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入侵?我让祖国先降临! - 第274章 今天起,我们不是奴隶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赤色联邦。
    王城,城北皮具行。
    天很灰。
    空气里全是烂皮子沤烂了的酸臭味。
    里奥跪在地上。
    他的手浸在满是强碱的污水池里,皮肤早就烂没了,露出发白的肉。
    他没感觉。
    疼?那是人才会有的感觉。他是牲口。
    至少,他的主人克拉克是这么说的。
    最近街上很喧闹。
    似乎有人游行,喊著什么他听不懂的口號。
    “……赤色联邦成立……”
    “……废除奴隶制……”
    “……任何形式的人口买卖,皆为死罪……”
    声音很大。
    很清楚。
    里奥的手停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但里奥没抬头。
    他听不懂。
    什么联邦?什么废奴?
    这跟他有什么关係?他只知道,要是那张牛皮没搓乾净,克拉克的皮鞭就会抽在他背上。
    那是真的疼。
    他努力搓著那张牛皮。如果不搓完,晚饭就没有那个发霉的黑馒头了。
    ……
    “砰!”
    皮具行的门被一脚踹开。
    肥得像头猪一样的老板克拉克冲了出来。
    他满脸通红,脸上的肥肉乱颤,手里攥著那根浸了油的牛皮鞭子。
    “妈的!妈的!妈的!”
    克拉克在咆哮。
    他刚听到了广播。
    他的財產!他的地!都没了?
    那个该死的女人!那个该死的野种公主!
    “看什么看!你这个贱骨头!”
    克拉克一眼看见了停下动作的里奥。
    怒火找到了宣泄口。
    “谁让你停下的?啊?你也想造反吗?!”
    克拉克扬起手。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哨音。
    里奥缩紧了脖子。
    这是肌肉记忆。
    这一鞭子下来,背上又要少一块肉。
    要挨打了。
    要流血了。
    ……
    “任何形式的人口买卖,皆为死罪。”
    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刺耳。
    死罪?
    买卖我……是死罪?
    那打我……
    是不是也是死罪?
    里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或者是疯了。
    在鞭子即將抽到他脸上的瞬间。
    他伸出了手。
    那双烂得不成样子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鞭梢。
    啪!
    手掌剧痛。
    但鞭子停住了。
    空气凝固了。
    克拉克愣住了。
    他瞪大了那双绿豆眼,像是看见家里的狗突然站起来说话了。
    “你……”
    克拉克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肥肉变成了猪肝色。
    “你敢挡?你这个畜生敢挡?!”
    “反了……真的反了……”
    “老子今天打死你!打死你也不犯法!你是老子花钱买的!”
    克拉克猛地用力,想要抽回鞭子。
    没抽动。
    里奥死死抓著,指甲抠进了鞭子的缝隙里。
    他浑身都在抖。
    那是恐惧。
    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的东西。
    “我……”
    里奥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不是……畜生。”
    “去死吧!就当我买了个垃圾!”
    克拉克鬆开鞭子,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里奥捅过来。
    里奥闭上了眼。
    完了。
    还是要死。
    “砰!”
    一声爆响。
    不是匕首刺入肉体的声音。
    是雷声。
    很脆,很短。
    里奥没感觉到疼。
    他睁开眼。
    克拉克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
    但是,他的眉心多了一个洞。
    红色的血,白色的浆,正从那个洞里往外冒。
    “咚。”
    那坨几百斤的肥肉,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就在里奥的脚边。
    死不瞑目。
    里奥傻了。
    他慢慢抬起头。
    院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著几个人。
    穿著黑色的制服,胸口別著一枚红色的徽章。
    为首的那个男人,手里拿著一个黑乎乎的铁管子,管口还在冒烟。
    那个男人跳了下来。
    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里奥面前。
    很高。
    挡住了刺眼的太阳。
    里奥浑身筛糠。
    杀人了……
    杀老爷了……
    完了,都要死了。
    他本能地想要跪下磕头,想要去舔这个新老爷的靴子求饶。
    “站直了。”
    男人的声音很冷。
    但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里奥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我不……”里奥牙齿打颤。
    男人没说话。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寒光一闪。
    里奥嚇得闭上了眼。
    “咔嚓。”
    脖子上一轻。
    那个戴了十五年、磨得鋥亮、已经和皮肉长在一起的铁项圈。
    断了。
    “噹啷。”
    两半铁圈掉在地上,滚进了臭水沟里。
    里奥摸了摸脖子。
    空了。
    真的空了。
    “根据赤色联邦第一號法令。”
    那个男人收起匕首,看著里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克拉克·鲍尔,蓄意谋杀联邦公民,抗拒执法,当场击毙。”
    “你自由了。”
    “记住,在联邦,公民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
    “哪怕是我。”
    里奥张大了嘴。
    风灌进嘴里,很凉。
    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冲刷著满是污垢的脸。
    他想嚎,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死死抓著那个男人的衣角,像抓著救命的稻草,哭得像个刚出生的孩子。
    ……
    城南铁匠铺,
    铁匠米勒劳作了一天,终於可以吃饭了。
    晚饭是黑麵包。
    掺了木屑的那种,拉嗓子。
    但米勒吃得很香。
    他把仅有的一小块咸肉,夹到了女儿莉莉的碗里。
    “吃。”
    米勒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莉莉才七岁。
    瘦得像只小猫,眼睛却大大的,亮亮的。
    “爸爸也吃。”
    莉莉懂事地把肉推回来。
    外面很喧闹。
    但米勒没当回事。
    大人物们打来打去,跟他们打铁的有什么关係?
