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道 - 第一千两百一十九章 清场

    那名观桥境的天灾龙蚁满脸震惊，看清来人之后，厉声质问道：“王芥？你敢对我们动手?”“区区螻蚁，也敢肆意张狂。”王芥再度一拳轰出，滚滚不竭的力量席捲整片星空。他身后浮现出世界境巨人虚影，催动太上三变第二变，掌间洒落大片寂灭光辉，径直朝著那只天灾龙蚁碾压而去。
    这天灾龙蚁自持观桥境修为，原本以为能轻鬆拿下王芥，可隨著王芥层层力量不断爆发，它瞬间察觉不妙。本能的危机感疯狂驱使著它后撤。它根本不是对手。眼前这个人类明明只是半步大界修为，体魄却诡异强悍，让它心底发寒。
    这副强横体魄，源自永恆心核吸纳的各类力量，源自胸甲突破首次极限后叠加的八十九倍战力，更源自它常年在界海之中承受重压、千锤百炼打磨出的强悍根基。
    再配合世界巨人的加持。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普通观桥境修士能够抗衡的。
    这只天灾龙蚁仅仅只是逆道一衰的水准，靠著自身种族天赋，能稳压寻常观桥境修炼者，可对上此刻的王芥，实力差距悬殊，根本不堪一击。
    寂灭光球狠狠砸在天灾龙蚁身上，恐怖的力道压得它不断往星空下方坠落。
    “王芥，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天灾龙蚁发出悽厉嘶鸣。
    王芥神色没有丝毫起伏，“你们进犯甲一宗，在四斗联桥为非作歹，残害了无数修士性命。今日不过收取些许利息，来日，我定要让你们天灾龙蚁一族付出惨痛代价。”
    轰！
    大寂光球轰然炸裂。
    剧烈的衝击力直接重创那只天灾龙蚁，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甩飞出去。
    天灾龙蚁体表鳞甲尽数开裂，背后的薄翼也被烈焰焚烧殆尽，不敢再与王芥缠斗，转身就想逃窜。
    就在这时，渡己现身而出。
    四周，一眾修士接连现身，瞬间將剩余的天灾龙蚁团团围困。
    “王芥，我们愿意归顺助你！”那名观桥境天灾龙蚁低声哀求。可王芥早已看透这个种族的本性，向来欺软怕硬，但凡给它们一丝喘息之机，便会暗中偷袭反噬。与其留后患，不如彻底剿灭。
    幻世宗，彻底成了这群天灾龙蚁的葬身之地。这场战斗的画面，也迅速传遍四方。
    如果说此前覆灭各大宗门修士的威慑力尚且不足，那此番剷除天灾龙蚁一族，足以震慑外界绝大多数生灵。唯有三魄老人、静灭楼那对祖孙等少数人，对此毫不在意。
    王芥静静佇立原地，等候著一批人的到来。
    算算时辰，对方也差不多该到了。
    等待的间隙，他前往了一趟甲一宗，拜访了白原与白筱父女。二人早已没有离开四斗联桥、闯荡岁道的心思，只想安稳留在甲一宗，安稳度日、静待终老。
    王芥和二人閒谈许久，才转身离去。
    唯有这父女二人的存在，能让王芥依稀记起蓝星的过往。他愈发觉得蓝星愈发遥远模糊，曾经的种种过往，也在岁月中渐渐淡化。
    数日之后，终末的人终於抵达。
    看清来人模样，王芥心中难免失望。到场的只有两人，一位是不凝，也就是那个称呼天殊为师姐、终末八天王中唯一的女性修士。另一位则是千言，早前在终末地界与他產生过爭执的年轻修士。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是看不起我们？”千言死死盯著王芥，语气带著质问。
    王芥微微拱手行礼：“晚辈不敢。多谢两位前辈专程前来驰援。”
    千言面露冷笑：“没人愿意特意帮你。若非你手握外道第一人特权，护住了北斗桥柱，我们根本不会前来。神庭百家的时代，对我们而言没有半点吸引力。”
    不凝的语气则温和许多：“王芥，我们事先说好。我们只会帮你守住北斗桥柱，其余三座桥柱的事宜，与我们毫无干係。”
    王芥微微点头：“晚辈明白，多谢两位。那我们即刻开始。”
    不凝面露疑惑：“开始什么?”王芥抬眸，淡淡吐出二字：“清场。”
    百草谷。
    王芥再度踏足此地。
    三魄老人眼神阴冷，沉沉开口：“怎么，小子？寻到星位传承了?”
