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道 -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翻星劫

    星宫之內，所有修士面色骤变。狂暴的辰力肆虐开来，犹如天崩地裂，场內绝大多数人瞬间被震得昏厥过去。
    沈荣心中满是震惊，心底不禁发问：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难道是大界层级之上的威能？那名女子拥有这般实力尚且说得过去，可王芥何时变得如此强悍？
    咔嚓！
    浩瀚星空中，一道裂痕自上而下跌落，擦过星宫一隅，將王芥和妖女的面容清晰映照出来。
    二人隔空对峙，毫无保留地肆意释放著自身的辰力。
    妖女身为九祸，天资卓绝，体內能够容纳的辰力储量恐怖至极。
    而王芥每一次出手都极尽极限，他修持执守道，身躯之內蕴藏的辰力同样浩瀚磅礴。
    两股强横的辰力不断碰撞、扩张，劲风以二人为中心席捲四方，近乎要將整座星宫彻底摧毁。
    妖女嘴角微微上扬，长发迎风扬起，体內气息直衝云霄。伴隨涌动的辰力，一股全新的力量洪流撕裂虚空，耀眼狂暴的光晕彻底將她的身躯笼罩。眾人只能看见她那双死寂暗沉的眼眸，以及光影中勾勒出的清丽脸庞。
    王芥轻吐一口浊气，左右两侧各有一道分身迈步而出。
    一人爆发气態劲力，一人释放锁固之力。三股磅礴力量一同冲天而起，正面硬撼妖女的攻势。
    极致的沉寂之中，其中两股力量以一点为核心不断交融匯聚，最终在王芥头顶凝结成一颗浑圆光团。这颗光团比烈日还要恢弘壮阔亿万倍，不停吞噬周遭一切事物，通体持续震颤不休。
    妖女身后陡然浮现一道人影，左手凝生锁链，右手执掌死锁，正是太虚承运经的功法异象。
    王芥本体全力催动太上三变，第一变开启，冲天威势席捲全场；第二变施展而出，周遭虚空扭曲变形，彻底失去常態。
    两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迸发的恐怖力量几乎要將视野所及的一切尽数夷为平地。
    整座星宫之中，除却玄湮尚且保持清醒，其余所有人，包括沈荣在內，全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威压下陷入昏迷。
    即便远在千里之外的不走观、逆妄山、寒烟渡口，也被这两股对峙的力量牵动，各方修士心生本能的恐惧，人人心惊肉跳。
    三足玄龟遥望星宫所在的方向，仰头髮出一声震天咆哮。
    两人以全盛状態强势对峙，整整三息时间。
    三息过后，二人同时收手，激盪的力量缓缓消散。
    妖女长发垂落，身姿飘逸绝美，脸上的笑意淡然，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对决只是一场虚幻。
    王芥的两道分身尽数回归本体，头顶那颗巨型光团持续褪去力量、不断缩小，直至彻底消散无踪。
    玄湮长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他对妖女的强悍並不意外，世间骤然出现顶尖强者本就寻常。真正让他无比震惊的是王芥的成长速度。距离神族围攻之战才过去短短数年，王芥的实力竟已然攀升到这般地步，实力之强令人骇然。
    方才王芥展现的战力，已然堪比韦老太爆发星位力量的极致水准。
    要知道，王芥如今仅仅只是半步大界的修为。
    星宫穹顶之上，碎石不断簌簌坠落。
    妖女笑意盈盈地看著王芥：“那么生气干嘛，开个玩笑而已。”
    王芥微微眯起双眼。
    方才的对决只差分毫，若是再多一息时间，他便会彻底撑不住。
    九祸的力量，终究太过恐怖。
    以自己半步大界的巔峰战力，全力抗衡九祸依旧稍显不足。但这名女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並未真正让他难堪下不来台。
    “一点都不好笑。”王芥平稳气息，缓缓回道。
    妖女满眼好奇地打量著他：“你居然会大寂？什么时候学的？终末那群莽夫愿意教你？还是你背叛观星宗，加入终末了？”
    王芥抬手拍去头顶的灰尘：“我是终末外道第一人。”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等等，外道第一人就能学大寂？那我也去。”
