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慵懒而温暖,驱散了青州连日来的极寒。
王建军將那部处理各种隱秘事务的军用加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扔在了越野车的储物格里。
今天下午,他推掉了一切和江州清算、地下势力相关的匯报。
因为他要陪他刚刚领证的妻子,去做一件这世上最重要的事。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青州市中心一条闹中取静的古街旁。
这条街上没有喧囂的商业霓虹,只有青石板路和两旁栽种的高大梧桐。
两人手挽手走到一处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前。高悬的黑底金字匾额上,写著锦绣坊三个大字。
这是一家传承了百年的非遗高定店,只接待最顶级的贵宾,每一件礼服都是由江南顶级的老绣娘纯手工缝製。
“就是这里了。”王建军推开两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让艾莉儿先进。
门內的世界別有洞天,屋內飘著淡淡的檀香,四周的黄花梨木架上,展示著各种流光溢彩的丝绸布料和繁复精美的刺绣半成品。
一位穿著素雅旗袍的中年女店长立刻迎了上来,笑容得体而恭敬:“王先生,您好,您在一个月前预定的那套凤冠霞帔,老绣娘们已经赶工完成了,就等王太太来试穿定型了。”
听到一个月前这四个字,艾莉儿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地看著王建军:“你一个月前就定好了?”
“那时候江州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我想著等事情一了结就娶你,所以提前准备了,总不能真等到领了证,才手忙脚乱地去挑婚纱。”王建军理所当然地说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去吧,试试看合不合身。”
店长热情地引著艾莉儿走进了后堂巨大的更衣室。
王建军在红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店员奉上的顶级碧螺春,安静地等待著。
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更衣室厚重的红色丝绒帘幕后面,传来轻微的珠玉碰撞声。
“王先生,王太太换好了。”店长的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惊艷。
两名女店员一左一右,缓缓拉开了丝绒帘幕。
王建军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不由得顿住了,他平日里深沉冷静的眼中,此刻满是惊艷。
艾莉儿站在更衣室明亮的灯光下。
她身上穿著一套价值千万的顶级苏绣凤冠霞帔。
最內层是柔软贴身的素白真丝,外罩著大红色的交领长袍,袍身上是用比头髮丝还要细的金线,耗时半年、由三十位老手艺人一针一线绣出的百鸟朝凤图。
隨著她的呼吸,那些金色的羽翼仿佛在真丝上活了过来,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她的腰间繫著镶嵌著南珠的玉带,將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最动人的是她身上那种中西交融的独特气质。
她有著一头如瀑布般的璀璨金髮和深邃立体的五官,那双如海蓝宝石般的眼睛清澈纯净。
西方五官的深邃冷艷与东方礼服的端庄大气完美融合,美得动人心魄。
“建军……”艾莉儿被他那直白且火热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双手侷促地交叠在身前。
“好看吗?会不会有些奇怪?”
王建军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走上前,伸手轻柔地替她整理好衣领边缘的流苏。
“不奇怪。”王建军眼神温柔,声音低沉。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美得我甚至不想让婚礼上那些宾客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艾莉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你这人,怎么还跟宾客吃醋呀。”
还没等艾莉儿说话,
王建军贴身口袋里的一部备用直板手机,发出了短促的震动。
这是专属於官方特殊联络的加密线路。
王建军拍了拍她的手,温声说道:“你再去挑挑搭配的耳坠,我接个工作电话。”
他走到落地窗边的盆栽后,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南区分局治安大队长李力略显焦急的声音:“王顾问,打扰您了,我们这边查到新线索了,昨天那个潜逃的贺长林,確认已经逃回了省城,我们调取了高速监控,接应他的车,掛的是省城宏远商会的牌照。”
李力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凝重:“这个宏远商会在省城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通吃,不仅控制著多家地下赌场和高利贷公司,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目前我们青州警方手里缺乏能够申请跨市抓捕的实质性铁证,而且我收到风声,他们似乎派了探子来青州,想要摸您的底……”
警方的如临大敌与焦虑,透过电波清晰地传达过来。
然而王建军站在古色古香的雕花木窗前,目光穿过窗格,依旧专注地落在不远处正对著镜子比划珍珠耳环的妻子身上。
他的神色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李队,不用紧张。”
“既然他们派了人来,那就说明鱼已经咬鉤了。”
“可是王顾问,这帮人行事没有底线,我担心您的家人……”李力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们没机会。”王建军打断了李力的话。
他看著艾莉儿將一枚红宝石耳坠戴上,微微笑了笑,但对著电话说出的话,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不要打草惊蛇,你们警方按兵不动,不用去省城碰壁,让他们先出牌。”
“这……”
“有我在青州,天塌不下来。”王建军说完这句,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隨手塞回口袋,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迈著沉稳的步伐重新走回妻子身边。
收起手机,他脸上的冷峻淡去,神色重新温和起来。
“建军,你觉得这幅红宝石的好看,还是那幅白玉的好看?”艾莉儿转过头,徵求他的意见。
“红宝石衬你的眼睛。”王建军拿过那枚耳坠,亲自替她戴上,眼神专注且深情。
“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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