    谁当国王,还不都得用铁锅?
    只要不加税,就是好国王。
    “……即日起,筹备建立公立魔法学院……”
    米勒嚼著麵包,腮帮子鼓鼓的。
    “……不论出身,不论贵贱……”
    米勒端起劣质麦酒,喝了一口。
    “……凡联邦公民,强制执行九年义务魔法教育!”
    “噗——!!!”
    一口麦酒,全喷在了对面的墙上。
    米勒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是不是听错了?
    魔法?
    教育?
    还要强制?
    “孩儿他娘!”
    米勒一把抓住妻子的手,力气大得让妻子痛呼了一声。
    “你……你听见没?”
    “那个广播里说啥?”
    妻子也愣住了,手里拿著的勺子都在抖。
    “好像……好像说让莉莉去学魔法……”
    “不仅不用交钱……而且还是强制的……”
    “魔法……”
    米勒转过头,看著正在啃黑麵包的女儿。
    莉莉?
    法师老爷?
    这两个词,这辈子都不可能哪怕有一丁点的联繫。
    法师那是天上的星宿。
    他们是地里的泥巴。
    泥巴怎么能学魔法呢?那不是只有贵族老爷才能学的吗?
    “不论贵贱……”
    米勒喃喃自语。
    他突然想起了隔壁老王说的,新来的那个女王,是个狠人。
    连大王子的五十万大军都给全灭了。
    这样的大人物,应该不屑於骗他们这些穷鬼吧?
    “莉莉……”
    米勒的声音在颤抖。
    他一把抱起女儿,举得高高的。
    “你能学魔法了!”
    “你能当法师了!”
    “我的女儿……以后不用嫁给掏粪工了!不用给別人洗衣服了!”
    “你能穿那种白袍子!你能放火球!”
    米勒疯了。
    他抱著女儿在狭窄的屋子里转圈,眼泪鼻涕蹭了女儿一身。
    这是什么?
    这是改命啊!
    祖祖辈辈十八代,都是打铁种地的命。
    到了莉莉这一代,能改了!
    “砰!”
    米勒把莉莉放下。
    他衝到墙角,一把抄起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大铁锤。
    “当家的,你干啥?”妻子嚇了一坏。
    米勒红著眼,胸口剧烈起伏。
    “我去报名!”
    “报啥名?”
    “联邦卫队!”
    米勒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广播里说了,联邦卫队招人!”
    “我要去当兵!”
    “谁要是敢把这个新政府搞垮了,谁要是敢不让我女儿上学……”
    米勒举起铁锤,狠狠砸在铁砧上。
    火星四溅。
    “老子就砸碎他的脑袋!”
    “这条命,卖给那个女王了!”
    ……
    城西原公爵府,
    “哗啦!”
    一套价值连城的骨瓷茶具,被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阿利斯泰尔公爵……
    现在成了阿利斯泰尔公民。
    他正像一头困兽,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咆哮。
    “混帐!混帐!”
    “那是我的地!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地!”
    “凭什么收走?凭什么?!”
    “还有我的爵位!我是公爵!我是开国元勛的后代!”
    “那个野种!那个卑贱的野种!她怎么敢?!”
    他气喘吁吁地扶著桌子。
    原本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银髮,现在乱得像个鸡窝。
    身上的丝绸睡袍,也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他看向门口。
    往常这个时候,管家早就应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收拾残局了。
    可是今天。
    没人动。
    门口站著几个僕人。
    那是府里仅剩的几个老僕。
    年轻的,早在广播响,下午就捲铺盖跑了。
    这几个老僕没跑。
    但是,他们也没跪下。
    他们就那样站在那里,直挺挺地站著。
    看著大厅里发疯的阿利斯泰尔。
    那种眼神……
    阿利斯泰尔愣住了。
    不是恐惧。
    不是敬畏。
    不是愤怒。
    那是……怜悯。
    像是在看一条被拔了牙、断了腿、只能在泥坑里打滚的老狗。
    “你们……”
    阿利斯泰尔指著他们,手指在颤抖。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跪下!都给我跪下!”
    “我是公爵!我是你们的主人!”
    一个老僕嘆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对旁边的同伴说:
    “走吧,老伙计。”
    “广播里说了,咱们自由了。”
    “去外面找个活干吧,这老头……疯了。”
    “也是个可怜人,一辈子除了投个好胎,啥也不会。”
    “你说什么?!”
    阿利斯泰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怜人?
    啥也不会?
    这群贱民……在可怜我?
    老僕们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连一句告別都没有。
    就像是丟掉了一袋发臭的垃圾。
    大厅里空了。
    彻底空了。
    只有阿利斯泰尔一个人,站在满地的碎瓷片里。
    夕阳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
    他引以为傲的血统。
    他高贵的姓氏。
    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
    “啊——!!!”
    阿利斯泰尔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手掌按在了碎瓷片上,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那个属於他的时代。
    已经死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