    “我有特殊缘由，你去了也没用。”
    “我不信，你就是怕我去了挤掉你的位置。”
    王芥实在捉摸不透这名女子的心思，性情变幻莫测，时而灵动古怪，时而狠戾绝情。
    “星宫你也看完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妖女满脸失望：“什么都没看明白，本来想找枚钥匙都没能如愿。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太无趣了。”说罢，她转身便准备离去。
    “稍等。”玄湮忽然开口阻拦。
    妖女驻足回头，王芥也顺势看向玄湮。
    “我所修炼的功法，名为——玄穹十相。如今我只修成第一相，此事世人皆知。我可以教你。”
    玄湮目光落在妖女身上，语气平缓地说道。
    妖女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多谢。”
    王芥看向玄湮：“她不会真心归附於你，没必要这般费心。”
    妖女不满地瞪了王芥一眼：“喂，关你什么事？是人家主动愿意教我，你少多管閒事。”
    玄湮转头看向王芥：“我素来不习惯亏欠小辈人情。况且这只是残缺功法，传授给她並无大碍。”
    妖女一脸讚许：“聪明人，你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的。”话音落下，她朝玄湮拋出一件物品。
    王芥看得真切，那正是入枉村的通行令牌。
    “拿著，日后你在岁道闯荡，报我的名號，极少有人敢不给你面子。”
    “多谢。”
    既然玄湮已经主动应允传授功法，王芥便不再多言。
    玄湮带著妖女前往自己修炼玄穹十相的专属之地，片刻之后独自返回。
    “玄穹十相入门极难，但以她的天赋，入门修行应该很快。”
    “你为何愿意主动教她？”
    玄湮神色淡然：“就算我不教，等你离开之后，她依旧会前来討要功法，无人能够阻拦。我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替你制衡她。”
    王芥默然不语。
    “你藉助她的力量覆灭神族，就理应承担对应的后续后果。世上没有白白利用他人力量的道理。”玄湮转身朝著一处方向走去，“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星宫內昏迷的眾人陆续甦醒，沈荣是最先清醒的一人，当即著手处理方才大战的后续残局。此番对决让星宫损耗惨重，险些被彻底夷平。
    经此一战，星宫所有修士都彻底改观，重新审视王芥的实力与地位。
    此刻的王芥，已然躋身四斗联桥的顶尖行列。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前辈庇护出手的天才，自身便已是最顶尖的战力。
    玄湮带著王芥抵达星宫最底层，不知施展了何种秘术，脚下大地不断翻转重组，一面面石墙拔地而起，彻底改写了这片区域的地貌。
    这些石墙看似平平无奇，此前王芥和妖女对峙之时，二人都未曾多加留意。
    无人料到，这些看似普通的石墙重组之后，墙面的细碎裂痕相互衔接，匯聚成了无数文字。
    这些文字笔法大开大合、略显潦草，却清晰可辨，確为上古文字无疑。
    最前方的三个大字格外醒目——翻星劫。
    王芥最早听闻翻星劫，是在三禪天参悟意宫光点之时。
    顾名思义，翻星劫便是顛覆星宫百家道统的劫数。四斗联桥內稍有底蕴的势力都知晓这段过往，黑白天便是其中之一。但各大势力仅仅只知道翻星劫的存在，知晓这是一个时代的更迭，却全然不知这场劫数的缔造者究竟是谁，又是何人亲手推翻了百家星宫的统治。
    后续结合残透露的信息，王芥將所有线索串联，推测出掀起翻星劫的幕后势力，大概率就是星穹视界。这也是星穹视界始终与星宫对立的核心原因，而星穹视界同样坐落於四斗联桥之中。
    玄湮背对王芥，目光凝望著那三个古朴大字，缓缓开口：“百家星宫推翻原始神庭后，曾拥有一段极为鼎盛的辉煌岁月，可最终却被桥上降临的翻星劫彻底覆灭，留下了大片的歷史空白。”
    “如今我星宫的上古史料、传承功法，都出现了大量的缺失断层。”
    “你可知那名妖女为何执意要探寻百家的起源?”
