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嚇坏的赵普
隨著赵匡胤將手移开,赵普也看清了赵匡胤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看上去,似乎是一块扁平的黑色砖块。
但赵普可不会认为,官家会拿出一块普通的砖块放在他的面前。
这黑色砖块恐怕不简单。
盯著手机看了片刻,赵普將视线移向坐在对面的赵匡胤。
还未等赵普將心中的问题问出,赵匡胤按动侧键,点亮了手机。
这下子,赵普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手机上。
发著光亮的砖块,他確实没见过。
而隨著赵普的视线聚焦於手机上时,他发现,眼前的黑色砖块上竟然有字。
赵普字则平,幽州蓟人————
嗯?
这是他的生平?
这黑色砖块上,怎么会有他的生平?
在赵普心怀疑虑的同时,赵匡胤的手伸到了手机屏幕上,开始教赵普如何翻阅手机上的史书。
在赵匡胤的教导下,赵普的眼眸募然瞪大。
黑色砖块竟然是一卷书籍。
惊讶之余,赵普也有样学样,有些僵硬地滑动著手机屏幕。
看了几息的时间,赵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官家,这莫不是门下侍郎薛居正所编写的唐末史书?”
赵匡胤摇了摇头。
“非也,赵普,你继续往下看便知道了。”
“继续往下看?”
赵匡胤都这么说了,赵普也是再度低下头。
乾德二————乾德年————开··————
里面记载的事情都没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这看上去確实是一本史书啊。
但很快,赵普就注意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书上竟然记载了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御史中丞雷德驤的长子雷有邻敲响登闻鼓,告发一眾官员舞弊一事。
而那些官员,与他有著不小的关係。
更准確地说,是处在他的庇护之下。
赵普只感觉到心里“咯噔”一声,额头不由得沁出细密的汗珠。
此刻的赵普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官家已经知道他包庇官员一事了。
等等,这会不会是官家有意诈他的。
仅思考片刻,赵普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连参与的人员以及涉及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列了出来,很明显,官家已经掌握了此事的核心细节。
之所以官家没有声张,而是选择了在夜晚单独会面,难不成是不打算追究此事,仅仅是敲打他一番。
亦或者,是让他自己作出决定。
如今的赵普,內心很是慌乱。
他有些摸不清楚官家的想法。
事实上,今日赵匡胤让赵普看史书,確实是想要藉此敲打敲打赵普。
因为赵普在他死后所乾的那些事,令他很不满意。
儘管赵普很是慌乱,但他很快注意到,书籍后面貌似还有內容。
赵普当即灵光一闪,继续向后翻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
藉助翻阅史书的功夫,他需要考虑一番待会的措辞。
但很快,赵普又不淡定了。
因为他看到,根据“史书”记载,他被贬官了。
这对当了十年宰相,將权柄看得极重的赵普而言,属实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就算难以接受恐怕也没有迴旋的余地。
因为这极有可能是官家向他释放的一种讯號。
就像当初的杯酒释兵权一般。
要由他自己提出贬官的要求。
想到这,赵普也就不再挣扎了。
“官家,臣知罪,臣自愿担任河阳三城节度使。”
赵普驀然站起,朝著赵匡胤俯身拱手道。
既然如今官家暗示他此事,那想来也容不得他拒绝。
“行了,赵普,坐下吧。我今日来此,可不是因为你包庇大臣一事。”
赵匡胤淡淡地说。
歷史上的他在知晓了赵普包庇官员一事后,將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惩处了一番。
赵普也是如此。
將赵普的权力分化完成后,他便將赵普调出京师,担任河阳三城节度使一职。
但是,如今的他並不打算按照歷史上的那般处理赵普,因为赵普对他还有大用。
“不是因为包庇大臣一事?”
