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前哨站院落,气温已经极其无情地跌破了零下二十五度。
惨白色的冬日残阳早已经被连绵的变异原始丛林彻底吞没,天际线上只剩下一抹犹如死人嘴唇般灰暗的青紫色。狂风虽然停歇,但那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迅速结冰的绝对死寂,却带来了比白毛风更加恐怖的物理压迫感。
在这个由废弃加油站改造而成的院子中央,机械厂厂长刘工犹如一尊被抽乾了灵魂的雕塑,极其颓丧、极其绝望地跌坐在那被积雪和冰渣覆盖的水泥地上。
在他的脚边,散落著五六截呈现出死黑色、边缘参差不齐的工业橡胶皮带残骸。
“全他妈废了……大自然这是在把我们人类百年工业文明的脸,按在冰窟窿里狠狠地摩擦啊!”
刘工那双布满老茧和机油的手,极其颤抖地捡起其中一截断裂的皮带。他用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压了一下皮带的断层面,原本应该充满韧性和弹力的橡胶,此刻却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吧”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橡胶碎片犹如玻璃渣一样直接崩飞了出去。
“这根本就不是橡胶了,这就是一块黑色的玻璃。”
刘工的眼眶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显得极其骇人,他沙哑著嗓子,向周围陷入绝望的大龙、小吴和陈虎,极其残酷地剖析著这令人窒息的材料学死结。
“高分子聚合物的死穴!在这个零下二十五度、甚至夜里会逼近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环境中,工业橡胶內部的分子链布朗运动已经彻彻底底地停止了。它跨越了材料学上的『玻璃化转变温度』,完全丧失了所有的形变能力。”
刘工极其绝望地將那截废皮带狠狠地砸在皮卡车的轮胎上。
“你们知道这台柴油发动机的曲轴,在启动的那一瞬间,会爆发出多大的扭矩吗?几百牛米!这股极其恐怖的剪切力瞬间施加在这些已经变成『玻璃』的皮带上,结果只有一个——秒断!”
“別说咱们带出来的这几根备用皮带,就算现在把全中国最顶级的耐寒特种工业皮带运过来,只要它还是橡胶和化纤做的,只要发动机飞轮一转,它照样得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没有传动带,发动机的动力就绝对传不到那台差速器上!我们造出来的这台『內燃机直驱冰钻』,就是一堆永远无法咬合的废铁!”
大龙瘫在旁边的雪堆里,听著刘工这极其绝望的物理学宣判,捂著脸发出了极其痛苦的呜咽。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这几天拼了命、连李哥大军叔他们都重伤瘫痪才换来的局面,就因为这一根破皮带,全他妈打水漂了?”
“要不……我们用衣服撕成布条?或者用咱们之前绑雪橇的那种变异铁线藤?搓成一股粗绳子当皮带用?”小吴极其不甘心地提出了一个土办法。
“没用的!”
刘工极其暴躁地打断了小吴的幻想,“布条?布条连半秒钟都撑不住,瞬间就会被飞轮的高速摩擦直接烧成灰烬!至於变异铁线藤,你们昨天还没吃够亏吗?!植物纤维在极寒中同样会发生冷脆效应,昨天拉雪橇时那根主藤蔓是怎么崩断的,你们忘了吗?!”
“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材料!它必须拥有极其恐怖的抗拉伸强度,能够承受发动机几百牛米的撕扯;同时,它还必须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中,依然保持绝对的柔韧性,不能发脆,不能打滑!”
刘工极其无力地靠在皮卡车的冰冷车身上,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死寂:“这种材料,现代化工体系在没有重型设备的野外,根本造不出来……”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那台已经被架在雪橇上的柴油发动机,以及下方那个带著阿基米德螺旋叶片的恐怖钻头,在极其冰冷的空气中散发著毫无用处的金属光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趟“冰上冬捕”的宏大计划即將因为这一根微不足道的传动带而彻底宣告流產时。
“旧时代的化工塑料確实造不出来。”
一个极其低沉、沙哑,但却透著一股洞悉了造化法则的冰冷声音,从休息室的门框处极其突兀地传来。
眾人猛地转头。
周逸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扶著门框,极其艰难地走了出来。他的右臂依然被厚厚的夹板和绷带死死固定在胸前,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但他那双极其深邃的眼眸,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极其锐利、犹如刀锋般的光芒。
“但谁告诉你们,我们只能依靠旧时代的工业废料了?”
