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林凡和夏洛特,离开了那座金碧辉煌、却处处透著腐朽气息的王宫。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夏洛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著,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噠、噠”声。
直到走出了王宫的警戒范围,来到一处无人的廊柱下,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朴实无华的空间戒指,递到林凡面前。
“这里面是父王给的军费,五万金幣。”
“交给你了。”
林凡接过戒指。
他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五万金幣,不是一笔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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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按理说,应该用来招募一支庞大的军队,购买精良的装备,僱佣强大的佣兵团。
但现在,似乎没那个必要。
雷霆狮鷲虽强,能飞,能放电,是天空中的霸主。
但在他眼里,这些终究是脑子不太灵光的魔兽。
它们的攻击方式单一,无非就是俯衝、爪击、还有那覆盖范围有限的连锁闪电,攻击距离一般。
在精灵们那射程超过千米的魔法狙击枪面前,它们就是一群移动的活靶子。
只要占据有利地形,拉开足够的距离,来多少,死多少。
从纯粹的军事角度看,收復铁炉堡,难度不大。
那么……
现在就直接召集人马,动身杀过去?
这个念头在林凡脑中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否决。
直接杀过去,当然可以。
以雷霆之势夺回铁炉堡,乾脆利落。
但这样,似乎无法將这次事件的利益最大化。
夏洛特未来可是要继任王位的。
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更重要的,是人心。
民心,才是最坚固的王座。
现在的夏洛特,名声已经烂到了极点。
“洗衣女的野种”、“皇室的污点”、“无用的花瓶”……这些標籤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
民眾对她的认可度,是负数。
这个问题不解决,就算她將来成功登基,也只会面对无穷无尽的內乱和反叛,非常麻烦。
必须要把势造起来。
枪桿子里出政权,没错。
但笔桿子,更能收拢人心於。
“走,跟我去个地方。”林凡收起戒指,对著还在发愣的夏洛特说道。
夏洛特茫然地抬起头:“去哪?”
“去一个能让整个王都,都重新认识你的地方。”
……
王都,报业街。
大大小小的报社鳞次櫛比,门口的报童挥舞著最新的报纸,用夸张的语调叫卖著各种耸人听闻的头条。
林凡没有理会那些花里胡哨的小报,径直带著夏洛特,走进了整条街上最气派的一栋三层小楼。
《王都晨报》。
这是格林顿王国发行量最大、影响力最广的喉舌。
报社二楼,主编办公室。
一个名叫马丁的油腻中年男人,正腆著啤酒肚,靠在椅子上,享受著女秘书的捏肩服务。
“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忙吗?”马丁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有新闻稿件就投到楼下编辑部,別来烦我。”
林凡没有在意他恶劣的態度,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主编,我想请你帮个忙。为这位五公主殿下,写一篇专访报导……我们会付报酬。”
“五公主?”
马丁听到这三个字一愣,此时他才注意到,那人身边站著的,真的是五公主。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上下打量著夏洛特,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值钱的商品。
“她?”马丁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写她什么?写她那个洗衣女的妈是怎么爬上国王陛下的床的?还是写她是如何被三位王子殿下玩弄於股掌之间,像个小丑一样?”
“抱歉,我们《王都晨报》是有格调、有底线的媒体!”马丁义正言辞地拍著桌子,唾沫横飞,“我们只报导事实,只报导对王国、对民眾有价值的新闻!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那种博眼球的垃圾花边新闻,我们不屑於去写!”
他挺起胸膛,一副新闻理想捍卫者的神圣模样。
“我绝不会做这种昧著良心、玷污我报社名誉的事情!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林凡没有废话,只是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钱袋。
他隨手將钱袋扔在桌上。
“哗啦啦——”
袋口鬆开,一百枚灿烂夺目的金幣,像是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出,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每一枚金幣上都印著老国王的侧脸,在魔法灯的照耀下,闪烁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丁的眼睛,直了。
一百枚金幣!
