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袭杀(二合一)
不同的地界,惯用的交通工具还是不太一样的,船,飞机,马车————
严景去过那么多地方,但要论哪里的交通工具让严景印象最深,只有旧罪城的小汽车。
在旧罪城那支离破碎的地界上,除非本身能够在空间裂缝中穿梭,否则只能藉助旧罪城小汽车才能通行。
严景打量著身下这台看起来就无比奢华的轿车,无论是从座椅的皮质还是车的內饰,都足以看出这辆车的珍贵。
此刻,眾人在空间裂缝中穿行,周围的混沌云雾瀰漫,可眼前还是因为亮起的车灯而出现了一条无比清晰的路。
这不是凡物。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严景对著驾驶座上的老管家开口道。
老管家穿著一身笔挺合身的西服,银白色的山羊鬍被细致梳理,无比服帖,看起来慈眉善目。
唯有右眼球上不是寻常的那种单片眼镜,而是一个拇指粗细的黑色镜头,直接扎在眼球上面。
“小一,这是乘法老先生,喊乘爷爷就行。”五河见严景不知道老者是谁,连忙开口提醒。
老者乐呵呵道:“小少爷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毕竟他当时离开家里的时候年龄还小。”
“像我这种老骨头,能够记著別人就算不错了,不指望被你们记著。”
“抱歉抱歉,乘爷爷。”
严景连声道款:“我当时实在太小,对於那时候记忆有些模糊了。
“没事。”
老者笑容逐渐收敛,车內再次陷入沉默。
严景透过车內的后视镜看向老者的脸,已经基本看不见笑意了。
显然,这事不像老者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换句话说,老者在家族內的地位很高,至少比他的地位要高,否则不至於生气。
一个地位低的人,还如此经验老道,显然不可能对一个高地位的人摆脸色。
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严景扭头看向五河,见五河心情还算畅快,无奈地笑了笑。
自家这位哥哥倒是真的和他形容的一样,一看就是神经大条,不太管事的傢伙。
他旋即也没再將这件事放在心上,扭过头,手撑著下巴,闭眼小憩。
后视镜里,阴翳的目光透过黑色摄像头落到后座两人的脸上,扫了几下,旋即收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隨著一声响声,车忽然停了下来。
五河一愣,看向驾驶座上的乘法:“乘爷爷,这是————”
“出故障了。”
乘法一脸淡然:“二位小少爷离开家太久有所不知,现在咱们日子不比从前了,底下几家都相继出了神使,而少爷们这一代还是没人能扛起大旗。”
“靠二位了。”
他扭过头,看向后座的五河和一几。
而五河却暗戳戳地捏了捏严景的手,旋即笑道:“乘爷爷说笑了,我那些哥哥们一个个天资聪颖,靠我们什么的,完全是无稽之谈。”
听见五河这样说,乘法笑笑,没说五河说得对,也没说五河说的不对。
他转过身,打开车门:“这车前些天刚修过,应该是还有故障没处理好,我下车看看。”
“好的。”
五河点点头,直到乘法走下车,才终於看向严景,沉著脸开口:“事情不太对,小一,我们可能要准备逃跑了。”
严景眨眨眼,而后表情淡然,笑道:“好的。”
看来自己这位哥哥在外面歷练那么久,终究是学会了些门道。
而就在乘法下车后不久,混沌的气息很快透过打开的车门涌进了车內。
“乘爷爷,起雾了。”
严景对著车外开口提醒道。
“嗯,没事,那雾不打紧,你们乖乖待在车上,我马上回来。”
浓郁雾气之外,乘法声音传来。
“好的。”
严景点点头。
对面是打定主意要下手了。
他淡然地看向车门外愈发浓郁的雾气,和旁边脸色紧绷的五河形成鲜明对比。
大约几分钟后,忽然,乘法痛苦的声音传来:“你们是谁?!”
“砰!”紧接著,恐怖的轰鸣在雾气之外骤然绽放,严景和五河同时通过摄像头看见,数道身影潜伏进了迷雾之中,朝著两人的位置冲了过来。
“我打左边!”