    王芥直视著他，一字一句道：“晚辈最后问一次，前辈是否愿意退出北斗桥柱，此生不再来犯?”
    三魄老人仿佛听错一般：“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王芥面色冰冷，毫无退让。
    “好大的胆子！”三魄老人勃然大怒，“你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先前是看在后箴的面子上，才对你手下留情。今日是你自己找死！”话音落下，磅礴无边的气息瞬间笼罩整座百草谷。
    这股气息雄浑浩荡，是王芥此生罕见，几乎已经媲美登桥境强者的威压。
    他立在原地，如同直面天威的螻蚁，渺小不堪。三魄老人抬手隔空抓来，掌心化作漆黑之色，恐怖掌势凌空碾压而下。白清越、舞婆婆等人有心相助，却根本无从插手，只能满心焦灼地看著。危急关头，两道光芒骤然炸裂，不凝与千言同时现身：“三魄老人，你意欲何为？”
    三魄老人瞬间收招，满脸惊愕地看向二人：“你们？终末的人？”
    千言心中不爽被王芥借力利用，但事已至此，只能將满腔怒火发泄在三魄老人身上：“见到终末之人，还不速速退去？”
    不凝深深看了眼三魄老人，沉声说道：“前辈，即刻退出北斗桥柱。此地，由我终末护住。”
    三魄老人瞬间洞悉原委，嗤笑一声：“原来如此。我说你这小辈哪来的底气敢挑衅老夫，原来是背靠终末撑腰？”他缓缓起身，体內无尽气息冲天而起，撼动整座北斗桥柱，让无数观战生灵心惊肉跳。
    这股气息满是阴冷躁动，沉淀著三魄老人无尽岁月的修行底蕴。
    “区区两个终末八天王，也想唬住老夫？第一天王未曾现身，仅凭你们二人，还不够资格！”
    “若是再加上我们呢?”
    天衍与丹浊子缓步走出，现身战场。
    三魄老人眼皮猛地跳动，心中生出忌惮。
    眼前之人，无一不是顶尖高手。
    天宗的观桥境修士本就远超外界同阶，如今足足四位天宗观桥境强者齐聚。哪怕他修行岁月悠久，底蕴深厚，也不由得心生忌惮。
    他冷声道：“好一个小辈，竟能请来这么多帮手。可惜，依旧不够看！”话音落下，他身侧走出两道分身，本体身后更是浮现三道魄灵，瞬间凝聚六道战力。
    “观星宗、终末，老夫无意招惹。尔等若是主动寻衅，殞命於此，休怪老夫无情！”
    王芥眼眸微眯，沉声下令：“诸位前辈，请出手，斩杀此僚！”
    不凝、千言、丹浊子三人同时动身，齐齐朝著三魄老人攻杀而去。
    此战，別无退路。
    若是无法击溃斩杀三魄老人，根本谈不上护住北斗桥柱，甚至会彻底打乱王芥后续的所有布局。既然已经选定此战对手，便绝无退缩可言。
    百草谷上空，战场形成三对三的对峙局面。
    三魄老人的强悍，不在於功法战技的精妙，而在於气息底蕴的浑厚无边。他的气息浩瀚绵长，浑厚到足以滋生出魄灵。正因如此，哪怕不凝、丹浊子等人攻势凌厉，大半力道也会被他磅礴的气息先行抵消。
    天衍並未出手，静静立在王芥身侧，缓缓开口：“三魄老人只是欠缺至强功法，真实实力远不止於此。他在气息一道的修行上，天赋极高。”
    “以他的天赋底蕴，理应能够寻得顶尖功法才对。”王芥面露疑惑。
    天衍神色淡然，轻声道：“时也，命也。诸多机缘，强求不得。”
    “再加上他本人心性歹戾，天宗与禁族皆不肯收录，导致无缘习得顶尖功法，最终止步於此，没能踏入登桥之境。”
    “所以我宗向来坚守守正辟邪之道，万事不能以得失利弊衡量。天道昭昭，善恶有报，福报姻缘皆有定数。”
    王芥微微頷首：“弟子受教了。”
