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在原地足足思考了好几分钟。
直到焦疯子的吼声,把他从沉思中惊醒。
“周局!想想办法!!现在方圆十几里全是那玩意儿!!!”
“里面还混著好些个邪教妖人,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周毅闻言猛然回过神。
几只纸鹤射入四周的密林之中。
大概十几秒钟后。
周毅看见密密麻麻的尸群中心。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著灰布僧袍、捏著黑色小旗的乾瘦老尼。
这位好像也是白莲阴支的一位堂主。
外號似乎叫孟婆?
她左边几百米处,站著一名扛著把斩马刀的汉子。
他此刻正带著一帮疯魔般的教徒,正从侧翼直插野战医院。
她的右边,是一片诡异的阴影。
阴影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周毅知道对於那片阴影却並不陌生。
玉山走了。
但他把他的四大堂主,以及一大群教眾留了下来。
这四人虽然没有柳大长老等人实力强劲。
但能在数千教眾的邪教里坐上堂主的位置。
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周毅看了看周围惨烈的战况,以及被分割包围的各处营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有丝毫犹豫。
抬手直接一发信號弹打上半空。
在耀眼的红光下。
周毅然后缓缓抬起手,看了一眼手錶。
这次白莲阴支的突袭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参谋部对於各种突发情况考虑得很充分。
其中就包括现在这种被包围的极端劣势。
当然,能考虑到这一点。
周毅自然也做好了充足的行动预案。
周毅从来没奢望过靠著自己分局,和区区一个炮兵营就能把整个瓦屋山围得水泄不通。
他这次可是连蘑菇都请过来了。
要知道光是保护这东西,就最少需要一个团的兵力。
不然要是让这种大杀器落到邪教手里。
那事情可就好玩了。
只是这次的袭击来得也未免太快了些。
他们今天下午才刚刚驻扎。
后续的很多布置还没来得及安排。
现在他们需要一点时间!
想到这里。
周毅放下手。
看著那片越来越近的尸潮。
看著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邪教眾。
看著那片藏匿著未知危险的阴影。
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狠狠一砸!
“先清理营地,命令部队构筑防线,不用节省弹药,只管给老子狠狠的打!”
“后续的支援最多半个小时就会到。”
“守住营地就是胜利,我先去会会那个邪门的傢伙!”
话音落下,还没等身边几人反应过来。
周毅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向著左使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周围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招呼眾人。
將营地中专门为白莲阴支准备的喷火器与大量汽油搬出。
这些能產生高温的东西,对付虫子火焰比子弹的效率可高多了。
而且地上伸出的怪手似乎也是易燃物。
果不其然。
伴隨著烈焰开始燃烧,营地的混乱迅速平息。
虫群惨叫著被火焰驱赶。
边缘的防线被迅速构建,伤员被拖到布满岩石的区域。
那里的地面几乎都是岩石,先前从地下伸出的怪手终究是肉做的。
面对整块的岩石显得很是无力。
爬满虫子的尸体被击中焚烧,伴隨著虫子的惨叫一同化为灰烬。
刚刚从战爭年代过来的人,对於死亡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没有多余的时间悼念袍泽的离去。
得到些许喘息时间的民俗局与部队,迅速进入战斗状態。
约莫两公里外。
看著迅速从混乱中恢復的民俗局指挥部。
孟婆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手里那面黑色小旗轻轻摇动。
先前的虫群和怪手只是开胃菜。
她手底下这些炼製过的行尸才是主力。
只见那小旗子每摇一下,尸潮的速度就快一分。
它们有的穿著六十年代的蓝布工装,穿著半旧的军便服,穿著打补丁的棉袄。
有的还戴著矿工帽,有的腰上別著搪瓷缸,有的怀里还抱著锈跡斑斑的铁锹。
但更多的是一群又一群衣不掩体,骨瘦如柴的庄稼汉。
它们曾经是人。
是矿工,是农民,是下乡知青,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是饿死路边的无定骨!
川蜀之地数百年来,经歷了一场又一场的天灾人祸。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数百万人大批大批的死去。
为白莲阴支提供了数之不尽的炼尸材料。
此刻它们不再拥有身前的身份。
它们只是孟婆手里那面小旗的傀儡。
他们裹挟著,肆虐的虫群铺天盖地的再次涌来。
第一个接敌的,是工棚前头那道临时挖出来的战壕。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根本布置不了太多防御。
但好在大量的汽油被点燃,形成一道蜿蜒的火墙。
將先前肆虐的虫群阻挡在外。
简陋的战壕里蹲著的,是刚刚清理完第一批虫群的二十三个战士。
他们端著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指著那片越来越近的尸潮。
但没有一个人开枪。
大家都在儘可能的將状態调整到最巔峰。
战士们之前虽然从未见过这种死而復生的尸体。
也从来没有同时面对那么多虫群。
但他们打了一辈子的仗,就连面对白头鹰海啸一般的飞机大炮都能面不改色。
更何况区区血肉之躯?
毕竟无论如何,人是干不过钢铁的!
眼前这些邪魔歪道,只要还是碳基生物就不可能扛得住7.62的威力!
慢慢的。
尸潮越来越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打!!!”
枪声炸响。
密集的弹雨,劈头盖脸地扫向尸潮。
前排的行尸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並迅速被喷火器点燃。
但后排的行尸踩著前排的尸骸,继续往前冲。
倒下去的又爬起来。
爬起来的,继续往前冲。
腿断了,用胳膊爬。
胳膊断了,用嘴拱。
这些行尸没有痛觉。
没有恐惧。
带著一身火焰张牙舞爪。
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能阻止它们的东西!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战壕里的士兵固然精锐,但无奈人数实在太少。
战士们算到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这场尸潮似乎没有尽头。
当最后一颗子弹被打出去。
很快第一个行尸便越过火墙扑进了战壕。
它扑在一个战士身上。
那战士还没来得及掏出刺刀,就被行尸一口咬在脖子上。
鲜血喷溅。
惨叫声炸响。
更多的行尸,纷纷涌进了战壕。
涌进了工棚。
涌进了野战医院。
涌进了每一个能涌进去的地方。
孟婆站在山腰上。
她看著那片已经被尸潮淹没的阵地。
看著那些正在挣扎、正在惨叫、正在死去的人。
她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愉悦感。
手里的小旗越摇越快!
尸潮正面衝击的同时左翼的邪教徒们同样没有閒著。
他们像一把尖刀,直插野战医院。
曹堂主扛著那把一米半长的斩马刀,冲在最前头。
他的身后是上百个穿著黑布鞋、扎著绑腿的亡命徒。
这些疯子有人握著镰刀,刀刃上泛著诡异的暗红色光晕。
有人提著铁鉤,鉤子上掛著还没干透的人肉。
有人赤手空拳,乾脆扛著一节风乾的大腿。
这些人是左使精心挑选的邪教徒精锐。
他亲自调教多年,花费了大量资源的私兵。
也是白莲阴支最能杀人机器!
部队驻扎的时间实在太短。
野战医院门口的防御,比之正面的简陋战壕还不如。
只有一道还没来得及加固的简易工事。
工事后头,仅仅蹲著十七八个战士。
他们端著枪,枪口指著那片衝过来的黑影。
身体有些发抖。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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