这笔钱,足够他在王都最繁华的地段换一栋带花园的大房子,再养两个比他那个黄脸婆漂亮一百倍的情妇,天天给他捏肩捶腿!
什么新闻理想?什么媒体底线?
他也想坚守啊……
可是,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位五公主殿下,眉清目秀,气质高贵,浑身都散发著一种圣洁的光辉。
她的故事,一定充满了不为人知的辛酸与伟大,值得用最华丽的辞藻去歌颂,去讚美!
他决定了,必须要把五公主的故事,写得惊天地、泣鬼神!
马丁猛地抬起头,脸上的鄙夷和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女秘书,亲自绕过桌子,为林凡和夏洛特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咳咳……这位先生,尊贵的五公主殿下。”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请坐,请坐。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他搓著手,眼睛里的光,比桌上的金幣还要亮。
“细说,请细说。”
“殿下的故事,我非常有兴趣!请问,要我怎么写?”
林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很简单。”
“我要你写一个故事。”
“一个关於牺牲,关於孤独,关於绝望中逆行的故事。”
“首先,你要强调背景。东部边境失守,铁炉堡沦陷,数万子民身陷囹圄,生死未卜。整个王国岌岌可危。”
“然后,是困境。面对如此危局,朝堂之上,却因为种种原因和压力,无人敢於出征。所有人都选择了退缩,选择了明哲保身。”
林凡刻意隱去了三位王子的名字,只用“眾人”、“压力”这种模糊的词汇代替。马丁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得罪一个落魄公主没事,但得罪任何一位手握实权的王子,他的报社明天就得关门。
“接著,是转折,也是高潮。”林凡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內容,却让马丁的眼睛越来越亮。
“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我们这位一直被世人误解、被世人嘲笑的五公主殿下,她站了出来。”
“她没有兵,没有钱,甚至没有父爱的支持。她知道前面是必死的陷阱,是雷霆万钧的死地。”
“但她心系苍生,不忍那数万子民在魔物的利爪下哀嚎;她胸怀王国,不愿看到先祖打下的疆土就此沦丧。所以,她顶住了所有不为人知的巨大压力,拋下了自己的一切……她像个傻子一样,扛起了这面没人敢扛的大旗。”
“她知道,这是去送死的。”
“但她,义无反顾!”
马丁听著,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手里的羽毛笔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羊皮纸上飞舞。
好故事!这简直是史诗级的英雄剧本!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林凡继续提供著框架:“你可以適当隱喻一下,增加曲折度。比如,暗示公主此行,其实是中了某些人的奸计,是一个必死的陷阱。但她明明知道山前是火海,是深渊,但为了王国,为了人民,她依旧选择了奔赴,选择了用自己卑微的生命,去点燃一丝希望的火光。”
“最后,要升华主题。引导读者去思考,去担忧。为这位伟大公主的命运而担忧,为王国的未来而担忧。让她成为一个悲壮的、孤独的、却又无比高尚的英雄形象。”
“大概就是这样,剩下的……你是主编,你比我专业,我我相信你能写得比我说得好一万倍。”
林凡说完,放下了茶杯。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马丁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他的灵感,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
文思如尿崩。
他不仅完美地理解了林凡的框架,甚至还超常发挥。
添油加醋地將夏洛特那卑贱的洗衣女母亲,美化成了一段跨越阶级的、悽美动人的爱情悲剧的牺牲品。
要把公主的童年,写得比路边的野草还要悽惨。
但那年幼的公主,却又无比的坚强的挺过来了,哪怕遭遇了种种不公,但她却没有忘掉为国为民的初心……
一篇洋洋洒洒,催人泪下,足以让铁石心肠的男人都为之动容的报导,就此诞生。
林凡看著马丁那副如痴如醉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带著从头到尾都处於懵逼状態的夏洛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舆论的子弹,已经上膛。
明天一早,它將精准地射向王都每一个民眾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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