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560章 一人独踏內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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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徒相残,非关人性泯灭,实乃大道之爭,势在必行。
    更何况陈文全,本就算不上李蝉的徒弟。
    道友不死,我难肥硕;道友不灭,我难安寧。
    所谓蛊仙,说穿了,不过是吞噬尽同类,踏著满地尸骸,佇立於终局的孤家寡人罢了。
    那道源自上界的神念,反倒透出几分愉悦。
    “没有如何,本仙特来贺你。”
    声音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欣慰。
    这陈文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那《弟子录》既入你手,想必已成了真正的生死簿。”
    “这一路走来,借著这本录册,你应该杀了不少修蛊的苗子吧。”
    陈文全依旧垂首,面色如常。
    他並未亲手將刀捅进谁的心窝。
    不过是於恰当之时,说几句恰当之言,將恰当之人,引上绝路罢了。
    陈文全轻声回道。
    “不敢言多。死生自有天命,文全不过顺水推舟。”
    父有通天力,子有玲瓏心。
    那声音自虚空垂落,已经有些羡慕了。
    “李蝉既已肉身崩毁,这元婴榜的摊子便只能由你来收。既要定那前五的座次,那场原本筹划的斗法,为何就此偃旗息鼓?”
    “隨便遣个蛊虫去各岛知会一声,让那些元婴修士滚过来斗法即可。”
    闻言,陈文全依旧温吞如水。
    “蛊虫传讯失於傲慢。不如挨家挨户登门拜访。
    上仙勒令,便觉螻蚁自当趋之若鶩。
    陈文全却偏要执礼。
    並未大张旗鼓,只独自一人,专挑些地图上连名字都模糊的偏安一隅。
    每至一处,先递拜帖再奉灵茶。
    茶泡三滚,话不说透,老子就是陈根生本人。
    夫天下之势,以力假人者霸,以心假人者王。
    人们怕的从来不是眼前这个人,而是怕那个无法无天的陈根生。
    ……
    所谓內外海,不过是一道无形的断灵线。
    修士往来內外海,多需经大传送阵,抵达断灵线之侧。
    断灵线非是人为,而是天生地养,连绵无数公里的无形风暴,將这无尽海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线外浊浪滔天,鱼虾难存。
    线內却是瑞气千条,灵雨如丝,便是那海里的王八吸上一口,都能多活个三五百年。
    要过此线得交钱。
    过路费之昂贵,足以让外海九成九的散修,在岸边望洋兴嘆,直到寿元耗尽化作枯骨。
    这笔买卖,便是由內海八大宗门把持。
    八宗如八头贪得无厌的饕餮,盘踞在灵脉最盛的八方海域,张著血盆大口,吞噬著天地造化。
    无极浩渺宫,也是在这八宗之內排得上號的。
    宴游殞命之后,风莹莹如今坐镇宫主,辖下七十二座主岛,星罗棋布散於海域。
    纵使她不在宫內,宫中仍有三位太上长老坐镇,这般底蕴不可谓不恐怖。
    断灵线前,浊浪排空。
    陈根生立於孤礁之上,手中一本《內海通关录》。
    前方无路,唯有一道接天连海的灰白障壁,横亘於天地之间。
    此处便是断灵线。
    每隔十年,那足以撕裂修士的乱流才会平息数日。
    届时启动大阵,须臾之间,便可安然横渡,直抵那灵气盎然的內海。
    反之,若在风口浪尖强行开启传送。
    大阵受乱流压胜,运转晦涩,空间通道粘稠如胶,原本一瞬的跨越,会被无限拉长。人在阵中,神智有空间崩塌之虞。
    陈根生合上书册,目光扫过连绵的礁岩。
    那些被海水常年冲刷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凿满了简陋的洞府。
    里头坐著的,皆是等著过关去內海的修士。
    有鬚髮皆白的老者,也有意气风发的青年。
    对於这些求长生的修士而言,与其拿千载修为去赌那万一的凶险,不如求个心安理得,老老实实等十年。
    一男一女顶著海风,踉踉蹌蹌地挪了过来,行至陈根生身后三尺,却又不敢再近。
    汉子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爬满藤壶的礁石上,一个劲地磕头求救。
    旁边的女人见了,也跟著跪下。
    “前辈!观前辈气度渊渟岳峙,罡风之中衣袂不扬,当是元婴大修!”
    男子见他不语,只当是默认,赶忙又说。
    “晚辈张怀,这是我舍妹赵清婉。”
    “晚辈本是在那外海三千里处的双子礁修行。虽无大富大贵,倒也算是个安乐窝。”
    陈根生没言语,只是看著那浪头拍打礁石。
    张怀惨笑一声。
    “谁能想到祸从天降。前些日子红枫屿那边有大能动手斗法。”
    “说是斗法,其实不过是一口浓痰,就掀起了千丈高的水墙,直直推过来,双子礁转眼就没了。”
    陈根生眼皮轻轻一跳。
    阿鸟那蠢货一口唾沫,居然毁了这么多散修的安稳家园。
    倒不是心疼那些被毁的住处,而是暗自感慨,阿鸟如今竟已厉害到了这个地步。
    “晚辈拼著性命替清婉挡了一下,金丹碎了半成,能不能活半年都不好说。”
    “不敢求前辈施捨灵丹妙药续命,只求前辈慈悲,带舍妹跨过这条断灵线。”
    “內海繁华,世家大族如林。”
    “以舍妹的姿容资质,便是去给人做个打杂的,也好过在这外海孤苦伶仃。”
    陈根生看都不看那女的,只是望著连天接地的灰白障壁,淡淡说道。
    “墙那边风也不见得比这儿软,为何非要把脑袋削尖了往里钻?安分等候传送阵开启便是,或许今日便开了。”
    “还有,螻蚁爬上了锅沿,也还是在灶台上。”
    “你们想做人上人,那是你的痴念,与我何干?”
    张怀死死抠住脚下的烂泥。
    “前辈!”
    “舍妹来自青州灵澜红枫谷!乃是正经的宗门长老!”
    “她来寻我本是出来歷练,只打算在外海暂歇脚,攒够了资粮便要去內海游歷。”
    “恳请前辈看在青州正道的薄面,出手救她一命!”
    陈根生听得这两个字,脸上有了几分和煦笑意。
    “红枫谷啊?”
    声音温醇,不似方才。
    他点了点头,像是遇著了久別重逢的故旧。
    “巧了不是,我也是青州人士。”
    “昔年与那红枫谷,倒也颇有些渊源。”
    张怀大喜过望,拽著身旁的舍妹赵清婉就要叩首谢恩,只道是绝处逢生,这天大的机缘终於落在了自家头上。
    “既是同乡前辈,还请……”
    话未说完。
    陈根生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没了踪影。
    “可惜我虽是青州人,却非正道修士。”
    陈根生不再看他,只转身面向那道接天连海的风暴障壁。
    声音轻飘飘地顺著风传了过来。
    “趁著身子还热乎,带著你舍妹赶紧寻个避风的沟渠去死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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