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山被懟的脸上有些掛不住,村里人谁不知道陈锋的能力。
但他就是眼红,眼红还不能让人嘴巴上占点便宜吗?
想到这,他梗著脖子喊:
“我虽然在家里,但我没惹事,总比某些人带著人进山,差点把李大爷他们的命都送了,还好意思在这邀功!”
“放你娘的狗屁!”李老歪当场就炸了,指著孙大山的鼻子骂,
“是我自己要进山的话,跟锋子有什么关係?
再说,要不是锋子捨命救我们,我们老哥几个早就成了狼粪了,你小子在家缩著连门都不敢出,现在倒有脸在这嚼舌根?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大爷,您別生气。”陈锋拦住李老歪,目光落在孙大山身上,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的,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引来的狼群吗?没有证据那就是造谣。按屯里的规矩,但凡造谣生事,挑拨离间的,该怎么处置不用我跟你说吧?”
孙大山的脸瞬间白了。
靠山屯有屯里的规矩。
造谣生事,偷鸡摸狗的,轻则罚工分,
重则拉到大队部批斗,
再严重的直接报公社派出所。
他就嘴欠欠一下,不至於闹到那一步。
“我就是隨口说说。”
“隨口说说?”陈锋往前迈了一步,逼得他连连后退,
“你隨口说说,坏的是我和沈老师的名声。沈老师帮大伙设计陷阱防狼,你开口就往她身上泼脏水?这话要是传到公社,传到县里,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就是。”这话一出,周围的乡亲们也跟著指责起来。
“孙大山你太不是东西了。沈老师多好的人,你也敢乱嚼舌根!”
“昨天要不是沈老师的陷阱,那些狼衝进屯里,指不定出什么事呢。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
“罚他工分,让他给锋子和沈老师道歉!”
孙大山被眾人围在中间,脸一阵红一阵白,汗都下来了。
他没想到陈锋几句话,就把火全引到了他身上,更没想到屯里人竟然全向著陈锋。
“对不住,是我错了,我嘴贱,我不该胡说八道。”
他耷拉著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道歉就不必了。”陈锋语气平淡,
“往后管好你的嘴,再让我听见你乱嚼舌根,尤其是说沈老师的閒话,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还有,屯里分肉是按人头来的,你那份扣了,分给昨天进山的老猎户们当营养费,没意见吧?”
孙大山哪里敢有意见,连连点头:“没意见,没意见,应该的,应该的。”
陈锋挥了挥手,让他滚蛋。
孙大山如蒙大赦,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许大壮笑著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行啊你小子,几句话就把这刺头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行了,人都齐了,咱们按之前说好的,分狼肉,分狼皮。”
分肉的过程热热闹闹的,
十七只狼,去了皮和內臟,肉按全屯人头分,每家每户都有份,
老人孩子还能多添一点。
受伤的老猎户们,多分了十斤肉,还有熬好的狼油,用来治伤防冻。
头狼皮按规矩给了陈锋。
许大壮也高兴,狼解决了,他又能继续跑流程,儘快安排去拉煤了。
这事可等不得。
分完肉,家家户户都拎著肉往家走,整个靠山屯都飘著肉香。
天寒地冻的,一口热乎的狼肉,就是最好的过冬念想。
陈锋拎著分好的肉回到家,
把狼肉放在灶台上,又去拿了鹿肉餵三条狗,
干完活,这才洗洗手,到厨房抓著一个刚烙好的葱油饼,饼子烫手,他两只手倒换著,啃得呼哧呼哧的。
听见门轴响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那块饼子就停在嘴边了。
沈浅浅今天没涂锅底灰,头髮用那根蓝头绳扎了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贴在脸颊上。
陈锋眨了眨眼,虽然之前从五官上能看出面前人长得不错,但今天脸上没涂锅底灰,实在让他有些惊艷了。
前世在手机屏幕上刷过的明星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天然的,整过的,精修的,生图的,什么样的没见过。
那些脸美则美矣,总觉得不像真的。
此刻沈浅浅站在他面前,没有胭脂水粉,没有灯光滤镜。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像是一幅被雪水洗过的古画,每一笔都是天然。
脑海中不由想起《洛神赋》里有一句话,
以前读书的时候觉得曹植写得夸张,这会儿他觉得曹植可能还写保守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不著脂粉的容貌被雪光一衬,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陈霞正端著粥碗从灶房里出来,看到面前的人后,赶紧把碗搁在八仙桌上,
然后快步走到沈浅浅面前绕著她转了一圈,
“浅浅姐?”陈霞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真是你?”
自从几个妹妹摸透了自家大哥的心思,就再也没喊过生分的沈老师,一口一个浅浅姐,喊得又甜又亲。
沈浅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以前脸上那些灰……”陈霞伸出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圈,“是故意涂的?”
沈浅浅点了点头。
陈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並不傻,一个姑娘家长得这么好看,被下放到人生地不熟的穷山沟里,不把自己藏起来还能怎么办?
这世道从来就不太平,漂亮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尤其是在知青点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双脏手想伸过来,
一个没有根底没有依靠的女知青就是砧板上的肉。
她把脸涂黑了,把腰弯低了,把所有的光芒都藏起来,
不是为了別的,是为了活下去。
陈雨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阵子,然后说了一句话。
“浅浅姐,你这样真好看。”
陈雪凑过来仰著头看了半天,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道:“浅浅姐,你跟年画里的仙女似的。”
陈霜迈著小短腿从炕上蹦下来,噔噔噔跑到沈浅浅面前,仰著小脸憋了半天,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搜刮肚子里所有能夸人的词。
“好看.”她先脆生生喊了一句,又补道,“比供销社墙上的画报还好看,比公社放的电影里的人还好看。”
想了想,她踮起脚尖摸了摸沈浅浅的胳膊,又奶声奶气地补了句:“比咱家大白鹅的毛还白!”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