛、笔墨。“我记得你家女儿出嫁过,是和离,还是丧夫?”
刘婶心道,还不如丧夫,他把和离文书递给了谢里正。
“可在县里备案过?”
“备过。”
褚县令在涇阳的时候,备案很容易。如果没有案底在,关家人早翻了天。
“没问题。”谢里正接过男女双方信息,开始写婚书。
聘礼嫁妆一栏留空,等男女方自己填写。
吴勇瞠目结舌,刘叶怎么跟许家扯上了关係,许哲真是岂有此理。
孙监察在他耳边低声道:“是许大虎。”
这才对味,但这二人什么时候搅合在一起的,他在铁匠铺擼铁,竟然毫无所觉。
“许村长,写好了。”
许哲接过婚书,分了刘婶一份,拿出准备好的喜钱,递给了谢里正。
谢里正笑著接过,“恭喜啊,老朽可否討一杯喜酒吃。”
谢里正如此馋酒,逢人便討。
许哲道:“当然,荣幸之至。”
这个里正值得结交,光是办理结婚凭证,能省去不少麻烦。
“告辞了。”谢里正办完了事,打算离开。
刘婶却喊道,“且慢,还有一桩婚事需要写。”
“哦,贵村今日倒是喜事连连。”谢里正坐了回去。
许哲呆愣的看著进门的李陌,夭寿啊,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吗?
“婶儿,这事不著急,李娘子还没到成婚的年纪。”这要让他们把婚书籤了,许哲得背锅。
他把刘聪派去冯家庄,惹出这么大个乌龙,不好交代。
“无妨,可以先写,到了年纪再成婚。”
谢里正连更小的婚书都写过,青山村的这些孩子,成婚年龄反而偏大。
刚刚那个许大虎,快十九了才成婚,再拖一年,就得官配。
当然,女子官配居多,男子太穷,没有分配的机会。
陛下需要人口,恢復社会生產,不会给娶不起娘子的穷鬼免费配婚。
许哲走过去,把笔墨收了起来,“家里绢帛不够了,改日,改日。”
许村长家会缺绢帛,骗人!
李陌古怪的看向许哲,村里这么多的小娘子不找,专找他家闺女,没安好心。
刘婶眼中有杀气,刘宇成个亲不容易,许哲居然跳出来捣乱。她真是后悔,今日没带刀来。
孙监察和吴勇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旁边立著这么一个漂亮侍女,许哲咋还阻止李小娘子签婚书。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唯有谢里正没有察觉出异常。
“无碍,我带了绢帛。”谢里正从怀里取出一卷绢帛,铺在了桌子上。
村人不时找他写婚书,他这属於有备无患。
刘婶递上了刘宇的生辰八字,李陌递上了李兰的。
谢里正提笔要写,许哲一巴掌按在了绢帛上,“且慢,错了,应该是刘聪。”
“刘聪?”刘婶冷冷看了许哲一眼,真是什么话都能瞎编。
“真的,信我,刘聪喜欢李兰,李兰喜欢刘聪,不信的话,你们把李兰叫来问问。”许哲情急之下,甚至差点说成李雷和韩梅梅。
刘聪不在,把李兰叫出来问一问,什么都清楚。
“李府兵,你莫非要反悔?”刘婶沉声问道。
刘宇再能干,跟许哲没法比,若是李府兵要反悔,她认,但不服。
李陌走上前,將许哲拦腰抱起,拽到了一边,“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快写。
“
“不能写。”许哲嘶声竭力,然而谢里正愉快的写好了婚书,再次收了一份喜钱。
刘和李陌各自收好一份后,李陌放开了许哲。
真是造孽,怎么不相信自己的话呢,“里正,如果要反悔,应该怎么办?”
“你要反悔?”刘婶杀气四溢,肚子里的孩子都有了,要反悔!
“如果双方都同意,可以协商毁弃。如果一方反悔,另一方可凭此去县衙状告。”谢里正科普了婚书的作用。
刘婶拿著许嵩和刘叶的婚书,衝著许哲晃了晃,敢反悔要吃官司。
“少年慕少艾很正常,许郎君,我有一个孙女,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你可有意?”
谢里正把婚书籤的这么快,不是没有道理的。
若是少年人受此挫折,说不定转眼便会同意。
许哲看向他们,一个个的,全想歪了。
他把王萱拉到了眼前,“里正,比我家侍女如何?”
“告辞。”谢里正掉头就走。
李陌看向许哲,心里有些高兴,就连许哲,也过不了自己女儿这一关。
怪只怪许哲,为人不够坦荡,总是遮遮掩掩,叫刘宇捷足先登。
刘宇比许哲可靠多了,李陌並不后悔。他拍了拍许哲的肩膀,决定饶他几日。
毕竟,受了情伤的人,需要疗愈。
李陌走后,刘婶也走了,许村长今日有些发癲,不適合谈怀有身孕的事情,改日再来。
吴勇没好气的看著许哲,“你什么时候去长安?”
“何事?”许哲纳闷,怎么吴勇也来凑热闹。
“下个月我儿举办满月宴,帮我问一问,褚县令是否有空?”
“过几天便去。”许久没见阿娘,该去一趟冯家庄了。他擅自做主,替大虎张罗了婚书,必须跟阿娘稟告。
吴勇拍了拍许哲,“珍惜眼前人吧。”隨后便走了。
许哲看向王萱,他可珍惜了。
“孙监察,您难道不相信我吗?刘聪和李兰是真的相爱。”
孙监察道:“是啊,存库里少了一文钱,张敞想当监察,我哪一次没有相信你。”
许村长,他活该,谁叫他总是谎话连篇。
孙监察甚至没有安慰他,脚步轻快的走了。
“郎君,我信你。”
许哲握住了王萱的手,“还是你最懂我。”
王萱当然懂了,说起李小娘子,郎君堂堂正正。而说起竇厨娘,他总是有些躲闪。
谁有没有威胁,王萱岂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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