原本俯身的赵普重新將头抬起,一脸疑惑地望著坐在对面的赵匡胤。
那黑色砖块上写的很清楚,他因为包庇一事被贬。
如果官家不准备追究他包庇一事,那为何会在黑色砖块上写下这一事。
没道理啊。
见赵普面露疑惑之色,赵匡胤指了指条案上的手机。
“赵普,你接著往下看就知道了。”
接著往下看————
赵普低头看向手机,他募然发现,貌似他被贬后並未结束,后面还有內容。
见状,赵普也就顺势坐下,查看起了后面的內容。
太平兴国八年————雍熙三年————
为何他从未听说过此等年號。
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他也从未听闻。
赵普刚想开口询问,但考虑到先前官家与他说的话,赵普也就只有硬著头皮继续看下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普重新將头抬起。
“赵普,可曾看完?”
“回官家,臣已看完。”
赵普木然地点点头。
这黑色砖块上的书籍,確实记载著他的生平。
可是,只看懂了前面二三成,后面的其余部分,他都没看懂。
就例如太宗一事。
太宗一般是指一个朝代的第二位皇帝,但是如今官家依然健在,何来太宗一说。
“官家,不知此物为何?为何里面提到了一些臣从未听说过之事?”
面对著赵普的问询,赵匡胤拿起条案上的手机。
“此物名为手机,里面记载的,是有关我大宋的史书。
而你刚刚看到的,则是独属於你的传记,里面记载了歷史上你將来的发展。”
“啊?”
即便是当了十年宰相的赵普,此时也有些发蒙。
这都啥和啥啊。
他大宋才建国十四年,结果官家却说此物是大宋的史书。
而且,还说他刚刚的內容,是独属於他的传记。
“官家,这————”
“我知道此事对赵普你而言有些难以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
前不久,我前往了后世一趟,並从后世带回来了此物。”
前往后世————带回————
如果不是深刻了解官家的为人,赵普一度认为官家是在和他开玩笑。
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
貌似官家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折地欺骗他。
“等结束完今日的议题后,我也会带你前往后世一趟,以辨真偽。”
对赵普而言,这又是一个重磅消息。
官家竟然说,將他带去后世————
这可能吗?
赵普下意识地望向赵匡胤的脸庞。
见赵匡胤脸上的神情確实不像是在开玩笑,赵普將心中的疑问暂时压了下去。
“赵普,你刚刚应该也看到书中出现的太宗了吧,你可知他是谁?”
“官家,太宗莫不是光义?”
虽然史书中只提及太宗,並未提及姓氏,但是赵普还是史书中的只言片语分析出了这一切。
一想到目前自己与赵光义剑拔弩张,但是赵光义即位后却出奇地对自己不错,赵普的神色一阵古怪。
“没错,太宗確实是光义,但赵普你不知道的是,虽然光义乃是我大宋的太宗,但是他的文治武功就是一坨屎。
我大宋有此太宗,简直是丟尽了我大宋的脸!”
面对著赵匡胤的吐槽,赵普汕一笑。
他刚刚仅仅是看了一番自己的生平,里面倒没有怎么提及“太宗”赵光义的功绩。
而能够令官家这般,想来“太宗”赵光义的功绩確实不咋样。
“而且,赵普你刚刚应该也看到了光美之事吧。”
听赵匡胤提及天水郡公赵光美,赵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根据史书记载,天水郡公在太宗一朝被废,而这背后,他可是主导者。
以官家对亲人的重视程度————
“官家,臣————”
赵匡胤伸出手,拦住了赵普想要继续说话的想法。
“关於史书上你的所作所为,我不想多说什么。
事实上,光义在上位后,不仅文治武功是一坨屎,而且,他还对德昭,光美下手了。
而我为了避免歷史记载的这些事情发生,所以就选择了德昭。”
这下子,赵普总算是明白了官家態度发生如此大变化的原因了。
他对此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跟隨著官家的步伐了。
“臣谨遵官家旨意。”
赵匡胤点了点头。
“我之后也会和老三聊聊,让他放弃成为太宗。”
“官家,莫不是光义也知晓了將来之事?”
