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泪流满面的薛子寻愣愣地看著收起弓的严景。
就这样结束了?
自己活下来了?
他摸了摸完好的胸口,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废去位阶,之后家中保你和大哥三百年。”
严景冷冷开囗:
“等临启日之后,如果我们薛家排名靠前,保你和大哥五百年。”
“有问题吗?”
严景声音冰冷,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坚冰,敲击在了薛子寻的心上。
薛子寻咬了咬牙,最终伸出手,掌心诡能涌动,按在了自己胸口。
诡能如刀,一道道血液飞溅,本源被削去,落於天地之间,反哺薛家子弟。
薛子寻的位阶肉眼可见的开始下跌。
直至三阶。
“可以了。”
薛子寻一愣。
严景转过了身。
“老十一死的时候只有十四岁,你和大哥还能活五百年。”
他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薛子寻的眼角,渗出了泪花。
旋即,严景一步跨出,消失在了半空中。
“薛家世子甦醒后大胜!!!”
“薛家世子一己之力贏下长老会!!!”
“当年真相!”
“薛家血战结束!薛家世子成为下一任继任者”
一篇篇报导在各大地界被传疯了。
现在,谁都知道,那位薛家世子回归了,而且实力恐怖到了极点,远超从前。
以九阶位阶,力抗整个长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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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概念。
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事情。
大世真的要来了。
薛家出了一位不世出的候选。
此刻,各大地界纷纷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在观望,想看看薛家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毕竟早就有消息传开,纯血天国两大家族这次血战只是幌子,真实目的,是为了临启日的地界战爭抢占先机。
现在薛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已经角逐出来,那明面上的幌子就失效了。
接下来任何的动作,都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薛家大殿之中。
“你不该那么张扬的。”
薛熠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下方的严景。
严景面色同样冰冷:
“您没有提前告知过我家族本次的目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这是必须要懂的事情。”薛熠没因为严景的解释而脸色缓和。
严景话语冷漠:
“如果不张扬一点,我甚至连成为一个不合格的继承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想,这也是您的意思。”
严景抬起头,看著薛熠,毫不畏惧对面的冰冷目光。
薛熠脸色冷冽:
“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那个儿子。”
“他虽然是个臭脾气,臭的和马桶没区別,但他从不反对我,也没和我顶过嘴。”
“我说过,曾经的薛默已经死去了。”
严景冷声道。
沉默了几秒,薛熠忽然冷笑了一声。
“行吧,无所谓,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那个老三,只要你把事情办妥就行。”
“我要在临启日之前攻占下一个一级地界的二分之一,能做到吗?”
一个完整一级地界的一半。
薛熠一开口,就说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个不可能不在於这个面积有多大。
而是在於一级地界四个字。
这几个字,就代表了严景需要直面其他一级地界的底蕴。
以天国举例。
纯血天国作为一级不完整地界,面积只在天国中占据了极小的面积不说,即使是算权能。
除去纯血天国之外,也还有生命天国和机械天国。
更不用说纯血天国之中还不止薛家一家。
所以整体算下来,薛家只相当於天国的六分之一。
想要占下二分之一的面积。
相当於需要击败至少两个薛家。
但严景面色不变:
“您说的。”
“没问题。”
“但战爭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您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薛熠目光闪烁:
“一半的薛家人。”
“登顶者,五十人,九阶,十人,十阶两人。”
“够吗?”
他看向严景。
严景点点头:
“够了。”
“那就去吧。”薛熠脸色冷淡。
严景摇摇头:
“但代价太大了。”
薛熠眼眸一动,不动声色地开口:
“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没必要。”严景开口道:
“薛家有祖训,薛姓皆为兄弟姊妹,为了抢占先机,付出一半的兄弟姐妹,我觉得不值。”“这是临启日!”薛熠站起身:
“是我们薛家下一个大世能否延续辉煌的关键时期。”
“我相信,他们都会懂。”
严景摇摇头: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不会懂。”
“他们只有短短的百年光阴,光阴过后,尘归尘土归土,他们不会喜欢战爭。”
“他们的喜欢战爭,只是因为还没接触过战爭。”
“可笑,你接触过战爭?!”薛熠看向严景。
严景声音冷然:
“我想,我们十一位兄弟姐妹,从出生开始,就从未离开过战爭。”
薛熠望著严景,没有说话,持续了大概数秒。
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声嘀咕道:
“还真是我的那位儿子。”
“但-……”
他音量大了一点,看向严景:
“必须要至少占下一半的地界,这是命令。”
“至於你心疼薛家族人,那就请你,这位未来的继承人,自己想办法。”
“士为民死,也是应该的。”
严景点点头:
“好的,既然如此,我会不择手段。”
他向著薛熠微微欠身,而后走向大殿之外。
一路上,严景脑海中没有思考怎么完成目標。
而是在想一些別的事情。
薛熠和三衍是完全不同的父亲。
硬要比的话,三衍像是古代不信任自己任何子女的皇帝,温柔的时候可以和风细雨,但骨子里藏著对於子女的忌惮和对於权力的掌控欲望,任何的反抗,都不会在明面上被允许,会被视为对於皇权的挑战。而薛熠更像是部落的首领,他的子女很多,有自己喜爱的那个,也有自己不喜爱的那个,但无论如何,在子女面前,还是自己的整个部落更加重要,顶撞他没关係,反驳他也无所谓,但你要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守护好这个族群。
两个人在子女的教育上各有千秋,身为上位者,两者都至少还分出了一些时间给儿女们,算得上尽力而为。
但……
严景还是想念某只穿著西装打著领带的老鼠。
那个会为了自己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孩子而抹眼泪的老鼠,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老爹啊老爹……你儿子现在出息咯……”
严景望著天空,轻声喃喃。
內心某处。
斐遇看著严景此刻的模样,眼中不由流露出了一些柔和。
自家少爷应该没有注意到,他和之前很不一样了。
那些充满遗憾的人生,在被自家少爷改变的同时,也改变著少爷的人生。
她很开心,因为感觉到了严景身上缺失的东西正在被补齐。
虽然好像这种改变让他距离自家少爷更远了一点,可是却距离幸福更近了些。
作为凰鸟,她对於福运的感知是得天独厚的。
看见严景能够幸福,对於她来说就够了。
“二姐你怎么在这。”
严景看著半躺在自家门槛上不断打著嗝的薛师,一愣。
看这样子,薛师明显是喝醉了。
而且醉的还不轻。
“来!老三!喝酒!”
