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里。】
【 寒风卷著沙砾,刮在甲冑上发出细碎的冷响。】
【天地间一片肃杀,连空气都透著压抑的寒意。】
【一个阉人步履匆匆,面色阴鷙,手中紧捧著那捲篡改过的詔书,一路风尘僕僕赶到上郡军营,避开值守士卒,径直走到扶苏与蒙恬身前。】
【“有旨意。”】
【此话一出,蒙恬与扶苏跪地。】
【见此,阉人打开捲轴,缓缓说道:“陛下命公子,即刻自裁,以谢君恩。”】
【最后一字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呼啸的寒风都似被冻住,周遭的士卒皆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扶苏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僵,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心口,眼中原本守境安民的坚定光芒,瞬间被无边无际的绝望吞噬。】
【只剩下空洞与死寂。】
【他起身接过捲轴 怔怔地望著那阉人,又低头看向那捲明黄色的詔书,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心底最后一丝对父亲的期盼,被这道旨意彻底碾碎。】
【他一直不愿相信父亲会对自己赶尽杀绝,即便常年被贬斥、被疏远。】
【他仍守著父子情分,可如今,残酷的旨意摆在眼前,让他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巨大的悲痛瞬间淹没了他,眼眶猛地泛红,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著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扶苏死死咬著唇,唇瓣被咬出鲜血。】
【“呜呜呜……”压抑的哭声还是从喉咙里溢出,带著无尽的委屈与不解,他仰天长啸:“父亲……为何……儿臣究竟做错了什么,您要如此狠心待我?”】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从小到大,他主张仁政,反对严刑峻法,劝諫父亲善待儒生、体恤百姓,换来的永远是厉声斥责。】
【父亲总骂他迂腐懦弱,说他不懂帝王权术,不堪继承大统,更是將他远远发配到这苦寒边境监军,数月不闻不问。】
【他守在边境,日日操练兵马,安抚边地百姓,抵御匈奴侵扰,拼尽全力想做出一番功绩。】
【只为让父亲看到他的成长,得到一句认可。】
【可他盼了这么久,等来的不是父亲的谅解,而是一道赐死的詔书,多年的隱忍、期盼、委屈。】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哭得浑身颤抖,满心都是被至亲彻底拋弃的绝望。】
【哭到声嘶力竭,泪水渐渐乾涸,扶苏缓缓鬆开捂著脸的手,脸上的悲戚与痛苦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漠然,再无半分波澜。】
【扶苏缓缓挺直早已被绝望压弯的脊背,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的剑柄,接著猛然拔出,放在脖子上!】
【“公子!”蒙恬见状大惊失色,立刻大步上前,伸手死死拦住扶苏,“此事万万蹊蹺!陛下远在沙丘,未曾传回半点音讯,这詔书来路不明,阉人之言岂可轻信?】
【属下即刻挑选精锐,快马加鞭赶回咸阳,面见陛下求证真偽。”】
【“我等手握三十万边军,驻守边境重任在肩,公子怎能凭一纸不明詔书轻易赴死!”】
【蒙恬忠心耿耿,跟隨秦始皇多年,深知帝王心性,更清楚扶苏在陛下心中虽有不满,却从未有过杀心。】
【这旨意必定是有人篡改,他盯著扶苏,眼中满是焦急的劝阻,生怕这位仁厚的公子一时衝动,酿成千古奇冤。】
【“將军不必再劝。”】
【扶苏轻轻拨开蒙恬的手,声音却带著不容阻拦的决绝,没有丝毫情绪起伏,“陛下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
【他闭上眼,父亲那些斥责的话语再次在耳边迴响,“扶苏,你迂腐不堪,懦弱无能,不配为大秦公子!”】
【这些话像利刃一样,刻在他心底十几年。】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父亲本就厌恶他的仁厚,嫌弃他的软弱,將他弃於边境不闻不问。】
【如今赐他一死,不过是厌弃到了极致,顺理成章的事,所以他从未敢怀疑,这旨意会是假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扶苏缓缓睁开眼,望向咸阳的方向,眼神空洞无物,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彻底的麻木与释然,“我自幼便不得父皇欢心,如今能了却他的心事,也算尽了臣子与儿子的本分,何须再派人去求证,徒增麻烦。”】
【蒙恬急得额头青筋暴起,还想再开口劝说,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可扶苏已然下定决心,凛冽的剑光映著他漠然苍白的脸庞,寒芒乍现,不等蒙恬再次伸手阻拦,他狠狠一抹。】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泛黄的黄沙上,开出刺目的血色花朵。】
【扶苏身躯轰然倒地,双目圆睁,却再无半点生气,一代心怀仁善的大秦公子。】
【终究因一道篡改的假詔,因多年的父子隔阂,含恨自尽在边境荒原。】
【”蒙恬僵在原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扶苏,悲痛欲绝,仰天长啸,“扶苏公子!”】
【可任凭他如何呼喊,也再也唤不回那个温和仁厚、一心为大秦的公子了。】
【只能无力的看著血喷的越来越多,扶苏的脸越来越苍白,直到身躯完全变得冰凉!】
【此刻。】
【大秦帝国,嬴政之长子扶苏,自裁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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