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退婚,带五个妹妹囤粮吃肉 - 第574章: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陈雪把搪瓷缸子里的热水倒进脸盆,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乾净毛巾,搁在陈锋手边。
    沈浅浅从头到尾没说话。
    她接过陈雨手里的碘酒,拿棉签蘸了一点,拉过陈锋的手,一点一点往那些裂口上涂。
    棉签划过伤口边缘的时候几乎没有触感,但陈锋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疼?”她抬眼看他。
    “不疼。”
    沈浅浅没再问了。
    把碘酒涂完后又拧开冻疮膏的盖子,剜了一小块抹在他手背上,用手指一点一点推开。
    陈锋看著她低头给自己上药的侧脸,檯灯的暖光打在她的睫毛上,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忽然觉得今晚刨土坯刨得挺值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陈锋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来了一下。
    什么毛病?
    手上这点伤算什么,值得让她熬夜等著?
    但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前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伤没受过,有个人守在灯底下等你回家的感觉,倒是头一回。
    等两只手都抹好药了,沈浅浅这才看著他说:“这几天別碰水。”
    “知道了。”陈锋点点头。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沈浅浅看了他一眼。
    但没再多说,只是站起来把碘酒和纱布放好。
    陈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裂口被冻疮膏盖住了,伤口还在隱隱发胀,但比刚才从井边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陈锋正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就见面前的人已经端起来了碗,沈浅浅挖了一勺子粥递到他嘴边。
    “张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锋愣了一下。
    他的手虽然有些红肿,但不至於连吃饭都不行了。
    几个丫头也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著他们。
    陈雪也惊讶地挑了挑眉。
    似乎也觉察到自己动作有些突然,沈浅浅的脸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收回手,就那么举著勺子,目光定定地看著陈锋。
    陈锋笑了笑,张开嘴,把粥喝了下去。
    “好吃。”他说。
    沈浅浅的脸更红了。
    但还是继续餵。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
    沈浅浅喂,陈锋吃。
    一碗粥,两个贴饼子,一盘酸菜炒粉条,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饭,陈锋转身的时候才发现几个丫头还在堂屋里坐著,谁都没去睡。
    “都杵这儿干嘛?赶紧去睡觉。”
    “我们都放假了,不用睡那么早,而且天都快亮了!”陈霜理直气壮。
    陈锋扭头看了眼窗外。
    还真是。
    “你们就等於熬了一夜,赶紧去睡,別等我一个个催。”
    几个丫头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陈霜走到屋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確认他还在。
    陈锋朝她摆了摆手,她才钻进屋去了。
    堂屋里就剩他和沈浅浅两个人。
    沈浅浅问他,
    “陈大娘救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
    陈锋沉默了几秒。
    “她趴在炕上,脊梁骨扛了一块四五十斤的土坯,把孙子护在身子底下。”陈锋嘆了口气,继续说:“抬出来的时候人还在撑著,听到孙子没事才鬆了那口气。”
    沈浅浅垂下眼睛,嘴唇动了动。
    没问更多了,只是轻声说了句:
    “小锁以后……算了。”像是想到什么,沈浅浅摇了摇头,把话咽回去了。
    陈锋看了面前丫头一眼,知道她想说什么。
    想说,小锁以后得记著这个恩,得好好孝敬奶奶。
    但这些话沈浅浅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份恩情太重了。
    有些恩情不是用来还的。
    “睡一会儿吧。”沈浅浅没在聊了。
    陈锋白天忙著捕鱼,忙完回来村就发生了这事,一直忙到天快亮,就是体力在好也会撑不住的。
    “好。”陈锋也確实累了。
    等沈浅浅离开,陈锋也回了自己屋了。
    躺在炕沿上,陈锋脑子里都是陈大娘在废墟底下撑起一片天的那个画面。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里,用两条胳膊撑起一个拱形,护著身子底下的孙子。
    后背被土坯砸得淤青肿胀,脊柱被砸得压缩性骨折,但她撑住了。
    纹丝不动地撑到了救援到来。
    《诗经》里有一句: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可奶奶对孙子的爱,比父母更沉。
    父母的爱是养出来的,奶奶的爱是熬出来的。
    那是把一辈子熬成一把老骨头,再用这把老骨头去护住更小的骨头。
    一层一层,一代一代。
    想著想著,陈锋慢慢沉入了梦乡。
    梦里有一座山,山上有五十座大棚,棚里的草莓红得像小灯笼,一个穿著旧棉袄的丫头站在棚门口朝他招手,嘴里喊著他听不清的话。
    他想走近一些去听,脚却陷在雪里拔不出来。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喊他。
    下一秒,陈锋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亮了起来。
    黑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屋溜进来,趴在炕沿上,把脑袋搁在他枕头旁边,热乎乎的鼻息喷在他脸上。
    “汪,老大,你做梦了。”
    “……你怎么知道?”
    “汪,你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了?”
    “汪,你说让我亲一下就奖励一颗草莓。”
    陈锋愣了一下,伸手没好气的在黑风脸上用力揉了揉。
    “汪,老大你別揉我脸,我还没洗脸。”
    “你是狗,洗什么脸。”
    “汪,狗也有尊严。”
    出屋前,陈锋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9点多,他到厨房隨便扒拉几口早饭就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偏房在屯子中间的位置,靠著广播站那根木电线桿子。
    陈锋到的时候烟囱正冒著青烟,陈本喜昨晚烧炕烧到后半夜,走的时候又添了两根粗柴火,炕到现在还是热的。
    陈援朝已经醒了,坐在炕上,裹著李大力那件老羊皮袄,眼睛还是红的。
    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著某一处发愣。
    “陈大爷。”陈锋在炕沿另一边坐下来,“吃了吗?”
    陈援朝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本喜媳妇送了两碗糊糊,小锁那份还在灶上温著呢。”
    “小锁应该也快回来了。”
    听到回来了这三个字,陈大爷转过头来看著陈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锋子,我家那老婆子去医院得花多少钱?”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