薛师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放到严景面前。
严景冷了冷脸,抓起薛师的手,將薛师拖进院子。
“老四老五!老八老九!”
严景话音落下,从院子中窜出来四小只。
“三哥好!”
四小只表情无比乖巧。
“为什么把这个烂酒鬼放到我家门前。”严景冷声道。
“二姐说您去见了父亲,肯定是要打仗了,说要来帮您。”身为老四的薛婉开口道。
“但到了这之后,等了很久没见您,就嚷嚷著要喝酒,说是给您庆功。”老五薛晓接著说道。“我们阻止了,真的阻上了……”老八薛允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但二姐您也是知道的……”最后的薛柔声音越来越小。
这也就算了,偏偏在几人说完之后,薛师噌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们四个还好意思说!!!为什么你们四个不喝!!是不是不合群?!”
严景啪地一巴掌削在了薛师的后脑勺上。
“把这烂酒鬼给我带走。”
“是!!!”
四小只齐齐敬礼,七手八脚地就拉著抱著脑袋的薛师向门外走去。
“对了……三哥…”
走到门口,在最后的薛允和回过头,看向严景:
“咱们这仗真要继续打啊?”
这话一出,原本都已经踏出门外的另外三小只也是调整了一下脑袋的角度,把耳朵凑了过来。“给我让个位置。”
薛师把脑袋挤到薛柔的手臂下:
“我也要听。”
严景面色冰冷:
“再不走,明天你们五个就当头阵衝锋。”
“错了错了。”
几人调头就走。
刚走几步,薛允和好像琢磨出了意思。
“这就还是要打啊。”
他看向其他三人。
“估计是。”薛柔点点头。
“不会真要我们打头阵吧?”薛允和咽了咽唾沫。
“哈哈哈,你小子还真信老三的啊。”几人手中抱著的薛师笑了。
薛婉鬆了囗气。
她还以为薛师真的醉了。
“肯定是你二姐我先打头阵啊!!!”
薛师洋洋得意。
是真醉了。
薛婉装作不经意间抖了抖手臂,膝盖碰了一下薛师脑袋。
“哎哟。”
薛师捂著脑袋。
薛婉假装没听见,若无其事地看向其他几人。
“听三哥安排吧。”
其余几人都是点点头。
薛默都已经是下一任大族长的继承人了。
不听薛默安排听谁的?
而当天晚上,安排真来了。
所有外募势力都被应召,到了薛默府邸,说是有要事安排。
眾人听见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严景下午说的打头阵的事情。
什么是外募势力,只要不属於薛家的势力,都是外募势力。
像是【神会】增援,其他势力的候选,都是这个范畴。
“这……不太合理吧?”
薛柔皱了皱眉:
“那些人都是外来的,让他们打头阵,他们会尽力吗?而且……是不是传出去也不太好听?”薛晓点点头:
“这传出去,可能別的地界很难对於我们家增援了。”
“那不行啊,我们得去告诉三哥,这还不如咱们几个打头阵呢。”薛允和有些急了。
薛婉沉著眉头。
作为几人中最为年长的,她虽然在战斗方面不太擅长,却熟悉家中大小事务。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跟在薛熠旁边学习处理家务,可今天薛默的操作,让她也有些看不懂了。毕竞在她看来,这样的举措是百害而无一利才对。
“你们这群笨蛋!呆瓜!蠢驴!”
酒醒了的薛师上来就是对著几人三连喷,而后,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嘴角微扬:
“我们偷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此刻,薛默府邸后院中,早已是人头攒动。
绝大部分外募势力的人员都到了。
数盏幽蓝灯火在院墙上被点燃,在晚风中跃动,將院中照的冷冷清清。
大部分人脸上带著隱约的不安,不知道这么晚把他们喊来是什么意思。
而在这种时候,偏偏又看不见严景的身影。
一种难言的恐惧,在不断蔓延。
终於,就在有人开始失去耐心的时候,严景的身影终於在府邸后门处出现。
“各位晚上好。”
严景手中举著一根火把,看向院中眾人,脸色冰冷。
“本次血战,各位能够愿意来帮忙捧场,在下感激不尽。”
说完,严景朝著眾人欠了欠身。
眾人连连摆手,各种话术络绎不绝。
“应该的应该的。”
“我们也没帮上什么。”
“恭贺三少主贏下血战。”
严景越是这样的做態,眾人就越是心惊。
因为在场的人中,可没有人是严景这一派的。
他们的支持者都是其余几位,毕竟他们来的时候,眼前这位三少主还睡著呢。
但严景似乎是真的在向眾人道谢。
欠身完之后,又向眾人宣布了这次血战的报酬。
十分丰厚。
即使是有些人身为候选,听到严景的条件后都不由有些心动。
而就在气氛开始转向缓和,眾人以为准备快进到合家欢环节的时候。
严景忽然幽幽开囗:
“我是很感激诸位的。”
“但……刚刚的鞠躬和厚礼,都是给那些真心支持我们薛家的先生们女士们的。”
“我听说。”
“这次来的人里有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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