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拿起酒杯,品了一口。……酒还不错。
又拿起一颗桑葚,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还行。
再喝一口枸杞水。微甜,也还行。
然后他又嘆了口气。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拿起那封极厚的信,看了几眼,就有些不想看了。
妈的!
这小子水字数呢?写特么一堆废话!
但看到后面,如何治理、为什么这样做、有怎样的效果,李二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他收到的奏报都说吐谷浑百姓天天对他参拜。他都没当回事,觉得那是拍马屁的。
但看了赵子义写的,他才明白其中的深层次原因。
李二很满意。
能把吐谷浑那破地方治理成这样,不容易。
关键是,赵子义自己一点名声都不要。
除了那些贵族,吐谷浑百姓根本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个姓赵的都督。
所有宣传,都是天可汗说了、太子说了,没有他赵子义什么事。可实际上,所有政策全是他定的。
李二嘴角微扬,然后摇摇头。
也不知道这小子担心个什么劲,自己还怕他那点名声不成?
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再往下看,还是通婚的问题。
赵子义再次建议,让李承乾三人纳草原和吐谷浑的女子为妃。
李二决定跟长孙皇后好好商量一下。
接下来是展望。
李二看得有些不敢相信。
吐谷浑今年就能补上朝廷的投入?
朝廷可是投入了二百多万贯钱啊!
今年补上?有可能吗?
如果真补上了,那西海道一年的税收就是二百万贯以上,这个数目,在大唐是前三的存在。
李二持怀疑態度。不是不信赵子义,是在他的思维里,这根本做不到。
若吐谷浑那么富有,这几百年至於这么穷吗?
就算自己亲自去治理,也不觉得自己能办到。
再然后......
李二开始表演变脸绝技了。
“砰!”
他把信狠狠拍在桌上。
张阿难:就知道,就知道啊!
定国公给陛下的信,陛下的怒气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信上写的是:
“陛下,这补肾之物效果绝对不错。但,姨娘这边身体有待恢復。您这妃子眾多,还是雨露均沾为好!为姨娘身体著想,就別找姨娘了啊!”
李二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
他喘著粗气。
“阿难,记!等那小王八蛋回来,朕要把他吊起来打一百军棍!”
“诺。”
“这混帐东西,真是气死朕了!”
说完,他端起那杯枸杞水,连同枸杞一起,一大口喝光了。
咂咂嘴。
“去,再泡一杯来。”
立政殿。
长孙皇后面带微笑,手里拿著一个玉质吊坠。
青绿色,光滑透明,仿佛液態的宝石一般,光彩夺目。
城阳和兕子手里也有。
城阳是一个玉牌,兕子是那块就是兕子(犀牛)形状的玉佩,她正抱著啃。
长乐手里是一块深紫色的玉佩。
她爱不释手。
另一只手里是赵子义写给她的信。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小脸红扑扑的。
长孙皇后看长乐那样子,哪还不知道,那必然是封情书,里面全是情话。
她也打开了自己的信,一边看一边点头。
只是看到最后,她的脸也微微红了。
小声说了句:“这个浑小子!等他回来,要把他耳朵揪下来!”
李治瘪著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也补了一句:“把阿兄耳朵揪掉!”
几日后,两仪殿,政务事毕。
“那个,陛下。”长孙无忌凑过来,“青稞酒您这里还有吗?要不,分点给臣等尝尝?”
“就是!”杜如晦也凑热闹,“陛下,別藏私啊,臣还没喝过呢。”
李二:???“青稞酒?行啊,阿难,拿些过来给眾臣尝尝。”
眾人品尝了一番,觉得味道確实不错。
“陛下。”长孙无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这效果,真那么好?”
李二更愣了:“效果?什么效果?”
“咳。”长孙无忌乾咳一声,“这酒不是说有补肾的功效吗?”
李二皱眉。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这酒是桑葚酒跟青稞酒调和的。桑葚是吐谷浑的特產,確实有滋阴补肾之效。太医署的医官也確认了。”
“这样啊!”长孙无忌眼睛亮了,“那陛下,臣冒昧问一句,是哪个妃子有喜了?”
李二没反应过来:“嗯?妃子有孕?朕怎么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
“啊?”长孙无忌比他还惊讶,“这……市井都在说啊。说陛下酷爱青稞酒,有壮阳补肾之效,陛下雄风大展,又为皇室添丁了。”
李二的脸色……
由白变红。
由红变紫。
由紫变黑。
他豁然起身,离开两仪殿,大步往甘露殿走。
“啊!!!!!”
“朕要杀了他!朕要杀了这个混帐!”
“他赵子义好大的胆子!连朕也敢编排!”
他抽出横刀,对著空气一顿乱砍。
“阿难!传令翟长孙!让他去吐谷浑,给朕打赵子义二百军棍!”
张阿难小心翼翼地说:“是。只是翟將军去了吐谷浑,怕是打不了定国公。要不,还是等定国公回来再打?”
“怎么?”李二瞪眼,“他还敢反了不不成?”
“反肯定是不会反的。”张阿难斟酌著措辞,“但是,他会跑。这样岂不是既打不到定国公,也耽误了吐谷浑的治理?”
李二大口喘气。
“记!再记二百军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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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谷浑,城主府。
赵子义坐在办公室里,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屁股。
怎么有种无端生疼的感觉?
奇怪。
窗外的西海波光粼粼,阳光正好。
他並不知道,长安城里,他已经被记了三百军棍。
也不知道,市井传言根本不是他安排的。
他只是让姚力宣传李二爱喝青稞酒。
仅此而已。
但传著传著,就变成了,李二因为喝了青稞酒,青稞酒补肾,所以又让妃子怀孕了。
这事,还真怪不到他头上!
吐蕃,逻些城外。
风从高原上吹下来,捲起细碎的沙尘。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白光,几朵云压在山脊上,一动不动。
“吐蕃伦布,吞米·桑布扎,拜见大唐天使。”
桑布扎躬身行了一个吐蕃礼仪,姿態恭谨,但眼角余光悄悄打量著这支使团队伍。
大半著文官袍服,唯有那十几名护卫甲冑鲜明,腰悬双横刀,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却像狼一样,扫过四周的吐蕃武士。
“吾乃大唐主使,鸿臚寺少卿,张弼。”
为首的文官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倨傲。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桑布扎,没有还礼。
桑布扎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唐使……不太好对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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