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当 - 第844章 番外4：81

    老道士走到柜檯前，在椅子上坐下。
    短短一截路程，他已经气喘吁吁。
    小九按部就班地与他打招呼，询问来意。
    简单了解基本情况之后，老道士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十分古旧的只有巴掌大小的袋子，放在柜檯上，说道：“老朽听说阴当行最近在收金砂，我这里刚好有一些，已经放了很多年了，一直用不上，想著乾脆拿过来兑给小九掌柜。”
    小九又看了一眼那袋子，问道：“您手里一共有多少金砂？您开价，我全都要了。”
    “大约五斤吧。”老道士说道，“但我並不是想拿这五斤金砂跟您换钱，毕竟老朽我不缺钱，我是想以典当的形式，跟小九掌柜交换一点东西。”
    小九心头一颤，五斤？！
    梟爷那边只缺一斤。
    但既然是给小老三臥砂蜕壳用的，隨著小老三不断长大，需要金砂的量肯定越来越大，小九帮他存得越多越好。
    但听到老道士说不用金钱交易，而是要將这五斤金砂当给她，这让小九立刻警觉了起来。
    小九试探著问道：“如果走典当交换的交易形式，您想要的当金是什么呢？”
    “鰲甲。”老道士大大方方道，“我听说小九掌柜的三公子真身本体是一只鰲，据我所知，鰲在蜕壳的时候才需要用到金砂，龙龟浑身是宝，无论是蜕下的鳞甲，还是表皮，都价值不菲。
    您也看到了，我身体很差，已经是半截腿迈进鬼门关的人了，年轻时候修炼，心性不稳，走了炼丹的捷径，那些金砂就是我当初炼丹时剩下的原材料，都是上好的质地。
    我吞服了太多丹药，刚开始的时候，修为的確突飞猛进，但时间长了，身体就彻底垮了，现在就是以药续命，而如今能帮我续命的药，需要以鰲甲做药引，由以童子鰲甲效果最好。
    但这世间，鰲本身就十分罕见，市面上基本已经买不到鰲甲了，当我得知您家三公子最近要蜕壳的消息时，欣喜若狂，便拖著病体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小九掌柜，我是带著最大的诚意来的，只要您答应將三公子第一次蜕下来的鰲甲留给我，让我再加一些筹码也是可以的。”
    的確，这老道士从走进阴当行，一直到现在，几乎將自己的来意与处境和盘托出。
    小九也能从他的脸上看出问题所在。
    也正如他所说，这场交易不是用来发財的，而是为了续命的。
    於情於理，这场交易都应该能成。
    或许是经歷的事情太多了，小九变得有些多疑。
    毕竟小老三的身份太过特殊，对方是否会利用那些鰲甲对小老三做点什么？
    对方的身份背景也还没有经过调查。
    空口白话，有几分真又掺了几分假？
    不过幸好，对方是活人。
    活人典当，小九是可以斟酌著做与不做的。
    “兹事体大，我得跟大傢伙儿商量一下，也需要提前验货。”小九说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联繫方式，明日我跟大家商量好了，再与您联繫，进一步验货。”
    却没想到老道士十分乾脆地答应了。
    並且拿起一直放在柜檯上的袋子，打开袋口，里面立刻有东西哗啦啦地被倒了出来。
    竟是那五斤金砂！
    小九第一眼看到这袋子的时候，就觉得它里面另有乾坤。
    现在看来，这就是一只百宝袋啊。
    看著又旧又小，实则材料特殊，容量巨大。
    老者收起袋子，说道：“我可以將金砂留下来供小九掌柜验货，希望明天我能收到小九掌柜同意合作的消息，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压在了一块金砂下面。
    小九目送老道士离开，犹豫了一下，立刻分別给方传宗和金无涯发去消息。
    她给那张名片拍了照片，发给方传宗，请他帮忙查一查这个老道士。
    又將那堆金砂拍照，连同名片，一起发给了金无涯，请他帮忙鑑定这堆金砂，並且看看认不认识名片上的人。
    金无涯是诡匠，他不仅能分辨金砂的真假，甚至能从各种细节中分析出这堆金砂的出处。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小九只是试一试，不会强人所难。
    方传宗先回復小九的：“丘宏林这个老傢伙竟然还没死呢！我年轻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此人沉迷於炼丹术多年，他炼製的丹药十分畅销，的確能在短时间內帮人提高大量修为。
    他不仅炼丹，卖丹药，他自己也吃，一开始的確在阴阳两道上著实风光了许多年，可隨著时间的推移，服用丹药量过大，毒性深入骨髓，自食其果，后来可能找他寻仇的人太多了，他东躲西藏，渐渐淡出了眾人的视线，我以为他的坟头草都长老高了呢。”
    方传宗这边提供的消息，印证了老道士的话，他没有说谎。
    但小九还是说道：“方老，您再帮我仔细查查唄，比如他淡出大家视线后的那些年干什么去了？现在又在做什么？人员来往等等……”
    方传宗答应了下来。
    天刚亮的时候，小九又接到了金无涯打来的电话。
    金无涯竟也知道丘宏林：“我刚走入社会的时候，还被这老东西坑过，花重金买了他一颗丹药，想给我师父治病，结果被我师父狠狠地抽了一顿，再去找他时，早已经寻不见踪跡了。”
    转而又说道：“至於另一张照片上拍的那堆金砂，我仔细鑑定过了，是真货，也是老货，从成色上来看，应该是採集自川西康定鱼子西，那边有日照金山的奇观。”
    既然是老货，那老道士说这些金砂是他年轻时候炼丹剩下的，也很合理了。
    可不知道怎么的，越是合理，小九就越是不安。
    金无涯敏锐地察觉到了小九情绪不对，便问道：“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小九，需要我的帮忙吗？”
    小九便將老道士要拿金砂换小老三蜕下来的鰲甲的事情，跟金无涯说了。
    金无涯沉吟良久，说道：“小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川川的每一次蜕变必然伴隨著劫数，刻意地去躲劫，並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