五河没有犹豫,直接一脚踹开了左边的车门,数道快门声响起,而后手中一柄镰刃幻化,直接斩向了身前的身影。
“嗡”
隨著一声轻脆嗡鸣,面前的身影骤然化作雾气飘散,五河脸色一沉。
不是真身。
对面知道他们家族的绝技,故意使用了假身来骗招。
显然,对面对於他们家族很是了解。
很可能是死对头————
或者乾脆就是自己人。
“小一,別用定格——
—”
他第一时间对旁边的严景出声提醒,可一扭头,却惊恐地发现严景那边的混沌雾气不知何时全部消散了。
两道身影被灰白色的丝线缠绕著,面容惊恐地半掛在空中。
“你们可以自杀。”
严景微微笑道:“我无所谓。”
他伸出手,一连串带著浓厚灵魂气息的符文碎片在掌心升起,用这种方式告诉对面“自尽”是没有意义的。
搜魂对於他来说,只是很简单的事。
这个能力源於温煦的能力。
在完成温煦的人生之后,严景找个了时间选择接管了温煦的人生,获得了温煦“全知”的能力。
能够理解这个世界上所有知识,也能够轻鬆运用。
或者说,这个能力原本就是严景的。
温禾带著严景被牧天分魂的一魂在时间长河中游荡,將一切东西都教给了他。
而对於温禾,严景选择的是另外一个更为神秘的能力。
看著严景掌心那些灵魂碎片,被掛在空中的两位“刺客”眼神绝望。
而旁边的五河大喜过望,正准备喊严景一起杀向自己这边,可还没等他开口,他那边的雾气也都散去了。
那些刺客离开了。
他们在看见自己同伴被轻鬆抓住之后,意识到了问题,放弃了后续的行动。
而这时候,乘法的身影才“终於”著急忙慌地出现,跑到驾驶座上,看著两人,紧张道:“两位少爷没事吧?”
“乘爷爷,这到底是怎么—”五河刚想动怒,一旁的严景却开口微笑道:“没事,乘爷爷,您没事吧。”
“我?我没事,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刚刚听见您叫的那么大声,还以为您受了伤。”严景微笑道。
乘法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他看向自己周身,虽然衣衫凌乱,但刚刚事態的变化实在出乎他意料,导致身上来不及偽造明显伤口。
他顿了几秒,拉起自己衣服,露出其中巨大的血淋淋口子,笑道:“是受了些伤,但和两位小少爷比起来不算什么。”
五河没说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伤口是刚才才偽造好的。
严景却像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开口道:“您没事就够了,刺客我已经抓住了,只差审问。”
“我来吧————”
乘法走向严景他们后座车门那边,沉著脸开口道:“我这辈子最擅长刑法,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不了。”
五河这时候当然不会再让乘法碰两个“人证”,当即开口道:“有小一拿著就行,乘爷爷您开车吧。”
但面对五河的阻拦,乘法恍若未闻,继续不管不顾地朝著严景绑起来的两人那边走去:“五少爷您不懂,审讯这是个大工程,需要足够专业的人,而且一定动作要快,万一对面自尽,事情就很麻烦了。”
“不用,我会搜魂。”
严景微笑道:“不麻烦您了。
“————哪能让您二位亲自动手,还是我来吧。”乘法根本不听两人说辞,直接朝著那空中的两道身影探出了手,出手速度极快,一看就是要灭口。
而且要灭的足够彻底。
至少要让严景搜不了魂。
但严景的速度更快,丝线直接將两人举到了高空。”
”
乘法看著高高升空的两个刺客,愣在了原地,脸色难看。
他转过头,看向严景和五河,眼中的焦躁不安几乎溢於言表。
“少爷这是何意,老夫说了我来就行。”
“我们就是想亲自审问。”
五河见乘法已经有点不想装了,也就没再给对面笑脸,冷冷道:“您知道,我们家族最擅长的就是审问。”
话说到这种份上,乘法终於再也找不到藉口了。
他低著头,声音冷冽:“既然这样,二位少爷请便吧。”
五河没说谎。
【惧】家族在审问方面的天赋得天独厚,只是稍稍用了些恐惧的手段,就获得了对面的身份,信息,目的。
而且无需另外记录的设备,两人的脑袋就是上好的摄像机。
只要看见,就能够记录下所有信息。
而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在於对面给出的消息內容。
他们来自【诡都】最大的杀手组织,【七宗罪】。
这次来,是收到了任务,要来狙杀两人。
而幕后的人,据说正是【惧】家族的人。
內部截杀!
