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找上门的“仙”
许义呵呵一笑:“那我可是比灵网中介地道的多,只收两成。
不过么,照你这么说,我估计我卖的价钱,肯定没有灵网里高。”
年旭见他始终不承认,也就不再怀疑:“灵网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灵网的中介更是藏匿於市井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
如果你真能遇到,那就是撞了大运了————”
许义说道:“凭运气的事情没办法思考,倒不如看看眼前你有货要出吗?”
年旭沉吟道:“还真有————不过不是情报。”
年旭从报袋里拿出一只黑色外包装的口红,在桌下递给许义:“这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想请你帮忙找人估价。”
许义拿住口红,轻轻一嗅,並没有感觉上面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似乎是个凡物?
不过既然年旭开口说了,他肯定要帮这个忙:“晓得了。
我也要拜託你查一个人。
那人名叫高汉生,是【一炷香教】的护法。”
年旭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如水:“我记住了。”
当他回答的这一刻,许义闻到他身上传来较明显的“胆怯”的酸涩苦味。
“年旭肯定知道什么关於【一炷香教】的事情。
他应该知道的不多,所以才没告诉我。
年旭先行告辞,挤入人群,消失不见。
许义则结了帐,出了饭馆,站在饭馆门口,拿出555牌香菸,给自己点了一根,看著被雾气散射到大地上的朦朧太阳光,眯著眼睛喷云吐雾咦他姐。
亏了啊。”
许义虽然心里想著亏了,但並不感觉亏什么。
为了保护身份,亏了也就亏了。
再说,財散人聚么,亏了钱,换了人情,到底是亏是赚,还要盘盘道,过过招,往后才能见分晓。
许义出了牛肉汤馆的门,看了一眼腕錶,时间刚刚好来到早上7点钟。
今天天气实在不错,昨夜颳了风,下了雨,如今阳光虽然不算炽热,但一片碧空如洗,让人看了满心自在。
许义来到平事堂,段虎还没上班。
二师兄上班一向晚,別说早八点了,能上午11点开门就不错了。
三十八铺的流氓地痞根本不分几点是几点的,他们没有工作,整日在街道上廝混,除了赌钱就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段虎这般有身份地位的,算是流氓中的翘楚,生活比普通流氓要正常多了,但依旧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过丑时不睡觉的。
平事堂没开门,但许义也没像之前一样直接离开。
因为他从平事堂后院的方向,闻到了一股极浓烈的“欢愉”。
这种情绪的味道要比糖甜多了,粘稠湿滑又浓烈,“甜”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重口味的感觉。
不是吧————大早上————
许义感觉很不对劲,他绕道平事堂旁边的胡同,扒拉墙头,飞身进了平事堂后院。
平事堂后院里乾乾净净,没有花草,没有宠物,连个洗脸盆和自来水管都看不见。
段虎这般机警之人,院子里竟然连条狗都没养?
好在这院子不大,就是一间平平无奇的胡同里弄,而味道的来源在二楼。
许义沿著院子里的混凝土简易扶梯上了二楼,还没沿著走廊向前走出几步,就听到房间里有段虎的声音响起。
“我的小心肝儿~嘿嘿,嘿嘿————”
许义趴在窗户上一看,只见段虎躺在榻上,原本一身的肥膘和腱子肉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下根根可见的肋骨,以及乌黑的眼圈。
许义一咬牙,一只手拿出枪牌擼子,另一只手拿出叶淼的香囊放在口鼻之间。
灵视被激活了,黑白色的视野铺张开来,在覆盖至段虎身上的一瞬间,一只长尾巴的丑陋怪物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怪物的身体显然是缝合而来,不同的身体部位具有不同的生物特徵,丑陋到了令人完全无法接受的程度,只要看上一眼,连精神都会被污染。
当许义看到那怪物的时候,那怪物忽然扭过头来,看向许义。
下一刻,它已经出现在许义面前,探出那只满是鳞片的手臂,击碎了玻璃,爪子探到了许义的鼻哨之前。
粘稠的“欢愉”味道在许义面前爆发了,许义非常清楚的知道,怪物不会伤害他,因为怪物的下一个目標就是他!
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许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只来得及在剎那间调用【心嗅】神性,低吼道:“朋友!”
