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的双眼流下两行血泪,原本清澈的瞳孔被疯狂的猩红占据。
理智?
听到母后被做成了活生生的酒树,最疼爱的皇弟被缝合成了看门的三头狗。
温文尔雅的皇兄被活剥了皮做成人皮画的那一刻……
理智,早已经从她的脑海中灰飞烟灭!
她已经失控了!
哪怕魂飞魄散,哪怕万劫不復,哪怕永世不得超生!
她现在只想衝进那座皇城,用最残忍的手段,將那个占据了她父皇身躯的怪物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啊啊啊——!!!”
悽厉的鬼啸声,衝破了破庙的屋顶,直衝云霄。
方圆十里之內的地面,宛如遭遇了十级大地震。
无数长满黑毛的森森鬼手,从地底的裂缝中悽厉地伸出,疯狂乱抓。
那是红妆怨嫁的完全暴走形態!
昭华身上的气息在疯狂攀升,她的嫁衣开始燃烧,凤冠上的珠宝化作血色的流光。
“不好!主母失控了!”
一直在旁边待命的秦广王面色勃然大变,手中生死簿哗啦作响,判官笔急挥,想要强行布下结界护住眾人。
但昭华爆发出的力量,竟连他都感到心惊!
那是绝望到极致的爆发。
那是一个女儿,在得知至亲惨遭如此非人折磨后,不顾一切燃烧所有力量的疯狂!
“主母!冷静!”秦广王试图用冥府之力镇压,但昭华的怨气太过霸道,竟將他的力量弹开。
角落里的倖存者们早就嚇得魂飞魄散,裤襠湿透,紧紧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刚刚宣誓效忠的金大三兄弟面如死灰,下頜骨疯狂打颤。
他们能感受到,昭华现在的状態非常危险!
那庞大且紊乱的能量如果不解决,她很可能会直接自爆,带著这方圆百里的一切同归於尽!
“昭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方晨厉喝一声。
他反而一把扣住了昭华的后脑,不顾她身上的怨气,强行將她的脸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看著我!”
“別听了!不用再听了!”
“我让你停下!”
嗡——!
方晨体內,四阶巔峰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与此同时,他直接动用了冥府之主的最高权限,也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灵魂羈绊!
【冥婚之契·生死相隨】
这道无视一切规则的羈绊,在这一刻亮起了璀璨夺目的金光。
方晨將自己的生命力,通过契约,疯狂地倒灌入昭华体內,以此来中和她那即將引爆自身的怨气。
“嗤嗤嗤——”
方晨的皮肤被怨气灼伤,冒起青烟。
换做旁人,这种刮剧痛早就满地打滚了。
但他纹丝不动,双臂如铁箍般死死抱著怀中发狂的娘子,任由她的怨气灼烧自己的身体。
“听著。”
方晨凑在她的耳边,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你的仇,我来报。”
“你的家人,我来救。”
“你若是疯了,谁来见他们最后一面?”
“你想让他们看到一个疯疯癲癲的怪物女儿吗?”
“你想让你母后,看到女儿变成这样吗?”
“你想让你那几个皇兄皇弟,看到他们的皇姐失去理智,六亲不认吗?”
这连续几个直击灵魂的质问,让原本疯狂的昭华在方晨怀里剧烈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受伤的嘶吼。
隨后,那股狂暴的力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退去。
【夫君……】
昭华瘫软下来,双手死死抓著方晨被烧焦的衣襟,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太疼了……妾身的心太疼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承受这种折磨……】
【妾身寧愿死的是自己……寧愿被碎尸万段、被折磨的是妾身啊……】
方晨任由她的眼泪和血打湿胸口,眼中的温情,逐渐被寒意取代。
他轻轻拍著昭华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微弱,直到她因为情绪崩溃和力量耗尽,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方晨低头看著怀中眉头依然紧锁的昭华,眼神微微一凝。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如临大敌的秦广王,又看了看破庙外那片被红月笼罩的废墟。
不行。
方晨摇了摇头。
把昭华留给秦广王照顾?
万一那怪物玩阴的,秦广王还得分心保护她,不够保险。
让穷奇变大?
