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晚饭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就在食品厂的院子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
没有山珍海味。
就是大盆的酸菜燉白肉,里面放了粉丝、冻豆腐,还有切得薄薄的血肠。
那汤色奶白,肉香四溢。
赵厅长也没架子,坐在长条凳上就著大蒜,吃得满头大汗。
一边吃,一边还不住地点头。
“香!真香!”
“这才是猪肉味儿!比省城机关食堂那些木渣渣一样的肉强多了!”
“这就是科学养殖的成果啊!”
其实他不知道,这美味除了科学饲料,更离不开陈才空间里的那一瓢灵泉水。
但这不妨碍他对红河村印象大好。
酒过三巡。
赵厅长从包里掏出钢笔,在隨身带的笔记本上刷刷点点写了一张条子。
盖上隨身携带的私章。
“拿著。”
他把条子递给陈才。
“明天你派人带著这个去省城,找省农资公司的老李。”
“就说我批的。”
“给你们厂批一吨马口铁,再批两台进口的封口机。”
“既然要搞,就给我搞出个样板来!”
“让全省看看,咱们农民也能搞大工业!”
陈才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条,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一马口铁!
这意味著红河厂不仅解决了原料危机,產能还將翻上几番。
这哪里是条子,这分明是通往財富自由的门票。
……
夜深了。
赵厅长的车缓缓驶离了红河村。
全村老少打著火把,一直送到了村口。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中,人群才慢慢散去,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大家都知道,红河村这次是真的要飞了。
回到家里。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苏婉寧一边给陈才脱下沾满烟火气的外套,一边心疼地看著他满眼的红血丝。
“才哥,今天嚇死我了。”
她从身后抱住陈才的腰,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我真怕那个赵厅长当场翻脸。”
陈才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额头。
“怕什么。”
“我说过,只要咱们手里有真东西,谁也拦不住。”
“今天这一关过了,以后咱们红河厂,就是有御赐金牌的正规军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赵厅长写的条子,在苏婉寧眼前晃了晃。
“媳妇,你看这是啥?”
苏婉寧借著灯光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进口封口机?”
“有了这个,咱们的產量起码能翻三倍!”
“那咱们这一百多头猪,岂不是很快就能变成罐头卖出去了?”
“那是当然。”
陈才捏了捏她挺翘的鼻樑,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不过,这还不够。”
“既然省里给咱们开了绿灯,那咱们就得玩把大的。”
“那孙厂长不是不想让咱们的肉进省城吗?”
“咱们偏进。”
“而且还要大张旗鼓地进。”
“婉寧,明天开始你把帐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盘出来。”
苏婉寧一愣:“你要干嘛?”
陈才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座正在崛起的商业帝国。
“咱们要打gg。”
“打什么gg?”
“我要去省城日报,买最贵的版面。”
“我要让『红河牌』这三个字,一夜之间,贴满省城的大街小巷。”
“我要让那个孙厂长打开报纸,就能看见咱们的红烧肉罐头,馋得他流口水,气得他瞪眼珠子!”
苏婉寧看著意气风发的陈才,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哪里是个村办厂长。
这分明是个运筹帷幄的將军。
“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不管是登报纸还是上电台,我都陪你。”
“咱们把动静闹大点!”
1977年的春天。
风更大了。
但对於红河村来说,这风不再是刺骨的寒风,而是助他们扶摇直上的青云。
陈才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一把將苏婉寧横抱起来,走向那张温暖的大床。
“不过在干大事之前,咱们得先干点私事儿……”
“哎呀……一身猪肉味儿,快去洗洗!”
“这就叫男人味儿!”
……
而此时的省城。
国营第一罐头厂的家属院里。
孙厂长正坐在沙发上,听著电话那头朱科长的匯报。
“什么?没去求你?”
“自己杀了?”
“哼,不知死活。”
孙厂长冷笑一声,掛断了电话。
“私自屠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都不用我出手,工商那边就能把他们罚得倾家荡產。”
他端起茶杯,愜意地喝了一口。
完全没有意识到。
一场针对他的、来自降维打击的风暴,已经蓄势待发。
而那把尚方宝剑,正悬在他的头顶,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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