周逸极其缓慢地走到院子中央,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废旧的机器,越过了刘工绝望的脸庞,最终,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病房里那些正躺在行军床上、浑身长满暗红色高密度新生肌肉的伤员身上,又极其缓慢地移向了兽栏里那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
“回到大自然去。”
周逸的声音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寒风中,透著一股极其荒诞,却又极其符合这片变异废土终极演化逻辑的残酷智慧。
“刘工,你陷入了现代工业的思维盲区。”
“在几千年前的冷兵器时代,人类的祖先在製造那些需要承受极其恐怖瞬间爆发力的重型投石机、攻城床弩,甚至是极其精良的角弓时。他们没有橡胶,没有高分子聚合物,他们用的是什么?”
周逸的话犹如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刘工脑海中那被工业常识死死禁錮的迷雾!
“大筋!”
刘工极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动物的肌腱!”
“没错。”周逸极其冷酷地点了点头,“变异生物的肌腱。”
“你们看看那头一吨重的变异驼鹿。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中,在积雪深达半米的原始森林里,它依然能够爆发出拉动一吨半重物的恐怖力量。它大腿深处的那根跟腱,它脊椎两侧的那条主脊筋,其抗拉伸强度和绝对的柔韧性,远远超过了你们人类工厂里生產出来的任何一条工业皮带!”
“这是大自然经过灵气復甦的极其狂暴洗礼后,用最优胜劣汰的残酷法则,极其完美地锻造出来的『顶级天然高分子传动带』!”
“这片废土,早已经把最好的材料准备好了。只是我们,一直捨不得放下对旧时代钢铁和塑料的迷信。”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被这种极其硬核、极其血腥的“废土生化材料学”给深深地打动並震撼了。
“对啊!变异野兽的大筋!那玩意儿绝对拉不断!”陈虎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极度狂热的求生光芒。
“可是……”大龙咽了一口唾沫,“我们去哪找大筋?那头驼鹿是咱们的活祖宗,总不能把它给宰了抽筋吧?”
“去翻垃圾堆。”
周逸极其果断地伸手指向了前哨站院墙角落里,那个被积雪覆盖的废旧物资堆。
“前几天,大军叔和孤狼他们在这里猎杀的那头极其巨大的变异野猪,以及那些变异灰鼠。它们的肉虽然被我们吃光了,被做成了罐头,但它们那些极其难啃的骨架、脊椎,以及最难处理的四肢下脚料,还被极其完好地冻在那个垃圾堆里!”
“去!把它们的尸体挖出来!把那些没用的骨头敲碎!给我把那头变异野猪的背脊筋,还有变异灰鼠的跟腱,彻彻底底、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这是一场极其血腥、极其反胃,但又关乎著三万人生命存亡的“冰冻解剖学”作业。
陈虎、大龙和小吴三人没有任何犹豫,他们拿著工兵铲和战术匕首,犹如三只飢饿的鬣狗,极其疯狂地扑向了那个被大雪掩埋的废料堆。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中,那些变异野兽的残骸早已经被冻得比花岗岩还要坚硬。
他们不能用明火去烤,生怕高温直接破坏了肌腱內部那极其珍贵的蛋白质纤维结构。
“用手焐!用温水一点一点地化!”
大龙极其粗暴地將一块连著大腿骨的变异野猪残肢抱在怀里,极其残忍地用自己身体仅存的体温去软化那犹如钢铁般的冰冻肌肉。
陈虎则拿著战术匕首,极其耐心地、犹如在进行一场极其微观的外科手术。他顺著野猪脊椎骨的缝隙,极其艰难地切开那些冻得发白的死肉。
“呲啦……嘎吱……”
伴隨著极其令人牙酸的肌肉纤维剥离声。
足足耗费了一个半小时。
当陈虎极其用力地向外一扯,一根长达一米多、足有成人大拇指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青白色半透明质感、表面还掛著冰血碴子的变异野猪主脊筋,被他硬生生地从冰冻的脊椎骨缝隙里“抽”了出来!
