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 第568章 泰坦號,起航!(补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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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8章 “泰坦號”,起航!(补更 2)
    莱昂纳尔·索雷尔在圣托马斯医院的病房里,手里是拿著来自英国內政部的公函——
    【致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
    鑑於您多次未经许可进入大不列顛及爱尔兰联合王国领土,现根据相关法律,决定將您驱逐出境。
    您必须在收到本通知后七日內离开英国本土。此后,您將被禁止进入英国本土及所有英国海外殖民地、保护国。
    如逾期未离境,警方將依法採取强制措施。】
    他对驱逐令並不感到意外。他早就从报纸上读到了那些新闻,也从左拉和莫泊桑那里听到了外界的议论。
    莫泊桑愤愤不平:“他们想把所有事都怪到你头上。埃及人、印度人反抗是因为英国的殖民和压迫——
    但这些和你有什么关係?”
    莱昂纳尔放下报纸,没有说话。
    这些反抗和动盪,根源確实在於大英帝国的殖民政策和各地的民族主义觉醒,还有十九世纪末全球政治格局的变化。
    他的小说,最多只是一个催化剂,为这些反抗者提供了一个可以凝聚人心的反派符號。
    但符號的力量,有时確实超乎莱昂纳尔的想像,甚至是远远超乎。
    原版《1984》里的“big brother”,是对极权主义的隱喻,是对权力异化的批判,出版以后也震动了世界各国。
    主动对號入座並禁止该书出版的不仅有苏联、东欧各国,还有佛朗哥时期的西班牙、萨拉查政权时代的葡萄牙、军政府时期的希腊、皮诺切特时期的智利等国家。
    此外还有以色列占领下的约旦河西岸和加沙,美国的爱荷华州、弗罗里达州、德克萨斯州等地区。
    英国虽然並没有公开禁止《1984》,但是当时的公共图书馆拒绝採购本书,bbc也多次拒绝將其进行广播改编。
    並且在英属马来亚、英属肯亚、英属赛普勒斯,《1984》都被非正式封禁或限制传播过。
    在1882年,这个符號转变为“old lady”的,竟然爆发出了远比原版更加恐怖的力量。
    现在想来,也是正常的,因为此时,大英帝国的殖民统治,正在运行的巔峰期。
    对被殖民者来说,“old lady”不是隱喻,她就在总督府、警署、税务所和军营里。
    1949年的《1984》是在告诉人们:“未来可能会这样。”
    1882年的《1984》则是在说:“你现在就在这里。”
    莱昂纳尔没有想到事情最终会这样发展,但他也无法否认,这確实发生了。
    苏菲走进病房,她也知道了驱逐令的事,脸色不太好看:“你的腿还没完全好,要再休养两周才能长途旅行。
    火车太顛簸了,你的伤口可能重新裂开。”
    莱昂纳尔不以为意:“早上坐火车出发,晚上就能到巴黎,总比被警察押送著离开要好。给我准备个厚垫子就行。”
    他看向窗外。天色灰濛濛的,又要下雨了。伦敦的冬天总是这样,阴冷,潮湿,不见阳光。
    他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禁止了《1984》的地方,离开这个他遇刺的地方,离开这个女王遇刺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伦敦的时候,那是1880年,他带著《良言》的邀请而来。
    现在,他要离开了。带著腿上的伤,带著那根藏著刺剑的手杖,带著驱逐令。
    1882年12月27日,圣诞节刚刚过完,圣托马斯医院的病房里冷冷清清。
    窗外没有下雪,但气温很低,寒气透过窗户的缝隙渗进来。
    莱昂纳尔恢復得比预想的要快,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他拄著诺曼·麦克劳德送的那根手杖,在病房里慢慢踱步。
    左腿还有些疼,但已经不影响基本的活动。
    苏菲在收拾东西。他们的行李不多,不过是几件衣服。大部分东西已经提前送到了火车站,今天只需要带隨身物品。
    艾丽丝也在帮忙。她把莱昂纳尔换下来的病號服迭好,放在椅子上。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別难过。”莱昂纳尔对她说,“我们回法国,回巴黎。那里有我们的朋友,有我们的家。”
    艾丽丝点点头,但眼泪又流下来了。她不是难过要离开英国,她是难过莱昂纳尔受的伤,难过几周来经歷的一切。
    左拉和莫泊桑来了。他们今天要和莱昂纳尔一起去查令十字车站,从那里坐火车到多佛港,然后换乘海船到法国。
    “火车早上十点开。”左拉说,“我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莱昂纳尔点点头。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病房,確认没有遗漏的东西,然后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拿起手杖。
    苏菲挽著他的另一只胳膊,搀扶著他行走。艾丽丝提著一个小包。
