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 - 第348章 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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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花海
    可因果林不止有我。我走著走著,忽然看见一根丝线分出了许多枝权,每个枝权上都连著其他丝线。那些丝线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別人的。我走近一根枝权,看见它连著一条赤红色的丝线。赤红丝线上的光点中,有一个人一那是我另一个世界的一位师父。
    光点中,师父正在收徒。他坐在蒲团上,面前跪著一个少年,那少年是我。师父问我:“你愿意拜我为师吗?”我磕了三个头,说:“愿意。”
    师父笑了,那笑容如春风,如暖阳。那是我的因,也是师父的果。
    师父收徒,是因;我入门,是果。我入门,是因;师父传道,是果。传道,是因;我修行,是果。
    因果相续,不止一世。
    我又看见一根枝权连著一条碧绿色的丝线。
    碧绿丝线上的光点中,有一个人一那是我的一位道友。光点中,我们正在论道。
    他问我:“何为道?”我说:“道在尔心。”他笑了,说:“善。”那一问一答,便是因果。他问是因,我答是果:我答是因,他悟是果。
    他悟了,也许將来会度別人,那又是新的因果。因果如涟漪,一圈一圈扩散,直到无穷。
    我继续走。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的丝线粗壮如柱,那是帝王將相、大德高僧的因果;有的细弱游丝,那是蜉蝣螻蚁、草木山石的因果。
    有的丝线金光灿灿,那是善因善果;有的漆黑如墨,那是恶因恶果。有的丝线笔直如箭,那是直心直行;有的扭曲如蛇,那是机心巧计。每根丝线上都掛著无数光点,无数光点中演著无数悲欢离合。
    我看见有人行善,有人作恶;有人施捨,有人贪婪;有人爱,有人恨;有人生,有人死。一切都在这里,一切都逃不过这张网。
    我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他说,因果不是惩罚,不是奖励,不是命运,不是报应。因果是规律,如春天花开,秋天叶落。
    你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是有谁在审判你,是你自己审判自己。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留下痕跡;你起的每一个念,都会產生后果。痕跡不会消失,后果不会取消。它们只是在那里,如石头,如树木,如山河。等到因缘和合,它们便会显现。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在因果林中穿行,如一只蜘蛛在自己的网上爬行。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丝线的颤动。
    那些颤动,是无数生灵的因果在共振。有的剧烈,如地震;有的微弱,如心跳。我闭上眼睛,感受那些颤动,仿佛能听见无数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懺悔,有人在发誓。有的声音远,远到如天边的雷;有的声音近,近到如耳边的风。它们交织在一起,如一首无尽的、包罗万有的交响乐。
    走了不知多久,我忽然看见一根丝线断了。断口处冒著幽幽的光,如一根被折断的树枝,伤口还在流血。我走近,仔细观察。那丝线是银白色的,原本应该很亮,可断口以下的部分已经黯淡无光,如死去的藤蔓。断口以上的部分还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寻找什么,可找不到。它悬在那里,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箏,隨风飘荡,无依无靠。
    我伸手触摸那个断口。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不是我的悲伤,是这根丝线主人的悲伤。那是一段未了的因果。一个人许下了愿,没有还;欠下了情,没有偿;结下了怨,没有解。那愿、那情、那怨,便成了这根断线,悬在因果林中,永远无法闭合。
    它等了一年,十年,百年,千年。它在等那个人回来,还愿,偿情,解怨。可那个人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也许他忘了,也许他不敢,也许他已经死了。
    断线便永远断著,如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如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我站在那里,看著那根断线,心中一阵悲凉。未了的因果,比已了的更重。
    因为已了的,放下了;未了的,悬著。悬著,便永远在。如一块石头悬在头顶,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落下来,便是果;不落,便是因。
    因果循环,无始无终。
    我继续往前走。断线越来越多,有的断口新,还在冒著光;有的断口旧,已经暗淡了,如乾涸的河床。有的断线很长,拖在地上,如一条死去的蛇;有的断线很短,只有一小截,如一根被折断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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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根断线,都是一个未了的故事。我无法帮它们续上,因为那是別人的因果。
    我只能看著,记著,然后走开。
    走了很久,我忽然看见一根断线连著远方一片模糊的虚影。那虚影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熟悉。我走近,那虚影渐渐清晰—是我自己。
    那根断线,是我的。是我未了的因果。我站在断线前,看著它。断口处冒著幽幽的光,光中有一幅画面一那是我少年时,在家乡的河边,对一个人许下的诺言。那个人是谁?我努力回忆,可记忆模糊,如隔著一层雾。我只记得,那是一个雨天,河水涨了,我站在桥上,对一个人说:“我会回来的。”
    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我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诺言,便成了断线。
    悬在这里,等了我三百年。
    我伸出手,想触摸那个断口。
    手指刚碰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拉了进去。眼前一花,我回到了那个雨天。
    河水涨了,桥很滑,我站在桥上,对面站著一个人。那人的脸还是模糊的,看不清。