“出来了!韧性极其恐怖!这简直就是一根天然的钢丝绳!”陈虎极其激动地双手拉扯著这根兽筋,哪怕在极寒中,这根筋依然保持著极其惊人的微小形变能力,完全没有像橡胶那样“玻璃化”折断。
隨后,大龙和小吴也极其艰难地从野猪腿骨和几只巨大灰鼠的残骸中,抽出了五六根相对细小、但同样极其坚韧的跟腱大筋。
“材料有了!刘厂长,快做皮带!”大龙极其兴奋地將这些散发著极其浓烈腥臭味的兽筋捧到刘工面前。
然而,刘工看著这些青白色的肌腱,脸色却並没有立刻放鬆。
视频通讯终端里,一直默默注视著这一幕的林兰教授,极其適时地泼下了一盆极其冰冷的、符合绝对生化逻辑的冷水。
“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林兰的声音极其严肃,“生物肌腱在极寒下確实能保持一定的韧性,这是因为它们內部的胶原蛋白结构。但是!”
“这些刚刚抽出来的兽筋,內部细胞间隙中充满了极其丰富的游离水分和组织液!”
“一旦你们把这几根带著水分的兽筋直接绑在发动机的飞轮上。当这台机器被拉到水库那零下三十度的空旷冰面上时,这些兽筋內部的水分会在几分钟內彻底结成死冰!”
“到时候,这根皮带不仅会瞬间失去所有的柔韧性,更可怕的是,內部冰晶的膨胀会像无数把极其微小的剔骨刀,从內部极其残暴地切断这些蛋白质纤维!发动机一转,它照样会断成无数截!”
林兰的话,极其无情地击碎了眾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希望。
“必须脱水!”
“但不能风乾,也不能火烤,那会让蛋白质彻底失去活性变得极脆!”
林兰的大脑在疯狂地检索著生物化学的各种处理工艺,突然,她的双眼爆发出了一股极其炽烈的光芒。
“油浸置换法!”
“陈虎!去把昨天咱们用来涂抹雪橇底盘、剩下的那些『特种生物琥珀脂』找出来!还有今天早上你们从那条变异青鱼身上极其艰难剜下来的、那一点点富含『抗冻蛋白』的透明鱼脂肪!”
“架起铁锅!我们要在这冰天雪地里,极其粗暴地进行一场『生化脱水』!”
这是一种极其狂野的、將废土食材与工业处理极其完美结合的化学微操。
陈虎和大龙极其迅速地在院子中央架起了一口行军铁锅,底下点燃了最后一点点极其珍贵的变异红松木屑。
那罐呈现出暗黄色的琥珀脂(变异野猪油加酸液改性)被倒入锅中,隨后,那块极其珍贵、原本是打算给伤员熬汤的变异青鱼抗冻脂,也被极其残忍地切下一小块扔了进去。
“滋滋滋……”
混合油脂在高温下极其迅速地融化、沸腾。
“把兽筋扔进去!小火慢炸!”林兰在视频那头极其精准地指挥著火候。
陈虎用铁夹子,极其小心地將那几根青白色的变异野猪大筋和灰鼠跟腱,极其缓慢地浸入了滚烫的油锅之中。
“呲啦啦啦————!!!”
在接触到沸油的一瞬间,一场极其壮观、极其符合热力学和细胞生物学规律的物理置换反应,在铁锅里极其狂暴地上演了!