    他们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病人都回家过节了,除了看守他的警察,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在。
    在楼梯口,他们遇到了约瑟夫·李斯特医生,他手里拿著病历本,正在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巡视。
    “要走了?”李斯特医生问。
    “要走了。”莱昂纳尔说,“谢谢您,医生。没有您,我可能……”
    李斯特医生摆摆手:“这是我的职责。而且,您是个好病人——第一个主动问我手洗了没有的病人。”
    他笑了笑,然后正色道:“伤口基本癒合了,但还要小心。一个月內不要剧烈运动,不要长时间行走。如果出现红肿、发热、剧痛,立刻找医生。”
    “我记住了。”
    “一路平安,索雷尔先生。”
    “谢谢。也祝您一切顺利。”
    医院的一楼大厅也很安静,守在这里的警察看到莱昂纳尔终於要离开了,都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走出医院大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圣托马斯医院的正门外,聚集了一群人,有记者,有市民,还有工人。警察在维持秩序,把人群拦在马路对面。
    看到莱昂纳尔出来,记者们立刻涌了上,。警察拦住了他们,但挡不住他们的问题:
    “索雷尔先生!您对驱逐令有什么看法?”
    “您认为女王遇刺和您的作品有关吗?”
    “您还会再来英国吗?”
    “您对爱尔兰问题有什么看法?”
    “索雷尔先生!看这边!”
    莱昂纳尔停住了脚步,看了看那些记者,看了看那些市民,看了看那些警察。
    然后他鬆开苏菲的手,向前走了一步,站到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人群安静了一些。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说话。
    莱昂纳尔开口了:“首先,我要感谢圣托马斯医院,感谢约瑟夫·李斯特医生和他的团队。没有他们的救治,我今天不可能站在这里。
    尤其是他的消毒理念,值得马上在全世界推广!”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记者们有些奇怪莱昂纳尔怎么突然开始推广什么消毒理念,但他们还是耐心地听著。
    莱昂纳尔这才继续开口:“其次,关於英国內政部对我遇刺案件的调查结果——让-皮埃尔·鲁维埃因个人仇恨袭击我——我接受这个结论。”
    他说“接受”这个词时,语气很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讽刺。
    “就像我接受英国会因为一本小说禁止我入境,会因为几封信起诉平民,会因为一句口號发动战爭。”
    说到这里,莱昂纳尔提高了音量:
    “就像我接受,在这里,法律是体面人的特权,正义是有钱人的游戏,自由是报纸上的空话。”
    他环视人群,看著那些记者,那些市民,那些警察:
    “我接受这一切。因为这就是大英帝国——
    一个任由上百万人饿死的帝国,一个在每个殖民地都镇压自由的帝国,一个在全世界掠夺资源的帝国
    ——这样的帝国,做出这些事,有什么奇怪的呢?”
    人群彻底安静了。连记者都忘了记录,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莱昂纳尔继续说,语气恢復了平静:
    “我要离开了。被驱逐出境,今后可能都不准再来。但我並不难过。”
    他看向那些工人模样的人,莱昂纳尔认出了几张脸——老吉米,肖恩·奥马拉,乔·哈里斯……
    “因为思想驱逐不了;勇气驱逐不了;对自由的渴望,对尊严的追求,对正义的信仰——这些,都驱逐不了。”
    他最后回头看向记者:“我即將离开英国,希望如果我还能来到这里,你们已经学会如何做一个文明国家。”
    他说完了。没有挥手,没有鞠躬,只是转身,在苏菲的搀扶下,慢慢走下台阶。
    马车等在那里。车夫打开车门,莱昂纳尔上了车,苏菲和艾丽丝跟著上去。左拉和莫泊桑上了另一辆马车。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没有人喊叫,没有人阻拦,只是沉默地注视著马车离开。
    ————————————
    伦敦希望莱昂纳尔·索雷尔离开,而巴黎则期盼著他的回归。
    整整两个月时间,巴黎的读者们只能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的作家。
    看他如何为平民作证,如何被英国佬逮捕关进监狱,如何被人刺杀……
    但没想到的是,比莱昂纳尔更早回来的,是他的小说。
    圣诞节后第一期的《现代生活》,封面赫然是一艘巨大的蒸汽邮轮,还用大字写著——
    莱昂纳尔·索雷尔震撼新作!《泰坦號沉没》!
    (第三更,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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