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旗也没著急,手在顿河马颈背上轻轻抚过,金栗色的皮毛在掌心下光滑如缎。
从马的颈背摸到肩胛,从肩胛摸到脊背,又从脊背摸到臀部,动作缓慢而均匀。
公马起初还有些抗拒,身体微微绷紧,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
但过了一会儿,它渐渐放鬆下来,脖子不再昂得那么高,耳朵也转到了前面。
不过,这不是驯服,只是暂时的不抗拒。
但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又换了一匹,同样的动作去抚摸母马。
母马相对温顺一些,很快就不再抗拒张红旗的抚摸。
张红旗没有著急去骑乘,而是拿出草料和黄豆倒在马槽里。
公马打了个响鼻,耳朵转了转,眼睛斜睨著他,那眼神里有警惕,但终究忍不住生物进食的本能。
埋头开始进食。
张红旗又出去,高价购买了几斤鸡蛋,连同黑龙江大挽马一块,给它们餵了一些鸡蛋。
给它们改善一下生活,补充补充营养。
果然,食物的诱惑很好用。
等张红旗再去抚摸的时候,不管是公马还是母马,都不再反抗,任由张红旗抚摸。
又在冰城住了一晚上,张红旗早早起床。
套好马车,又把两匹顿河马拴到马车上。
赶著马车离开招待所。
在街头早点铺,吃了一顿早点,才赶著马车离开冰城。
七月份的天亮的比较早。
但是,等张红旗赶著马车出了冰城,天才开始大亮。
早晨的空气清冽得像泉水,吸一口进去,整个胸腔都是凉的。
路两边的庄稼地里,露水还没散,玉米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三匹马走在路上,黑龙江大挽马拉著车,步伐沉稳,蹄子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噠噠的声响。
两匹顿河马跟在车后面,公马昂著头,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母马比较温顺,老老实实的跟在马车后面。
张红旗坐在车沿上,手里攥著韁绳,不紧不慢地赶著车。
出发的时间比较早,不用赶得那么著急。
只要赶在晚上回到靠山屯就行。
太阳升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张红旗把草帽往下压了压,半眯著眼睛,任由马车自己往前走。
中午照例在县城吃了一顿午饭,又给马餵了草料和水,歇了半个小时,才继续上路。
过了县城,没走多远,水泥公路变成了土路,路况也变得坑坑洼洼、弯弯曲曲的,两边是密密的树林。
马车顛得厉害,张红旗不得不放慢速度。
下午三点多,终於抵达小兴安公社。
张红旗在供销社门口停下马车。
进去买了一些钢笔、铅笔和作业本。
之所以在公社的供销社购买,是因为张红旗没有那么多工业券。
在公社这边供销社购买,没有工业券也没关係。
把相应的钱给张翠花,她回头找人换了工业券补上就行。
没有在供销社多待,买齐东西后,就赶著马车继续出发。
出了小兴安公社就全都是山路。
这样的山路反倒比公社到县城那段土路好走。
路过一片草甸子的时候,张红旗把车停下来,让马歇歇脚,吃点路边的野草。
张红旗坐在车沿上,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
路边的草甸子里,野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撒在绿草里。
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翅膀在阳光下闪著光。
歇了半个小时,张红旗重新套上车,继续赶路。
一路上还算安静,只是偶尔有野鸡被惊飞。
野兔从山路上跑过。
也就是没有带著黑王过来,不然这些野鸡野兔绝对跑不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终於回到靠山屯。
马车在大队部门口停下。
听到动静,赵队长从办公室里出来,一眼看到马车后面拴著的顿河马。
惊得瞪大眼睛,“红旗,你这次去冰城,是去买马的?”
“不是,买马只是顺带的!
为了以后出行方便一点,顺便买了两匹顿河马。”张红旗笑著解释了一句。
走到顿河马身边,伸手抚摸著顿河马的鬃毛,“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嗯!
是很漂亮!”赵队长围著顿河马转了一圈,笑著点点头。
赵队长也是懂行的人,年轻的时候没少骑马。
因此,並没有贸然上去抚摸,只是站在远处羡慕的看著。
听到动静,办公室里的人也都走出来,看到顿河马,和赵队长的表情一样。
以前的时候,靠山屯也有可以骑乘的马。
等国家成立合作社后,可以骑乘的马全部被卖掉。
他们靠山屯也没有帮助军队饲养军马的任务。
所以,全都换成了黑龙江大挽马。
毕竟,黑龙江大挽马更有劲,能干重活。
这才是生產队需要的牲口。
看的这么多人,两匹顿河马有些不安的跺著脚,打了个响鼻。
白洁嘖嘖称讚道:“这马真好看,金栗色的毛,油光鋥亮的。”
田会计低头看了一眼顿河马的蹄子,“蹄子也好,又大又圆,跑起来肯定快。”
“红旗,你这两匹马准备怎么安排?”赵队长正色问道。
“这两匹马,掛在生產队的名下。
队里帮忙照顾一下。”张红旗道。
“也行,我们帮你养没问题!
也不问你要饲料钱,但是。
我们需要用的时候,你得让我们骑一下。”赵队长道。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张红旗爽快的点点头。
他对於这两匹顿河马没有什么精神洁癖。
他单纯就是为了以后出行的时候方便一些。
毕竟,这个年代买车的话,哪怕是生產队也扛不住。
所以,才选择买两匹马。
对於生產队有事骑马,並不拒绝。
骑乘马,天天养在马圈里也不行,容易养废了。
就要每天溜溜马才行。
简单达成协议后,张红旗牵著两匹马来到牲口棚。
这里是整个靠山屯的牲口棚,靠山屯的所有牲口。
都饲养在这里。
“大哥,这两匹马,你多上点心!
平时多餵点精饲料。”赵队长对著一个老头交代道。
“好!
这两匹马不错!”老赵头点点头应了一声。
这老头是赵队长的本家大哥,六十多岁了,在牲口棚负责饲养牲口。
负责饲养牲口的还有另外几个老头,都是生產队的孤寡老人。
而老赵头不一样,他是真的会养马。
解放前,是胡家的马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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