    天衍抬眼望向浩瀚星空：“不能继续拖延了，再耗下去，即便护住北斗桥柱，也已然废了。今日，必须除掉三魄老人。”说完，他一步踏出，抬手、落手，动作简单至极。
    星穹之上，一颗流星骤然坠落，笔直朝著战场掠去。
    这颗流星看似平平无奇，唯一特殊的是，它没有被战场紊乱的气息与辰力搅碎。除此之外，它的出现极为低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天衍周身气息毫无波动，仿佛从未出手一般。
    但王芥清楚，他绝对已经出手。身为观星宗观道宗主，出手却不露半点气息，这般反常景象，让他无暇顾及解救白清越等人，死死盯著天衍的一举一动。
    流星划破长空，飞速逼近战场中心。
    丹浊子率先察觉异常，立刻急速后退，同时出声提醒不凝与千言速速撤离。
    二人虽不明所以，但见丹浊子退走，也本能地跟著后撤。
    三魄老人心生诧异，抬头望去，终於注意到了那颗坠落的流星。
    这颗流星看起来毫无杀伤力，但他存活死界无尽岁月，危机直觉极强，当即果断后撤，速度丝毫不比丹浊子等人逊色。
    天衍望著退避的三魄老人，淡淡开口：“大师兄昔日曾评价你，天赋尚可雕琢，可惜，终究难成大器。”
    三魄老人怒声呵斥：“仗著天宗身份便居高临下！有本事让后箴前来与我一战，看看他能否胜过我！”
    天衍缓缓收回手掌：“不必了，你已经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剎那间，流星轰然炸裂。
    一道剑光自炸裂的流光中一闪而出。
    眼前的一幕，深深烙印在王芥脑海中。那道剑光瞬息斩断三魄老人三具躯体的头颅，如流星穿梭虚空，一闪即逝。全程没有破坏分毫虚空，也没有波及周遭任何事物，仅仅一道剑光，便彻底抹除了三魄老人的三具身躯。
    一切尘埃落定。不止王芥，就连不凝、千言等人也满脸震惊，全然没看清方才发生了什么。
    丹浊子的声音缓缓响起：“每次目睹二师兄的衍辰之术，依旧觉得震撼无比。纵观我宗歷代先辈，论太上三变的运用之妙，二师兄若自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三魄老人，陨落。
    仅此一剑。
    简简单单一剑，却无人看懂其中玄机。天衍周身气息自始至终毫无变化，实在匪夷所思。
    天衍遥望无垠星空，出声提醒：“诸位，莫要放走那些魄灵。”
    丹浊子、不凝等人立刻纵身衝出，对著残存的魄灵展开围剿。
    寻常修士对魄灵束手无策，但天宗截然不同。天宗常年对阵死界各大顶尖势力，早已掌握克制魄灵的手段。
    失去三魄老人的掌控加持，魄灵的威能暴跌数个档次，没过多久便被尽数剿灭。
    此刻的王芥，根本无暇去收取魄灵，心神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剑的震撼之中。
    这便是太上三变的运用之法？可他从未见过太上三变有这般招式。
    天衍含笑看向王芥：“无需太过惊讶。三魄老人说到底，不过是死界散修一枚。靠著漫长修行岁月积累气息压人，底蕴尚可，却也仅此而已。他若真有顶尖实力，也不会始终无缘至强功法。我天宗的力量，是他毕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王芥此刻才恍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清天衍，不对，是第二次认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