朋友,这还是有人第一次用这个名词来称呼它。
从来都无比果断的它,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也是这一瞬间,许义终於有机会用灵性激活左手上的雾靄戒指。
一瞬间之后,许义从它面前消失了。
它意识到了不对劲,豁然转身,只见房间之內空空如也,床榻之上的段虎已然消失不见。
属於野兽的危机感从它內心爆发了,它猛然撞破窗户,出现在了走廊上。
然而,走廊之外一片大雾瀰漫,那大雾如此厚重,甚至遮蔽了天光,將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它烦躁的翻出栏杆,跳到隔壁的巷弄中。
巷弄中一片大雾瀰漫,可它的记忆力很好,它清楚记得来时的路,即便闭著眼也能回到它的安全屋。
它快速向著河道的方向奔跑。
大概跑了那么十几分钟,它忽然感觉不对劲。
它一扭头,只见段虎的宅邸,正在自己身后。
许义透过雾靄戒指,以神明的角度,注视著那缝合怪物的变化。
他看到它最终回到了宅邸,坐在了院中,然后忽然抬起头。
它明明看不到他,可它那眼神分明就是正在和他对视。
许义撤去灵性,於是戒指上的雾靄停止流动,雾靄中的画面也隨之消失,整个戒指变成了平平无奇,就像是由一只普通的杂玉雕琢而成。
见了鬼了,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在將它囚禁在戒指的空间之后,许义从头到尾,只能从它身上嗅到“冷静”
的清冷味道。
“好强————它是优秀的猎手。”
许义没能力去猎杀一位优秀的猎手,但能够將它囚禁在戒指所在的小空间里。
在灵性世界,大多数时刻中,暴力都不是困境的解法。
雾靄戒指本是古生物“活骸”所化,戒指本身的灵性就已经很强了,不需要许义主动提供灵性。
许义感觉到,如果缝合怪物没有破局之法,他甚至可以將它囚禁到天荒地老。
几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许义推门而入,来到段虎身边。
段虎闭著眼睛,还沉浸在缝合怪物製造的幻觉里,枯槁的脸上满脸是笑,明明已经几乎油尽灯枯,却还是伸著手臂,撅著嘴巴,满脸欢愉:“宝贝儿!么么————”
许义看的一阵心悸。
再不救治,我二哥怕是命不久矣。
许义用床单將段虎打了包,背在身上。
三天前,段虎还是身高八尺,满身肥肌肉的壮汉。
可今天许义一掂量,段虎竟然轻的出奇,別说肌肉,他怕是连骨髓都被掏空了。
许义背著段虎出了门,打了辆黄包车,径直向闸北蕃瓜弄的方向去了。
下了黄包车,从闸北土路到苗应真诊室的这段路,许义是越走越熟练。
这次情况紧急,许义没敲门就闯进了诊室。
好在今天时间早,苗应真的诊室还没有客人。
当许义把段虎放在床榻上的时候,苗应真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这是被什么仙上身了。”
许义回想起缝合怪物那样子,说不出话来。
那玩意儿,竟然是百夜瘴里的仙?
许义不懂就问:“苗大夫,百夜瘴不是不能白天出没么?”
苗应真从柜子里拿出针,神色如常:“上了身,以宿体为生,阳光自然奈何它不得。”
苗应真一边施针,一边问许义:“知道怎么上的身么?”