虽然对面说过,只有高层才能知道更多內幕,但这已经是足够惊人的消息,严景微笑著看向乘法:“您看,乘爷爷,我们做的似乎不差。”
“两位少爷高才。”
乘法脸色似乎恢復了平静,抬了抬手。
见对面没有透露出和自己有关的消息,他变回了沉著的老管家形象,走向驾驶座。
直到几人重新上车,乘法终於冷冷开口:“两位少爷在外多年,对於我的不信任我可以理解,但也希望二位尊重一下我,我已经在家族中两百多年了。”
“是吗?我们似乎没有不信任您吧?”
严景微笑道。
而这句话像是终於被乘法抓住了把柄。
他沉著脸开口道:“您不让我参加审讯,不就是怕我和对面是一伙的,想要灭对面的口吗?!”
“您多次问我身上伤口,不就是觉得我连伤都没受,是故意没来救您二位吗?”
“呵呵,真是让人心寒,两位少爷兴许是在外面那些蛮荒之地待久了,都已经忘记了,我们家族中团结一气的族训了。”
“无所谓,毕竟我只是外人,您二位这样想,也是应该,希望老爷和夫人能理解您们吧。”
乘法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煞有其事。
显然,刚刚对面没有透露消息,让他终於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想要扳回一城。
但————
就在五河沉著脸,想著说什么话应对的时候,忽然,两道被荆棘缠绕的身影落在了车的前盖上。
严景微笑道:“乘爷爷您说我和五河哥误会您了,这可能確实是误会,我又把剩余两个人抓住了,这里面应该有知道更多內幕的人,问问他们我们就知道具体经过了。”
五河和乘法都难以置信地看向车窗外的两道身影。
下一秒,乘法直接暴起,恐怖的掌力朝著外面那两道身影拍去,口中怒吼:“欺人太甚!!!”
这是演都不演了,要直接毁尸灭跡。
但————
严景伸出手,轻轻摁在了乘法的肩膀上,微笑道:“乘爷爷稍安勿躁。”
“我说了,我们问问就知道了。”
乘法惊恐地回过头,看向严景那只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
那根本不是什么手臂,简直像是一座擎天巨峰,直接镇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別说动了,此刻的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在对面掌握之中。
“九阶,您確实很厉害了。”严景微笑道:“可惜不是擅长身体的类型,年龄又大了。”
听著严景口中对於九阶的轻描淡写,乘法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不敢想像,后座上这个男人到底到达了什么地步。
而当两道身影在五河的审问下说出了乘法是这次的接头人之后。
乘法整个身体一颤,哆哆嗦嗦地在驾驶座上向前一跪:“污衊!这是污衊!两位少爷!!!这是赤裸裸的污衊!!!”
恐惧在车內肆意地蔓延开了,不断刺激著乘法的神经,最后化作了无力的愤怒。
可他看著脸色冰冷的五河和一几,知道所有的偽装在这时候已经没用了,只能不断求饶:“真的,是真的,两位少爷,我在家族中干了两百来年的事,不可能是我————”
此刻的乘法,和五分钟前,简直判若两人。
五河看向严景:“小一,你说怎么办?要不我们把乘————把他带回家去,让家族处置。”
乘法听见五河的话,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只要能够回到家族中,凭藉著他在家族中的地位,还有身后的人,他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下一秒,严景的话再次让他跌入了寒冷的冰窟之中。
“没必要那么麻烦,哥,既然乘爷爷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我们审审不就行了吗?”
“很简单的。”
严景眯起眼睛,笑容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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