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退婚,带五个妹妹囤粮吃肉 - 第572章:人还在,比什么都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土坯房住了一辈子,一年到头吃不了几顿饱饭,冬天大雪封山出不去,只能在屋里猫冬等开春。
    但只要谁家遭了难,全屯子的人都会站出来。
    不需要號召,不需要动员,也不需要领导讲话,大家自己就从家里跑出来了,把能拿的东西都拿上。
    陈锋把许支书拉到一边。
    “许叔,县医院的车来得等多久?”
    许支书皱著眉头,思索了会,说道:
    “这个点公社卫生院早下班了,打电话得打到值班室,值班室再通知司机,司机再从家里赶到卫生院开车过来,少说两个钟头。
    再加上这大雪天路上不好走,三个钟头能到就谢天谢地了。”
    “三个钟头太久了。”陈锋摇了摇头,
    “陈大娘的脊梁骨伤了,三个钟头耽误不起,用拖拉机送都比等著强。”
    许支书想了一下,点头:“行,我这就让人去把拖拉机里舖垫稻草和被子。”
    “等等。”许支书刚要转身走,就被陈锋喊住了。
    许支书停下脚步,听陈锋讲,
    “这三间房塌了两间,剩下那半间墙根已经泡了水,隨时可能再塌。
    今晚先把人看看安置在哪,至於被褥,粮食,锅碗瓢盆,各家各户凑一凑。”
    “成。”
    许支书转身去安排了。
    陈锋走到陈援朝头跟前,蹲下来。
    陈援朝头靠在陈本喜家的门框上,眼睛盯著塌了的房子,不哭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
    “陈大爷。”陈锋叫他。
    陈援朝头没反应。
    见此,陈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叫了一声:“陈大爷。”
    陈援朝头这才回过神来,眼珠子动了动,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的厉害。
    “锋子,我那房子……”
    “房子没了可以再盖。”陈锋按住他的手,“人还在,比什么都强。”
    陈援朝头愣愣地看著他,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好一阵,他忽然低下头,两只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没有哭出声,只有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渗,沿著手背上的青筋往下淌,滴在膝盖上的破棉裤上。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儿子没了没在人前哭过,儿媳妇改嫁了没在人前哭过,
    一个人扛著全家的日子没在人前哭过。
    今天房塌了,他也没哭。
    但听到陈锋说,人还在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哭了。
    因为这三个字,戳到了他最害怕的事情。
    怕的不是房子没了,最怕的是人没了。
    陈锋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陪著这个哭了也不敢出声的老汉。
    有些时候安慰的话说得越多越没劲,人在这种时候不需要听道理,只需要知道有人在他旁边。
    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扛著。
    拖拉机很快开过来了,里面铺上了厚厚的稻草和棉被。
    几个年轻后生小心翼翼地把陈大娘抬上车斗,又用麻绳把担架固定好,防止路上顛簸。
    赤脚医生老周背著急救箱坐上车斗,二柱子开车,陈霞抱著小锁坐在副驾驶。
    “哥,你不去?”陈霞探出头来,问道。
    “我得留下来收拾摊子。”陈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叠钱塞到她手心里,交代道:“你把小锁照顾好,到了县医院听医生的,別捨不得花钱。”
    陈霞点了点头。
    陈锋站在院子废墟前,把大衣领子往上拽了拽。
    陈霞跟车去医院这事儿,他没拦。
    那丫头自己也没跟他商量,拖拉机发动的时候,她抱著小锁就上了副驾驶。
    陈锋当时站在车斗旁边,隔著拖拉机的铁栏杆看了她一眼。
    陈霞也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都懂了。
    小锁才五岁。
    奶奶被砸成那样,爷爷整个人都懵了,身边一个能主事的亲戚都没有。
    大人在废墟里刨人的时候他在陈霞怀里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若是不让小锁去,这个状態怕是不行。
    拖拉机要开的时候,原本安静的小锁开始发抖了。
    脸埋在陈霞肩膀上,浑身跟筛糠似的。
    陈霞一只手搂著他的后背,一只手把他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脖窝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嘴里念叨著,“不怕不怕,姐在呢。”
    就这一个动作,陈锋就知道,这丫头必须得去。
    换了別人去也行。
    但小锁不要他们。
    这孩子从废墟里被抱出来到现在,只让两个人碰。
    他奶奶,还有陈霞。
    连爷爷都不行。
    奶奶躺在车斗里昏迷著,他就只剩陈霞了。
    你换个人抱他,他不哭不闹,就是不停的发抖。
    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车斗的方向,哪个大人受得了这个?
    陈霞自己也是个半大孩子,可她天生就有股让人安心的劲儿。
    別看陈霞平时咋咋呼呼,唱歌跑调跑得能把陈雪逼的都受不了。
    但到了要紧的时候,她比谁都稳得住。
    跟动物有天然的亲和力也好,遇事不慌也好,关键时刻能顶上去也好。
    这些在她从野猪嘴里,救下铁蛋的时候就验证过了。
    等拖拉机开走了,一群人就忙乎起来。
    清到后半夜,院子的废墟基本清理乾净了。陈锋直起腰,借著煤油灯的光扫了一眼码得整整齐齐的土坯和木料,在心里估了估量,老陈家这房要重建,得等到开春后了。
    数九寒天的,地冻得跟铁板一样,地基挖不动,和泥也和不开。
    一切都等开春以后再说了。
    许支书腾出来村里大队部的偏房。
    那间屋以前是放扩音器和电话交换机的,
    后来公社统一升级通讯设备,器材搬走了,屋子就一直閒著。
    十来平米,有个火炕,墙面没裂缝,屋顶也不漏。
    炕今晚上让人先烧一宿,驱驱潮气,铺上棉被就能住。
    把陈大爷先安置过去,各家各户送来的东西,在屋角堆成一座小山。
    等炕烧热乎起来了,陈大爷也吃口热乎饭后大家才都散了。
    陈锋从大队部偏房出来,冷风一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小口子。
    指甲缝里嵌著泥和血痂,掌心被冰鑹的木柄磨掉了一块皮。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手,然后嘖了一声。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