滚烫的高温,瞬间將兽筋內部组织间隙里蕴含的那些致命水分,极其彻底地气化逼出!大量的白色水蒸气混合著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动物尸体油炸腥臭味,犹如一个小型的蘑菇云般在院子里升腾而起。
而就在水分被极其暴力地蒸发排出的同时。
沸腾的混合油脂——尤其是那蕴含著极其强悍抗冻蛋白的变异青鱼脂和改性琥珀脂,犹如无孔不入的液体黄金,极其贪婪、极其完美地渗透、填补进了那些因为水分流失而空出的极其微观的胶原蛋白纤维缝隙之中!
这是彻彻底底的“油浸脱水防冻处理”!
足足在沸油中“慢炸”了十分钟。
当陈虎用铁夹子將那些兽筋极其小心地从油锅里捞出来时。
奇蹟发生了。
那些原本呈现出青白色、带著血丝的血肉肌腱,此刻早已经发生了极其彻底的脱胎换骨。
它们变成了一根根呈现出极其深邃的暗琥珀色、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半透明质感的“生物皮条”!水分被彻底榨乾,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饱满的、绝不会在极寒中结冰的特种抗冻油脂!
哪怕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冷风中吹拂,这些兽筋依然保持著极其恐怖的柔韧性,弯折起来犹如极其顶级的橡胶般顺滑。
“材料成了……”
刘工看著这些散发著极其浓烈烤肉焦臭味的琥珀色兽筋,激动得双手都在剧烈颤抖。
“编织!把它编成一条完整的传动带!”
大龙和小吴戴上极其厚重的帆布手套,用老虎钳极其费力地夹住这些滑腻的兽筋。
他们没有用任何金属卡扣去连接,因为金属在高速运转下会极其容易割断兽筋。
他们极其聪明地,利用最古老的“编麻花辫”工艺,將三根较细的灰鼠跟腱和那根粗壮的野猪主脊筋,极其紧密地、死死地缠绕、绞合在了一起。在接头处,他们极其残忍地用匕首將兽筋剖开几道口子,首尾互相穿插、打成绝对无法鬆脱的死结,最后用几根极其细小的细铜丝,极其密密麻麻地將其扎紧、锁死。
一条周长大约一米五、粗细均匀、散发著极其浓烈腥臭味的“终极废土生物传动带”,终於极其艰难地在这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中诞生了!
然而,当大龙极其兴奋地將这条生物皮带套在皮卡车发动机的输出飞轮,和那台垂直差速器的输入皮带轮上时。
刘工那双极其老辣的眼睛,却再次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足以导致全盘皆输的机械学致命漏洞。
“等一下!”
刘工极其严厉地叫停了准备点火试机的大龙。
“大龙,你用手极其用力地按一下皮带的中间部分!”
大龙依言照做,极其用力地按压那条紧绷的兽筋皮带。
“这东西虽然极其坚韧,但它是生物材料,它不是工业橡胶!”刘工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其严谨的工程学焦虑,“它没有工业橡胶那种极其完美的弹性回缩率!”
“你刚才按下去,它被拉长了一点点。但它並没有像橡皮筋一样瞬间收缩回去!”
刘工极其绝望地指著那条套在轮轂上的皮带。
“当发动机极其狂暴地启动,几百牛米的扭矩极其粗暴地撕扯这条兽筋时。高速摩擦產生的物理热量,会让这根生物皮带发生极其严重的『受热拉伸形变』!”
“只要它被拉长哪怕一厘米!它就会立刻在光滑的金属皮带轮上发生极其严重的『打滑』!到时候发动机疯狂空转,钻头在下面却纹丝不动!”
“动力根本传导不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微观,但却足以宣判一台机械死刑的工程传动死结。
生物材料的塑性形变,在这个极其简陋的改装机械上,成为了一个极其无法调和的物理矛盾。
“那就给它加上『弹性』。”
周逸那极其沙哑、却永远能在绝境中切中要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极其艰难地用左手,从旁边那堆之前拆卸皮卡车遗留下来的金属废料中,极其费力地拖出了一个极其沉重的、沾满油污和锈跡的巨大弹簧。
那是皮卡车前悬掛上的极其粗壮的减震弹簧!