    王芥望著玄湮的背影答道：“因为百家的本源，来自生者界的各方势力。”
    玄湮微微点头：“你在岁道歷练许久，確实知晓了诸多秘辛。没错，所谓百家，是桥上界特意搜罗桥下生者界各大柱域、各大势力的天才修士，以馈赠神力、授予修为为诱饵，將一眾天才引至原始神庭旧址，也就是如今的四斗联桥。”
    “当年正是百家匯聚全域天才之力，再辅以桥上界的强横底蕴，才一举推翻了曾经雄霸一方的庞然大物——原始神庭。”
    “正因如此，百家与下界各方势力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
    “若是能查清百家的本源出处，或许就能探寻到当年桥上界助力推翻原始神庭的终极力量，甚至撬动百家背后潜藏的各方势力，掀起巨大的格局动盪。”玄湮深吐一口气，“世人皆想建功立业、开创盛世。若有人能重塑百家荣光，便能缔造一个全新的时代。这也是神族一心想要侵占掌控我星宫的根本目的。”
    “百家盛世、原始神庭，这两大曾经的顶尖势力，都各自缔造过无比璀璨的时代。”
    王芥心生疑惑，开口问道：“既然百家是桥上界一手造就，为何星穹视界还要执意顛覆星宫、覆灭百家？”
    玄湮轻轻摇头：“相关的歷史早已断层空白，但其中缘由不难揣测。”
    他回头看向王芥，目光深邃凝重：“倘若我告诉你，这片星空之內，暗藏一百座星位，你觉得外界的四大天宗、死界禁族等顶尖势力，会作何想法？”
    王芥瞬间豁然开朗。
    归根结底，一切纷爭皆源於利益纠葛。
    桥上界藉助百家之力剷除了原始神庭，可壮大后的百家，已然成为堪比原始神庭的全新霸主。有原始神庭独大的前车之鑑，桥上界绝不会允许第二个垄断时代的势力存在，因此百家註定覆灭。桥下域的天地间，绝不允许出现能够执掌一个时代的顶级势力。
    玄湮缓步游走在四面石墙之间，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墙面分毫：“世人多鄙夷百家，认为其不过是桥上界的附庸走狗。可他们不知，若无百家，原始神庭的黑暗统治至今仍会笼罩整个桥下域。原始神庭的腐朽与霸道，远超常人想像，仅仅是初行权一项苛政，便足以让整个修炼界群起反抗。”
    “不论世人说百家是走狗，还是认定翻星劫是百家的报应。”
    “百家覆灭，星宫衰败。”
    “世间留存的星位力量，也隨之不断消逝。”
    “到头来，唯一坐收渔利的，只有桥上界。”玄湮轻声嘆息，转头看向王芥，“你如何看待曾经的百家星宫?”
    王芥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无从评判。歷史出现断层空白，本就是有人刻意不想让后人窥见真相。看不清完整的过往，后人便没有资格隨意评判先辈的对错功过。”
    玄湮闻言轻笑：“你倒是个理想主义者。”
    王芥抬眸与他对视：“前辈心繫百家、看重过往，可於我而言，神庭与百家，皆无半分情谊。我只是一个看不清完整歷史的后世旁观者。”
    “看不清过往，那便亲手创造歷史。”玄湮目光灼灼，满是炙热与野心，“既然世间曾有神庭、百家两大鼎盛势力，那未必不能诞生第三个执掌时代的顶级道统。”
    王芥闻言，满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