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猫头鹰快递
佩拉今年五岁,才是刚刚懂事的年纪。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家会被火烧起来,父母为什么不去找他们那些很好的朋友们借住,而是要跑到下水道这种骯脏又恶臭的地方来,居住在小小的维修间里,吃一些难以下咽的怪东西。
不过佩拉知道,爸爸妈妈一定是遇到困难了。
他知道爸爸妈妈肯定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他,现在他都吃不上什么好东西,父母一定生活的更艰难了,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抱怨过。
但是他实在是太饿了————
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以前的家里,母亲还给他买了一个大大的蛋糕。但是当他咬上去的时候却发现,蛋糕一点味道都没有,甚至还有一股扑鼻的霉味儿,而且根本咬不下来。
醒来的时候,佩拉才发现,自己那个母亲用少有的乾燥稻草填充的麻布枕头上,多出了好几个牙印来。
母亲发现这件事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佩拉知道,自己又让父母担心了。
但是他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胃里灼烧一般的痛楚又一次泛了上来,嘴里的唾沫都夹杂著怪异的酸味,肚子里一阵翻滚般的叫声,敦促著他赶紧去找些东西吃—一但是现在哪有什么东西可吃?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著落在一旁的报纸,心里动起了心思。
他甚至觉得,那股刚出炉的油墨味道是那么的香,虽然现在已经放凉了,但是应该也能吃————
热一热也许会更好?
但是很快他就摒弃了那个念头。
他曾经见过对门的老人,饿急眼了之后吃下去两张报纸。
那个老人很快就死了,母亲说他死於腹胀,也就是拉不出屎来。
佩拉很饿,但是他还不想死,他知道自己死了的话,父母一定会伤心的。
只是就在佩拉感觉自己眼前似乎看到了一只烤鸡的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股香味瞬间飘进了佩拉的鼻孔里,这不是幻觉!
“佩拉,佩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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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已经睡了吗——还醒著?太好了,快过来!”
说著,在佩拉反应过来之前,男人便拉开了大衣的拉链。
一块块包在纸里的东西顺著他的大衣滚落而出,掉在了佩拉的床头。
其中一块上麵包的纸似乎不太结实,就那么散落开来,露出了里面灰色的块状物。
那是————麵包?!
不但是麵包,而且里面似乎还夹著西红柿片和奶酪!
“来,佩拉,把煤炉拉出来,生点火!”
男人兴奋地低声道。
佩拉看著那一块块阔別已久的麵包,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他看向男人:“爸爸,这是————”
“我找到新工作了。”
男人自豪地一拉自己身上的衣服,直到这时佩拉才注意到,自己的父亲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靛蓝色的衣服一看上去是用棉布和帆布纺织的,身前有四个口袋,裤子上也有好几个口袋,给人一种一看就知道是工人的感觉。
“那是不是说,我们以后每天都有东西吃了!”
佩拉兴奋道。
“是。”
男人有些心疼地抚摸著佩拉的脑袋:“以后每天都有东西吃了,而且都是人该吃的东西。而且老板也不拘泥於男人,你的母亲也得到了一份和我一样的工作。所以说,放心吃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耶!”
佩拉惊喜地呼唤了一声,隨后一溜烟地跑到了煤炉前。
“所以母亲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男人一边用报纸当做引子点燃了煤炉,一边笑道:“老板还在发吃的,你母亲也想多带回来一些,但是她被挤到后面去了。放心吧,她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噢!”
男孩回应道,他的自光紧紧地盯著煤炉上正在加热的麵包。
隨后,他的目光透过铁网,看到了煤炉里正在燃烧的麵包的包装纸。
包装纸上,是一只单色的简笔画猫头鹰形象。
这就是父亲那个人很好的新老板的標誌吗,就像那些大工厂的商標一样?
伴隨著火焰燃烧,那猫头鹰的形象也倒映在了男孩的眼中。
“他们比我想的还要感谢我。”
坐在威廉的房间中,路德有些出神地道。
“是啊。”
威廉的目光有些复杂:
——
“他们都是很淳朴的人,虽然有些人觉得穷山恶水出刁民,但是至少他们不是。虽然也有我制定的规则的因素在,但是即使是在最穷困的时候,他们也能做到均衡的分配资源,甚至对孕妇和孩子带来一些额外照顾。”
路德闻言一挑眉:“比如让孩子去地面的菜摊上偷菜?”
威廉闻言苦笑一声:“我也不想,但是架不住他们一定想做点什么。我对他们的管束能力实在有限,毕竟我如果没有秘术的话,不过就是个浪子回头的浪荡子罢了,比不了我那些学经营管理出身的兄弟们。”
“呵。”路德抓起一块夹著西红柿和奶酪的灰麵包塞进嘴里:“別提了,那些学经管的多少沾点混子,他们最大的优势其实是家里有东西让他们管————”
“哈,说得对!”
威廉举起杯子来和路德一碰:“乾杯,敬我们观点一致。”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算是路德的专长之一了。
一句吐槽之后,威廉和他的关係顿时亲切了不少。
“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威廉看著空荡荡的下水道,低声开口道:“虽然我很高兴他们从今以后不需要担心吃不饱饭的问题,但是如果你让他们去送死的话,我高低也得用这条命跟你火併两下。”
路德摇了摇头:“不会,他们都是从一无所有之中,跟著我起家的人。”
说著,路德隨手抓起了一件制服,这玩意儿路德多做了好多,目前全都堆在威廉给自己留出来的小房间里,搞得这儿跟一座库房一样。
“仔细看看。”路德將制服扔到了威廉的手中。
威廉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隨后摇头道:“抱歉,猫头鹰先生,看不出什么来。”
路德呵呵一笑:“我在这制服上固定了一个大幅度降低存在感的术法,从今往后【猫头鹰快递】的人只会在午夜行动,平日里行动的轨跡仅仅固定在下水道里,再加上这个术法,我想他们的行动应该是安全的。”
“倒是你。”
路德看向正钻研製服的威廉,面具后的目光锐利无比:“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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