“刘工。既然皮带本身无法回缩。那我们就在外部,极其强硬地给它施加一个永远存在的『动態收缩力』。”
周逸极其冷静地指著发动机和差速器之间的那段悬空的皮带。
“在这里,加装一个『动態张紧轮』。”
刘工的瞳孔猛地一缩,老机械师的灵魂在这一刻犹如被闪电击中!
“对!张紧轮!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没有任何犹豫。
刘工极其疯狂地从废墟里翻出了一个之前报废水泵上的金属轴承滑轮。
他极其粗暴地將这根极其粗壮的皮卡车减震弹簧的一端,死死地焊在了差速器下方的纯钢底盘支架上(利用前哨站发电机极其微弱的余电,极其勉强地点焊)。
而弹簧的另一端,则极其牢固地焊接上了那个金属轴承滑轮。
然后,刘工极其吃力地用撬棍,將这根极其粗壮、拥有著极其恐怖反弹力的弹簧狠狠地向下压弯!
大龙趁机將那条散发著腥臭味的变异兽筋传动带,极其迅速地套入了飞轮和差速器齿轮的凹槽之中。
“鬆开撬棍!”
隨著刘工猛地抽走撬棍。
“梆!”
那根极其粗壮的皮卡减震弹簧,极其狂暴地向上反弹恢復形变。它顶端的那个金属滑轮,极其死命地、极其沉重地,狠狠地顶在了那条变异兽筋皮带的外侧背面上!
在这极其恐怖的弹簧推力下,那条原本还有一丝松垮的生物皮带,瞬间被极其残暴地顶得死死绷紧!
“这叫极其硬核的『动態张紧补偿』!”
刘工看著这个极其丑陋、极其犹如弗兰肯斯坦拼凑怪物般的机械结构,眼中闪烁著极其疯狂的自信。
“无论等会儿这根兽筋在摩擦生热中被拉长多少厘米。这根拥有著几百公斤反弹力的皮卡车避震弹簧,都会瞬间极其无情地將滑轮向上顶起,死死地压住多出来的皮带长度!”
“它会永远、极其绝对地,保持这条传动带在金属轮轂上的最高极限摩擦张力!”
“打滑?绝对不可能!”
所有的物理漏洞,所有的材料短板。在这极其严酷的废土极寒中,被这群陷入绝境的人类,用极其粗暴、极其原始、却又极其符合经典力学法则的土法工程,彻彻底底地极其完美地补齐了。
“点火!试机!”
陈虎深吸了一大口极其冰冷的空气,极其果断地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大龙极其紧张地握住了皮卡车发动机的启动拉绳,猛地向后一拽!
“突突突……轰————!!!”
伴隨著一阵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喷射而出,这台被硬生生摘除了大半个身躯、只剩下心臟的柴油发动机,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黑夜中,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极其狂野的工业嘶吼!
极其恐怖的瞬间扭矩,极其残暴地顺著曲轴飞轮,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那条极其单薄的变异兽筋皮带上!
“崩!!!”
皮带在瞬间被拉伸到了极致的物理临界点,发出一声极其令人牙酸的恐怖悲鸣。
高速旋转的金属飞轮,与这根经过油浸处理的生物肌腱,发生了极其剧烈、极其疯狂的物理摩擦!
“呲啦啦啦——!”
一股极其浓烈、极其刺鼻的青烟,瞬间从皮带与轮轂的接触面上疯狂地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著机油焦糊味和极其浓郁的“动物油脂被放置在烧烤架上剧烈炙烤”的极其恐怖的烤肉焦糊味!
“撑住!千万別断啊!”小吴嚇得极其惊恐地捂住了眼睛,生怕这条皮带在下一秒就会像炸弹一样崩裂,將他们拦腰抽断。
然而。
大自然的生命力学,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那极其逆天、极其不讲道理的终极韧性。
那根被皮卡车减震弹簧死死顶住的变异兽筋。
虽然在高温摩擦下不断地冒出青烟,虽然它被极其恐怖的扭力拉扯得极其纤细,甚至表面渗出了一层极其微小的油脂。
但是,它就是没有断!
