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775章 十七乡邻化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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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紧雪骤。
    姜真在前方蹚路。
    后方那青衫书生步履平缓,行於积雪之上连个浅印皆未曾留下。
    这等手段,她这凡人自是识得几分,无非是那些高来高去的仙家本事。
    杀父仇人端坐榻前,手抚银妆刀,话语未见凌厉,却沉如生铁,她不过一介黄花闺女,硬撑了半刻钟威逼利诱便彻底溃散,领著人上了这后山。
    越往深处走,地势愈发奇异。
    本是寒冬腊月,冻土理当坚如磐石。
    可这片后山坳里,连半点雪沫子都见不著。
    脚下泥土鬆软黏腻,往外泛著腥气。
    耳畔忽而多出许多繁杂的嗡鸣。
    起初只是几声细碎动静,待绕过一道陡峭山樑,前方林子里已是黑压压一片。
    蚊蚋、飞蠊、毒蝇,成团成簇悬在枯树枝椏之间。
    这等虫豕个头硕大,相互噬咬。
    三九严寒之季,万物蛰伏,此地竟聚起这般不合时令的虫潮。
    姜真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抱臂,半步也不肯再往前迈。
    “那把刀,便是我爹在这林子里捡回来的。”
    陈根生环顾四周,那股微弱感应到了此地,陡然清晰许多。
    他不去过问姜百川一个凡夫俗子为何敢只身入这等凶地,只出声问道。
    “官府没派人来?”
    姜真连连摇头。
    “听城里逃难的人说,大乾皇朝如今正厉兵秣马,忙著和北边那个长生道打仗,各州县全在徵调粮草铁器。”
    “凡俗地界这种荒山生虫的琐事,一律自行掩埋镇压。胆敢以这点鸡毛蒜皮惊扰修士老爷们修炼备战的,按扰乱军心论处,就地正法。哪里还有人敢管我们死活。”
    陈庚年建国称制,统合南麓残兵与各路修士,气吞万里。
    这等宏图霸业当头,自然顾不上理会底层的一点飞蝇。
    凡俗帝王眼中,治下万民皆是柴薪。
    柴薪堆里生了几只蠹虫,不碍著烧火取暖,何须分心理会。这也是世间常理。
    大乾国如何,陈根生自不关心,他只是停住,回头笑道。
    “前面危险,你父亲已歿,你再折进来,连替他上坟烧纸的人都没了。”
    “坟?”
    姜真声音发颤,满是悲愴道。
    “他连块整骨头都捡不出来,哪来的坟?”
    陈根生缄默数息,方才说著。
    “不孝女,你爹纵是连骨头都没了,难道你便不过清明了?”
    离谱至极。
    姜真听得浑身发抖,摇摇欲坠。
    她僵立原地足有十几息,终是猛地转过身,踩著积雪往来时的路走去,背影单薄决绝,在风雪中渐显萧瑟。
    陈根生双目闔上。
    单脚点地,身形凭空消失。
    再次出现,已掠入深山大雪阻断的瘴林之中。
    越往里走,林中枯骨渐多,分不清是野兽还是早年误入的猎户。
    不多时,林尽地断。
    前方地势豁然塌陷,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绝壁。
    绝壁之下,瘴气翻滚如沸。
    陈根生低头睥睨深渊,神识伸展不开。
    足尖微拨一块冻石,石头坠入浓雾,良久未听迴响。
    他索性纵身一跃。
    坠渊。
    瘴雾如水银般黏稠,越往下沉,风声便越是微弱。
    陈根生触地,环顾四野。
    这悬崖底部毫无隆冬的寒意,反倒腥风越来越温热。
    拨开垂落的枯藤,前方突兀地矗立著一座极为宏大的石窟。
    石窟两边壁上生满厚重青苔,他探出两指用力一抹。
    字口显然歷经了漫长岁月的侵蚀。
    逐字看去。
    【太初历不可考。此窟为虫族先民祖堂。需以该位面气运最盛者之肉身神魂填入渊窍,方可开启。】
    不过片刻,上面的字又改了。
    【有人在你身后。】
    陈根生笑了笑。
    那行字在壁面上缓缓褪去,青苔重新覆盖了刻痕。
    他转过身。
    崖底的瘴雾被什么东西搅散了。
    十七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男女老少皆有,穿著各式各样的粗布短褐。
    打头的是李老栓。
    后面跟著铁匠王五、张寡妇,还有几个方才在院子里替姜百川收拾残骸的汉子。
    每一个人脸上都掛著笑容。
    不是那种活人会有的笑法。
    嘴角向两侧扯开,扯到了不该到的位置,露出里头发黑的牙齦。
    他们排著队,安安静静地朝这边走。脚步声倒是正常,踩在碎石泥地上,沙沙作响。
    “李公子。”
    李老栓声音还是方才在院子里那副热络劲儿。
    “天黑路远,我们几个合计著来接您一程。”
    张寡妇也跟著附和。
    “是啊,后山这地方邪性,公子一人来多不安全。”
    十七张脸,十七个笑,整齐划一。
    陈根生点了点头,拱了拱手。
    “诸位乡亲,深夜入渊倒是辛苦,你们是怎么下来的。”
    王五扛著锄头迈前一步,嘴咧得很开。
    “不辛苦不辛苦。”
    “我们就是想问问李公子,这石窟里头,好不好看?”
    陈根生偏了偏头。
    “我还没进去。”
    “那就一块儿进去看看嘛。”
    十七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动作齐得离谱,左脚先落,右脚再跟。
    陈根生低头扫了一眼地面。
    十七双脚,没有影子。
    “怎的连喘气声都没有?”
    十七个人安静下来。
    那些笑容还掛在脸上,但嘴巴不动了,眼珠也不转了。
    李老栓的脑袋歪了,整颗头颅绕著颈椎转了一圈,后脑勺对著前方,脸朝著身后。
    隨即十七颗头颅依次旋转。
    颈骨错位的声响在崖底来回弹跳。
    转完之后,十七张笑脸全部朝天。
    他们的躯干仍面朝陈根生,但头颅全拧反,以一种扭曲的角度仰望著上方看不见的崖顶。
    张寡妇的嘴张开。
    从喉咙深处爬出来一截东西。
    细长,青白色,蠕动著,像一截还没长成的虫足。
    那虫足探出她的口腔,在空气中左右摆动了两下,旋即缩了回去。
    满崖底都是这个怪动静。
    李老栓往前走了一步,膝盖朝著反方向弯折,脚掌拖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顶著往前推。
    “李公子。”
    声如蚊蚋振翅。
    “你身上的匣子,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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