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这个动作太过突兀。
以至於洞窟里剩下的几人都愣了一瞬。
“沈青!你干什么!”
张长老最先反应过来。
那张一直微笑的老脸第一次彻底阴沉下来。
他握著桃木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他娘的,又犯病了是不是?”
沈青没说话。
那双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在高顽手中那柄沾染著黑蓝光晕的西洋剑上。
“给老子回来!”
看看对方无动於衷。
张长老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带著明显的命令意味。
“先一起解决掉这小子!左使还在等著,祭坛那边拖不得!”
听见这话,沈青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张长老。
然后落在柳大长老脸上,最后看了一眼被自己带到身边的妇人。
“急什么。”
“左使算个什么东西?”
“三个打一个,还拿不下一个乳臭未乾的小毛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你!”
听见这话,张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他入教的时间不长,並且同为长老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联手。
但他活了七十多年,在川蜀江湖摸爬滚打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在这种节骨眼上像沈青这样油盐不进、我行我素的疯子。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现如今已经到了神教生死存亡的时刻。
怪不得在一起共事那么多年,这位客卿长老一直在神教没什么存在感。
“沈长老。”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
远处的柳大长老连忙开口打断。
他没有张长老那么激动,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
显然作为大长老的他,对於沈青的举动並不意外。
但眼底深处的冷意確是怎么也藏不住。
“大局为重!”
“此子身负炼炁士传承手段诡异,不是你一人能轻易拿下的。”
“外面民俗局调动的部队已经集结,每多拖一刻,我们撤离的风险就大一分!”
柳大长老顿了顿,补充道。
“你看不上左使,那教主呢?”
“教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寻常情况他或许不在意,但这件事关乎神教百年大计!”
这句话里藏著明显的警告。
可沈青就像没听见。
他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重新转回头,继续盯著高顽。
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打量一头值得全力猎杀的猛兽。
“疯子!你这个疯子!”
张长老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
“真以为你那点剑术天下无敌了?要不是教內这些年供著你养著你,你早他妈死在北边了!”
这话说得很重,但明显很是克制。
如果换成其他人,老头早就以对方祖宗为半径,亲妈为圆心开始问候了。
但对方是沈青!
江湖再怎么讲人情世故,无论如何依旧以实力为尊。
打不过是真打不过!
话音落下。
素袍妇人站在沈青身侧,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沈青的袖口,声音带著哀求。
“沈老,我觉得张长老说得对……”
“大局为重,等出去了你想怎么样我陪著你好不好?”
妇人说话时,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她太了解沈青了。
这个抱剑二十年的老人,心里除了剑,就只剩她。
可她也清楚沈青一旦认准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这一次,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民俗局川蜀分局对白莲阴支,这次的动作堪称大张旗鼓。
除了调回自身所有的家底以外。
周毅这个王八蛋,还把天府平原驻扎的部队全都调集了过来。
甚至就连面前这个实力恐怖的年轻人,应该也是他从四九城找来的外援。
什么找知青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大江南北,记录在册的炼炁士一只手的数得过来。
怎么可能偏偏就被他们白莲阴支碰上。
而且这片大地未来百年的国运在知青。
真龙天子也全都在知青。
这些未来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和炼炁士扯上关係。
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民俗局花费那么大力气,分明就是铁了心要將他们一网打尽。
当然知晓一切的神教对此也,根本没有硬拼的打算。
他们说到底只是个喜欢早饭的江湖势力。
他们只是喜欢早饭。
他们又不傻。
毕竟就算调集整个川蜀神教精锐,在付出巨大代价后,把民俗局杀乾净又能如何?
他们还能明目张胆的占据川蜀之地不成?
开什么玩笑?现在又不是古代。
现在外面如果需要的话,隨隨便便就能在一个月內迅速拉起一支千万大军!
那可是一千万!
他们这样三教九流拿头打?
因此。
神教这次的主要目的。
就是依靠那些不值钱的底层教徒,以及瓦屋山的天时地利。
儘可能的杀伤民俗局的精锐。
爭取一次把他们打疼,然后直接跑路。
让禿子,白头鹰,以及南疆北疆的一些势力看到神教强大的实力。
从而为神教投入更多的资源。
因此。
他们这些高层早在得知民俗局行动的第一时间。
便已然寻摸好了退路。
一旦拿到关键战果,便会毫不犹豫的拋弃瓦屋山的数百教徒一走了之。
而现如今计划出现了偏差。
周毅这条最大的鱼不上鉤。
甚至就连其他小虾米也没死几个。
这让左使非常苦恼。
因此才在临行前,让他们前来拿走高顽的首级。
毕竟其他人没来,他们没什么办法。
但要是连这个骑到他们神教头上拉屎的小子也搞不定。
那他们岂不是白白搭上了整个瓦屋山?
到时候神教还如何在其他势力面前立足?
现如今从地道坍塌、空洞大火到现在。
时间已经过去了將近一个半个小时。
以民俗局川蜀分局局长周毅的手段。
这段时间足够他把整个瓦屋山外围围成铁桶!
再拖下去,別说今后的博弈。
他们可能连这座尸窟都出不去!
然而,就算几人说出花来。
沈青依旧无动於衷。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妇人拽著他袖口的手背,动作罕见地温柔。
然后。
在一眾长老阴沉的脸色中。
竟然扯著妇人调头就走。
开玩笑?
这些垃圾走不出去。
关他沈青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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