    可我知道,他是我的朋友,是我少年时最好的朋友。
    他要去远方,我来送他。他走的时候,我说:“我会回来的。”他说:“我等你。”然后他走了,我没有回去。后来我入了道门,修行渐深,渐渐忘了这个诺言。可他还在等。也许他等了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也许他死了,还在等。那等,便是断线;那诺言,便是因;那未归,便是果。
    我站在桥上,看著那个模糊的身影,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对不起,不能续上断线。能续上断线的,只有回去。可我回不去了。时间不能倒流,河水不能倒流,人生不能倒流。我只能看著那根断线,悬在因果林中,永远悬著。
    我收回手,退出画面。断线依旧悬在那里,幽幽的光依旧在闪。我嘆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因果林很大,大到没有边际。我走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丝线越来越密,光点越来越多,嗡鸣越来越响。我开始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每走一步,都要面对一段因果;每一个光点,都要我回忆、感受、承担。我开始想逃避,想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去看,不去听。可我知道,逃不掉。因为因果林不在外面,在心里。我闭上眼睛,它还在;我捂住耳朵,它还在。它在我的每一个念头里,在我的每一次呼吸里。只要我还活著,我便在因果中。
    我停下脚步,站在林中央,仰头望著这片无边无际的丝线之网。忽然,我看见了一根与眾不同的丝线。它不在高处,也不在低处,而是在我心中。它不是从虚空中来的,是从我心里长出来的。它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可它极亮,亮到如太阳。它没有掛任何光点,因为它本身就是光。它也没有连任何其他丝线,因为它是独立的。它只是在那里,如一根定海神针,如一座灯塔,如一盏不灭的灯。
    我伸手触摸那根丝线。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內。那不是別人的因果,是我自己的“本心”。它不在因果中,因为它是因果的主人。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它看著因果生,看著因果灭,可它自己不生不灭。它如一面镜子,映照一切,却不被一切所染。
    我忽然明白了。因果林中的一切丝线、一切光点、一切断线,都是“被映照”的。映照它们的,是我的本心。本心不在因果中,所以它能看因果;本心不被因果所困,所以它能超越因果。不是不落因果,是“不昧因果”。知道因果,却不被因果所缚;承受因果,却不被因果所累。这便是自在。
    我收回手,那根丝线依旧在我心中亮著。我不再觉得累,不再想逃避。因为我知道,无论有多少因果,无论有多少断线,我都有一个“不在因果中”的自己。它如虚空,如大道,如如不动。
    我继续走。走过一根根丝线,看过一个个光点。有的光点让我笑,有的让我哭,有的让我惭愧,有的让我释然。我不再逃避,不再抗拒。只是看,如看云捲云舒,如看花开花落。来了便来了,去了便去了。不留,不追。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无形的界线。界线那边是虚空,是黑暗,是我来时的路。我跨过界线,回头望去。因果林依旧在那里,无数丝线依旧在颤动,无数光点依旧在滑动,无数断线依旧在悬著。可我不再觉得它们可怕,不再觉得它们沉重。它们只是在那里,如石头,如树木,如山峦。它们不是错的,不是对的,不是好的,不是坏的。它们只是—如是。
    这便是因果林了。一个让你看见自己一切因果的地方。看见了,你可以恐惧,可以逃避,可以懺悔,可以承担。选择在你,不在林。林只是告诉你“如是”,不告诉你“该怎样”。“该怎样”,是你的事。
    从愿心海出来,我站在那道无形的界线上,回头望了最后一眼。无数光点依旧在海面上跳跃,如星辰,如心跳,如无数生灵未竟的希望。它们在那里,等待,跳动,生生不息。我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这一步,跨过了所有的梦境。
    愿心海那边,还有光,虽是无数光点匯聚成的、如银河般的光,可好歹能看见。这边,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寂静。
    只有一种极淡极远的、如春天第一缕风般的温柔。不是温柔在抚摸我,是“终点”在向我招手。我走了那么久,过了那么多关,终於到了最后一个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在这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意义。
    因为终点,不在时间中。它在时间之外,在因果之外,在一切之外。
    你走,它在那里;你不走,它也在那里。它不增不减,不来不去,如如不动。
    前方出现了一抹光。
    不是亮光,是色彩。
    淡淡的,如晨曦初露时天边的那一抹緋红,如黄昏最后一缕阳光留下的金色余暉。那色彩在黑暗中晕开,如一滴墨落入清水,如一朵花在心头绽放。我朝那色彩走去。近了,色彩越来越浓,越来越丰富。緋红、金黄、淡紫、浅蓝、嫩绿、粉白————无数顏色交织在一起,如一幅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画卷。画卷上,有花。
    花。无数的花。漫山遍野,铺天盖地。不是一种花,是千百种花。
    有玫瑰,有牡丹,有菊花,有兰花,有梅花,有莲花,有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它们不是种在土里,是长在虚空中的。没有根,没有茎,只有花。花瓣从虚空中生出,一层一层,如云,如雾,如霞,如锦。有的花大如车轮,花瓣厚实如绸缎,花心处有一点金色的光,如烛火,如星辰;有的花小如米粒,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如天上的繁星。每一朵花都在开放,也在凋零。开放和凋零同时发生,如一个永恆的、不增不减的循环。花开时,有声,如银铃,如嘆息;
    花落时,也有声,如琴弦断裂,如心碎。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如一首无字的、只有心能听见的安魂曲。
    这便是花海山了。
    不是山,是花的海;不是海,是山的梦。山不高,却极陡,如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山上没有土,没有石,只有花。花从山脚开到山顶,从山顶开到云端,从云端开到虚空深处。山体是透明的,如水晶,如琉璃,能看见山內部也有花在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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