那傢伙浑身雷霆,动静太大,一旦在皇城里打起来,那狂暴的雷电会把整座宫殿夷为平地。
这可是娘子的家,是她长大的地方,不是隨便就能轰烂的敌巢。
他可不想大战结束后,昭华醒来发现自己的故土被轰成了焦土。
“还是用那个最稳妥。”
方晨心念一动。
嗡——
血色的光芒在破庙中亮起。
一顶华美至极的血色花轿,凭空出现在了方晨面前。
那是昭华的本命诡异之物——血轿。
轿身通体血红,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凤凰图腾,轿帘垂下,隱约可见內部铺著柔软的锦缎。
最重要的是,这血轿本身就是昭华领域的一部分,是她力量的源泉。
把她放在里面,不仅安全,还能让她在昏睡中慢慢恢復力量。
方晨轻柔地將昭华抱起,轻轻放入血轿之中。
他弯下腰,帮她理了理贴在脸颊上凌乱的髮丝。
“乖,好好睡一觉。”
方晨低声呢喃,“等你醒来,夫君会把你的家人都带回来,一个不少地都带回来。”
“至於那些欺负他们的杂碎……夫君向你保证,连他们的骨灰,我都给扬了。”
说完,他放下了轿帘。
血轿微微震颤了一下,流淌出一抹暗红色的微光,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隨即,整个轿子化作一道血光,跟在方晨身边。
“秦三。”
方晨直起腰,头也不回地冷喝一声。
“属下在。”
秦广王立马上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接下来,我们该去会会那个鳩占鹊巢的怪物了。”
方晨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带著凛冽的杀气,“再让她受半点惊扰,我就拆了你的生死簿当厕纸。”
秦广王浑身一颤,单膝跪地:“属下……遵命!绝不让主母再受惊扰!”
方晨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三尊金龙卫。
最后,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规则屏蔽仪的透明光罩,直视著天空中那轮红色月亮。
方晨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烧焦的衣服。
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方晨开始整理衣服,且面无表情的时候……
那是方晨暴走的前兆。
“喜欢玩变態是吧?”
“剥皮?缝合?种树?”
“呵……有点意思。”
“本来,我只是想帮娘子拯救她的娘家,完成任务就走。”
“但现在……”
方晨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宛如凝视深渊的恶鬼,“既然你把这片地方变成地狱。”
“那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把真正的十八层地狱,给你原封不动地搬过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噁心手段厉害,还是老子冥府大军的活儿更狠!”
方晨冷哼一声,轻轻弹了弹手指。
“系统,打开商城。”
“给我筛选一下,能把这颗破月亮炸下来的东西。”
“不论价格。”
“只要最贵的,最狠的。”
【叮!正在为您筛选……】
【叮!推荐商品:位面级·红月湮灭炮(一次性规则武器)】
【效果:可对规则级存在造成毁灭性打击,一炮下去,保证那破月亮连渣都不剩!】
【一折后售价:30万亿金幣!】
“买了。”
【叮!购买成功!扣除金幣30万亿!当前余额: 2000亿!】
【系统提示:红月湮灭炮已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隨时提取发射,祝您放炮愉快!】
看著瞬间缩水的余额,方晨心里毫无波澜,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癲狂与快意。
钱算什么?
能花钱让得罪他的人死无全尸,这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还有。”
方晨低头,看向金大,“带路。”
“去皇城。”
“我要去会会那个怪物。”
“顺便问问它,待会被炸成灰后,想下哪层地狱去玩。”
……
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
永恆皇城,皇宫內。
这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金碧辉煌,入目皆是惨绝人寰的地狱绘图。
到处都是倒塌的断壁残垣,阶梯上铺满了厚厚一层人类被啃食后留下的碎骨。
墙壁上、柱子上,爬满了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血色苔蘚。
那些苔蘚甚至还在有节奏地蠕动,发出吸吮鲜血的咕嘰声。
御花园的中心。
一株外形依稀可见女子痛苦扭曲人形的枯树,正在阴冷的风中瑟瑟发抖。
那空洞的眼眶里,两行浓稠的血泪无声滑落,滴入下方由残肢断臂堆砌的酒池中。
而在那象徵著至高皇权的金鑾殿废墟之上。
一张龙椅上。
正盘踞著一个庞然大物。
它有著人类皇帝那身穿龙袍的臃肿躯干,但背部却被硬生生撕裂,长出了八条布满墨绿色噁心鳞片的手臂。
硕大的头颅狰狞可怖,血盆大口生生裂至耳根,交错的獠牙宛如锋利的锯齿,上面还掛著人类的內臟碎屑,令人不寒而慄。
“咔嚓……吧唧吧唧……”
它正用两条手臂抓著一只刚刚从某个倒霉宫女身上硬撕下来的人腿,放在嘴边大嚼特嚼。
突然。
怪物的咀嚼动作猛地停住了。
它那双浑浊的眼睛上方,额头正中央,一条竖著的缝隙,缓缓裂开。
露出了一只猩红色的竖眼。
竖眼转动了几圈,视线仿佛穿透了千里的虚空,看向了十里坡的方向。
虽然因为规则屏蔽仪的干扰,它看不清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它闻到了让它灵魂都在颤慄的美味。
“吸溜……”
怪物隨手扔掉了手中啃了一半的残肢,一条长满倒刺的长长舌头伸了出来,贪婪地舔过嘴边的血污。
“好香啊……这味道……太香了……”
“是……神格的味道……”
“有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神……降临了……”
怪物身躯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八条手臂疯狂地敲打著身下的骨头龙椅。
“嘻嘻嘻……神明又怎样……到了我的地盘,就是我的盘中餐……”
“吃了它……只要吞掉那股力量……”
“我就能打破红月的桎梏……成准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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