“没错,我上次前往后世,將之一併带上了。”
听到赵匡胤的回答,赵普面露难色。
既然赵光义知晓了將来会成为大宋的第二位官家,让其放弃恐怕难度有些高。
而且,在赵光义担任开封府尹的十三年中,他在开封的势力可谓是根深蒂固,要一下子拔除————
但看官家那斩钉截铁的语气,意味著此事完全没得商量。
就是不知道官家会如何处理此事。
“此事应该没什么难度,因为我已经为老三找到了出路。”
赵匡胤所说的出路,就是先前张泊所提到的,让老三赵光义前往南宋执政。
如果他做出这么大的让步,老三还不同意此事,那他就要帮老三体面了。
为了德昭,德芳,光美,他这一朝,是绝对不可能再让老三染指那个位置的。
听著赵匡胤决定了赵光义的归属,赵普选择保持沉默。
按理来说,如果开封府尹赵光义不是继承人的话,那恐怕仅会被封一个爵位,就如现在的天水郡公赵光美一般。
他著实有些想不到,官家所说的出路是指什么。
不过,官家既然没说,他也不敢问。
被告知更换继承人的赵普有些走神,因为他的心中还想著先前官家与他提到的后世一事。
现在的他只想官家儘早结束今日的议题,然后带著他前往那所谓的后世一观。
事与愿违的是,决定继承人的赵匡胤,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赵普,我欲打算对南唐动兵,你认为如何?”
在赵匡胤与赵普这对君臣商谈著要事的同时。
始皇二十九年,潁川郡,新郑。
新郑最初是春秋时期郑国的都城。
公元前375年,韩国灭郑国后,將自己的都城从阳翟迁移到新郑。
自此,新郑便作为韩国的都城存在了145年,直到公元前230年。
在战国七雄,韩国最为弱小,但其所处的位置至关重要。
他扼制著秦国出函谷关的东进之路。
所以,秦要灭六国,首先就要灭韩。
在当时秦国近乎於无敌的铁蹄下,韩国没有任何意外地被灭,整个领土全都併入到秦国。
而韩国併入到秦国后,它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潁川郡,治所就是原先韩国的都城阳翟。
而后来的韩国都城新郑,在併入到秦国以后,就沦为了潁川郡中一个普通的县。
今日,新郑县城中,正有一位三十余岁,长相俊美的年轻人在街上行走。
其名为张良,出生韩国贵族世家。
他的祖父,担任过韩国三朝宰相,他的父亲,担任过二朝宰相。
如果不出意外,张良应该会继承祖父父亲的衣钵,继续担任韩国的宰相。
但是,公元前230年,也就是秦王政十七年,秦国將韩国灭亡,韩国彻底消失在歷史的尘埃中。
事实上,如果张良愿意在韩国灭亡之后投靠秦国,他是能够获得一个不错的职位的。
毕竟张良祖上那可是韩国的五朝宰相。
可韩国灭亡后,张良並没有投降秦国,而是拿出了全部身家,都投入反秦事业中。
始皇二十九年,博浪沙的刺杀计划,就是张良一手主导的。
但最终刺杀失败,大力士挥舞的铁锤只击中了副车,並未击中秦始皇贏政乘坐的主车。
不过,张良先前就做足了准备,最终趁乱成功逃脱。
按照张良的想法,秦始皇贏政在遭遇刺杀后,肯定会无比暴怒,下令全国通缉刺客。
事情的发展也確实如他所想的那般。
前不久他確实看到了各郡县对他发出的通缉令。
但这通缉註定徒劳无功。
因为他在刺杀前就做好了规划,秦国是不可能查到他身上的。
这也是他胆敢一个人大庭广眾地行走在新郑街头的原因。
而他今日,之所以出现在曾经的韩国都城新郑,除了缅怀一番故土以外,还有著一个重要的任务。
有韩国故人约他来此,商议反秦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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