苗应真原本就知道缝合神教的事情,她在江湖上见多识广,从病症就能判断出很多信息,许义知道瞒不过她,便直说了:“应该是心斋疗养院里面出来的缝合怪物————我们当时进去了,但我意外出来,他就留在了里面。
后来再见他,就成这副模样了。”
苗应真听了这话,思考片刻,缓缓开口:“也就是说,缝合神教,已经能製作人造的百夜瘴。”
许义只知道【真理教】的唐纳德·格里芬想做什么。
可对缝合神教这个教派究竟想干什么,他的確不清楚。
苗应真对此並不在意,只是笑了笑:“百夜瘴本滋生於天地间的污浊之气,不是什么很高深的东西。
歷朝歷代都有邪教尝试人为將污浊之气收集起来,製作出来。
至於目的如何么,呵呵,无非是为名为利罢了。”
歷朝歷代早已过去,无论是英雄好汉还是凡夫俗子都已隨大江东流去,唯独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江湖人做事的目的为何,不难猜。
无论是说话做事,苗应真都表现出一副超出她这个年纪的沉稳模样,她身上的香味也一直是类似小雏菊和竹液混合起来的馨香,从未变过。
在成为【香博士】之后,苗应真身上的馨香味道里,多出了一分淡淡的香甜。
此时此刻,苗应真情绪中的“淡然”,为她的馨香添加了一股清冷的味道,如夏夜穿过竹林的凉风,幽静盘然。
许义嗅著这令他求而不得的味道,回想起梦中苗应真的另一幅火辣模样,一时间心神荡漾,大脑空空。
片刻之后,许义才回过神来。
我这回是真在做白日梦了。”
苗应真还在施针,这一次段虎的病情显然比上一次eva的病情严重。
苗应真非常小心,且不仅仅是施针,还有放血。
她会很谨慎的用针破开段虎身上的某些关窍,那些关窍中便流出了石油一般的粘稠黑色血液。
那些血液的出现还伴隨著一阵腥臭,让许义不自觉后退两步,皱紧了眉头。
苗应真每扎一针,段虎的嘴巴里面就飘出一丝半缕的黑烟。
当扎针快要完成时,段虎的黑眼圈已经消失,脸上的欢愉表情彻底不见,脸颊旁竟然有了一丝血色。
苗应真將段虎的黑血小心收集在一只瓶子里。
许义看到她这动作,不由问道:“苗大夫,这玩意儿也有用?”
苗应真点了点头:“被仙附身之后產生的污浊黑血,在我们行里名叫秽木浆”,是不可多得的香料。”
许义说不出话。
【闻香教】传承从中断绝,果然是有原因的。
许义等待苗应真收集完了秽木浆,才將eva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她。
苗应真听完,感嘆道:“这世间的顽疾,大都不可用药石进行医治,要么用心药,要么用灵性。
灵性其实是最好的,可凡人连灵性都看不到,何谈以灵性治病呢?”
许义听明白了,苗应真说的“用灵性治病”,並不是把灵性直接施加在人身上,而是通过灵性做出某些事情,进而影响到人的身体。
段虎病的太重,今天是没办法离开了。
苗应真告诉许义,每天晚上之前来一次,如果段虎醒了,就能把他带走。
许义留下了10块银元当诊费,谢过苗应真之后,离开了蕃瓜弄。
回到三十八铺,许义照例在某客栈二楼租了间屋子,拿板凳和桌子抵住门,拿出叶淼的香囊和象神杯,找了杯温水,如法炮製,进入灵网。
许义瞅了一眼堆在角落里的几箱军火,享受著热武器带来的安全感,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脚步声很快出现,由远及近——
“客人!最近生意不错嘛!”
许义拿出年旭给的黑色外包装口红:“我有一物,你来估估价。”
门开了,绿毛手臂探了进来,將口红抓了出去。
片刻后,跑街的声音里有了些许惆悵和欣慰:“客人,货越来越正了嘛!”
许义说:“你给说道说道。”
跑街做生意从来都很公平:“客人要鉴宝?那我得收1成手续费哦!”
许义道:“没问题。”
对於大多数夜游神而言,沾染灵性之物,都是有价无市,卖不出去,更难置换—
灵性江湖里的东西邪乎,虽然大都奇货可居,但奈何世道太乱,人心不古,几乎碰不到诚心做买卖的。
因此,即便侥倖找到了卖家或是买家,在交易的时候也很容易出差错,少不得一番纠缠。
许义能藉助灵网把货卖出去,就已经不错了,1成手续费根本不算什么。
门外一声快板响起,跑街的诉说中加上了腔调:“话说浦西城远去西边三百里,有一座妖山,名为稻秧山,其上有一座妖庙,名为无根庙,庙里供奉著真君正神,烧的是凭本事赚来的香火。
这口红,便是出自稻秧山无根庙的妖道之手。
世道险恶,遍地兵乱,稻秧山无根庙修的又是入世道,因此多有门徒混跡市井之间。
它们虽是道士,也难免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这口红,原是一名稻秧山无根庙的妖道,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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