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南城齐家庄园。
往日里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豪华庄园,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中。
从昨天深夜开始,齐家所有的核心成员就再也没合过眼。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每隔半小时就有心腹手下神色慌张地进出。
院子里停著十几辆黑色商务车,保鏢们正手忙脚乱地將一箱箱现金和金条搬上车。
整个齐家乱成了一锅粥。
书房里,齐子轩瘫在真皮沙发上,双眼布满血丝,面色惨白如纸。
自从莫长老那个电话之后,他就再也没能冷静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影子临死前那张扭曲的脸,还有莫长老电话里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姓王的背后是三十年前拆了阴蛇门总坛的煞星!齐家会死的!全都会死的!”
“阴蛇门不管了……阴蛇门撤了……”
齐子轩嘴唇哆嗦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阴蛇门是他最后的底牌,现在连这张底牌都嚇得连夜撤回苗疆总坛,他还拿什么跟那个怪物斗?
“少爷!”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心腹手下踉踉蹌蹌衝进来,脸色铁青。
“东南亚那边……那边回消息了!”
“怎么说?”齐子轩猛地站起来。
“三条地下资金通道,全被当地警方查封了!”手下颤声说道。
“我们在曼谷的秘密仓库也被人连窝端了,里面存放的四亿现金和价值六亿的货,全没了!”
“什么?!”
齐子轩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又瘫回沙发。
东南亚的资金通道,是齐家替境外毒梟洗钱的生命线,那些仓库里的现金和货物,是他的大半身家。
“谁干的?!谁干的!”
“不……不知道。”手下满头大汗,“我们的人只收到一条加密信息,上面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信息里说,这只是利息,等阎王回来再跟齐家算总帐。”
“阎王……”
齐子轩瞳孔骤然收缩成两根针尖。
他猛地想起那个男人冷峻如刀的眼神,想起他徒手打残一百多號混混、一脚踢碎影子胸膛的恐怖画面。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快!快把所有境外帐户里的钱全转出来!不动產能卖的全卖了!折现!全部折现!咱们今晚就走!立刻!马上!”
齐子轩歇斯底里地咆哮,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穿著黑色唐装的老者直接推开挡路的保鏢,砰地撞开书房大门。
“父亲?!”
齐子轩惊愕地抬头。
来人是齐家真正的主事人,齐正雄。
这位在江州呼风唤雨三十年的地下洗钱教父,此刻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直奔齐子轩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齐子轩脸上。
齐子轩整个人被抽翻在地,嘴角鲜血迸出。
“你个不长眼的畜生!”齐正雄怒不可遏,指著齐子轩破口大骂。
“那姓王的背景你到底查清楚了没有?!特別调查局的特聘顾问!军区特种部队最高级別护送!三十年前拆了阴蛇门总坛的煞星是他师父!这种通天的人物,你派影子去暗杀他全家?!你他妈的是想把整个齐家往地狱里推吗!”
齐子轩捂著脸,浑身剧烈发抖。
齐正雄胸口气得剧烈起伏,他强行压下怒火,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
那是齐家最核心的金库帐本。
记录了齐家替境外毒梟洗钱的每一笔流水,这本帐本一旦落到警方手里,齐家所有人都不够枪毙十回的。
“把这东西烧了,不能留。”
“不能烧!”
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齐正雄和齐子轩同时转头。
只见莫长老拄著一根拐杖,脸色灰败地站在门口。
他胸口还包著厚厚的绷带,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剧烈的喘息。
“莫长老?你不是回苗疆了吗?”齐子轩惊愕道。
“老夫是不想管你们齐家的破事,但……”莫长老阴冷的眼神扫过齐子轩。
“那个姓王的背后有龙牙的影子,三十年前那个煞星教出来的人,绝不是只会用蛮力的莽夫,他现在在大漠闭关就是为了出山后彻底清算齐家和阴蛇门。”
莫长老走到书桌前,乾枯的手指在桌面上一寸寸摸索。
“你们以为烧了帐本,断了洗钱航线,逃到境外,就能活命?”
他阴森森地冷笑。
“天真。”
齐正雄脸色骤变:“莫长老什么意思?”
“那个姓王的之所以还没动齐家,是因为他还没拿到齐家和境外毒梟洗钱的关键证据。”莫长老盯著齐正雄。
“只要你们把所有能锁死境外毒梟的证据全部销毁,等那个姓王的出关回来,没有证据,他也没法名正言顺地对齐家动手。”
莫长老喘了口气,语气怨毒。
“老夫已经传书回苗疆总坛,门主回信了,他会亲自出山给那个老瞎子一个交代。”
齐正雄和齐子轩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浮现希望。
“门主他老人家真的愿意出山?”
“那老瞎子三十年前立过规矩,不再插手古武界的事,门主这次出山只针对姓王的,老瞎子碍於规矩绝不会出手。”莫长老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等门主摘了那小子的脑袋,齐家不仅不会倒,还能趁势吞掉整个东南沿海的地下洗钱市场!”
齐子轩双眼放光:“那我们该怎么做?!”
“把齐家所有洗钱的证据全部藏到海外,帐本,加密,存入瑞士银行保险柜。”莫长老冷声道,“齐家人暂时龟缩,门主出山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那门主什么时候能到?”
“三个月。”莫长老沉声道。
“门主正在闭死关,三个月后出关,到时候,就是那个姓王的死期。”
齐子轩终於鬆了口气。
但莫长老低著头,眼神显得有些阴鷙。
他不敢说出真相。
他不敢说出,那个姓王的在老瞎子的地狱训练下,三个月后会变得有多恐怖。
他不敢说出,那小子就是个比老瞎子更可怕的绝世妖孽。
“三个月……”莫长老在心里算计著。
“必须在门主出关之前,让阴蛇门做好血祭大阵的准备,那个姓王的纯阳內气若是被门主炼化,门主就能打破百年瓶颈……但若是炼化不成,阴蛇门就完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漠深处。
王建军对外界的暗流汹涌一无所知。
他完全沉浸在力量的蜕变之中。
第十五天。
他穿著百斤玄铁衣,在流沙河谷中逆流而上,一拳打碎三十块磨盘大的巨石。
每一拳挥出,石屑横飞,內爆声沉闷如同地底惊雷。
第三十天。
巨石变成了铁砂。上万斤的铁砂堆积在河道中,他一拳轰进去,铁砂炸开丈许高的砂浪。
老瞎子抽著旱菸,面无表情地点头:“勉强入门。”
第四十五天。
他脱掉了玄铁衣。
赤裸的脊背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空气中蒸腾起裊裊白雾。
他盘膝坐在石墩上,引导著比来时浑厚数倍的纯阳內气进行大周天循环。
他的体表隱隱浮现出一层温润的玉光。
那不是皮肤本身的变化,而是內气充盈到一定境界,从经脉渗透到皮肉筋膜时產生的异象。
这是內劲圆满的前兆。
老瞎子站在屋檐下,叼著旱菸杆,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终於浮现出些许笑意。
“气血如龙,內劲圆满。这小子,真是个妖孽。”
又是夕阳西下。
王建军从石墩上跃下,走到酒肆后方那片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前。
黄沙漫天,落日如血。
他五指猛地捏紧,指关节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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