它那极其强悍的胶原蛋白多肽链结构,在极其高压和高温的物理淬炼下,硬生生地抗住了这数百牛米的恐怖机械撕扯!
极其平稳地、极其源源不断地。
將那极其狂暴的內燃机动力,极其完美地传递到了前方的差速器输入轴上!
“嗡————咔咔咔!!!”
差速器內部的伞状齿轮极其完美地完成了九十度的动力变向。
下方那根连接著破冰犬牙、缠绕著铁皮螺旋叶片的粗大镀锌钢管。在极其恐怖的扭矩驱动下,在半空中极其平稳、极其狂暴地旋转成了一道极其模糊的死亡残影!
“转了!传动极其完美!动力极其稳定!转速极其达標!”
刘工死死地盯著那根高速旋转的钻头,极其兴奋、极其声嘶力竭地在黑夜中发出了犹如疯魔般的狂吼!
“成了!我们造出来了!这台吃肉的钢铁钻机,成了!!!”
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的成功运转。
这是人类在这片被冰雪和绝望彻底封锁的废土上,用血肉、用智慧、用对物理法则的极其残酷的压榨,硬生生地敲开的一扇通往生存的终极希望之门。
“关机。”
周逸那极其虚弱、极其沙哑的声音,极其突兀地打断了这极其狂热的欢呼。
“噗嗤……”
大龙极其迅速地切断了油路,发动机极其沉重地喘息了两声,归於死寂。
院子里,只剩下那条还在冒著极其浓烈烤肉焦糊味的变异兽筋,在极其微弱地散发著热气。
陈虎、大龙、小吴,以及视频那头的刘工,极其不解地转过头,看向靠在墙壁上、仿佛隨时都会倒下的周逸。
周逸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极其深邃的眼睛里,透著一股极其冰冷的、令人感到窒息的绝对理智。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左手,指了指手腕上那块极其破旧的机械錶。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周逸的目光极其残酷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大龙的手套早已经磨破,双手满是冻裂的血口子;陈虎的眼睛里布满了犹如蛛网般的红血丝,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活人气息;而在病房里,那几个极其痛苦地翻滚了一天一夜的强化猎人,甚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机器修好了。但你们看看你们自己。”
周逸的声音极其冷硬,没有丝毫的温情。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中,高强度的物理劳作已经彻彻底底、乾乾净净地榨乾了你们体內最后一丝能够维持心臟跳动的生物能。”
“现在,如果我让你们推著这架重达一吨的钢铁怪物,去极其冰冷、毫无遮蔽的黑河水库上进行破冰作业。”
“不用等钻出冰窟窿。”
“在离开这座院子不到两公里的风雪中,你们这几个人,就会因为极度体力透支引发的急性重度失温,极其安静地、极其彻底地变成一堆永远无法融化的冰雕。”
周逸极其艰难地转过身,向著那间散发著微弱炉火光芒的休息室走去。
“这台机器太沉重了。这趟路太漫长了。”
“所有人,立刻回屋。喝一口热水。用尽你们所有的力气去睡觉。”
“四个小时。我只给你们四个小时的强制休眠时间。”
“明早八点。当第一缕阳光极其艰难地照在这个院子里的时候。”
周逸极其疲惫、却极其不可抗拒的背影,停留在休息室的门框处。
“这支极其残破的队伍,將带著这台散发著烤肉味和机油味的怪物。”
“去那片被一米坚冰封死的黑河水库上。”
“去极其血腥地、极其狂暴地,凿开那扇通往无尽蛋白质矿场的地狱之门。”
风雪再次极其悽厉地呼啸而起。
在这个极其压抑、极其令人窒息的凌晨三点钟。
人类为了生存所付出的极限工程学挣扎,被大自然极其冷酷的生理规律,极其生硬地按下了暂停键。
真正的冰河决战,在那极其遥远、极其冰冷的黎明倒计时中,犹如一头正在缓缓睁开猩红双眼的深海巨兽,极其安静地、极其残忍地,等待著这群不自量力的人类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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