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哗啦啦啦!!!”
伴隨著黑河水库冰层下方那股积蓄了整个凛冬的极其恐怖的静水压与甲烷气体被彻底释放,那道犹如深海蛟龙般直衝云霄的墨绿色高压水柱,在极其狂暴地喷发了將近一分钟之后,终於彻底耗尽了它的物理势能。
水柱的高度在半空中极其迅速地发生著断崖式的回落。那些被拋射到十几米高空的湖水,在接触到零下二十五度极寒空气的那一绝对瞬间,其实就已经开始了极其迅速的物理相变。
当它们犹如一场极其密集的瓢泼大雨般,极其重重地砸落在那片以冰窟窿为中心、方圆十几米的冰面上时,落下的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液態水,而是夹杂著大量锋利冰晶和极寒水汽的“冰泥风暴”。
首当其衝的,正是因为距离太近而根本来不及完全撤出水柱喷射范围的陈虎、大龙和小吴三人。
“呃啊!”
这股呈现出墨绿色、温度大约在4摄氏度左右的水库底层深水,犹如一盆极其沉重的泥浆,极其劈头盖脸地浇透了他们三个人的全身。
在常温下,被水浇湿顶多是让人感到狼狈和寒冷。但在此时此刻这片被八级西北风疯狂扫荡、气温逼近零下三十度的开阔冰原上,被水浇透,几乎等同於被直接宣判了死刑。
极其恐怖的热力学掠夺,在水滴接触到他们防寒服表面的第一个零点一秒內,就已经极其残暴地开始了。
小吴只觉得身上猛地一沉,仿佛瞬间被人凭空压上了几十斤重的铁块。他极其惊恐地低下头,借著极其微弱的惨白天光,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那些泼洒在他防寒服最外层防水帆布上的墨绿色湖水,甚至连顺著衣物纹理向下流淌、滴落到冰面上的机会都没有。
“呲啦……咔咔咔……”
一阵极其密集、犹如成千上万只蚕宝宝在同时咀嚼桑叶般的细微结晶声,从小吴的身体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肉眼可见地,那些附著在衣服表面的水渍,在极寒狂风的疯狂吹拂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流动性。它们在短短三到五秒钟的时间里,迅速泛起一层死人脸般的惨白色冰霜,紧接著,彻彻底底、极其生硬地凝结成了一层厚达半厘米的坚固坚冰!
不仅仅是躯干,小吴的手臂、膝盖关节、甚至是防毒面具的呼吸滤毒罐边缘,全都在这极其恐怖的物理相变中,被这层迅速生长的冰壳死死地包裹、封印。
他们三个人,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活生生地被冻成了一具穿著“冰鎧甲”的僵硬雕塑!
“我的衣服……衣服冻成铁板了!”
小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被恐慌击穿。他感觉到一种极其致命的幽闭窒息感正在疯狂地扼住他的咽喉。虽然这水只有4度,但结冰的过程正在极其贪婪地吸吮著他体表散发出的热量。
在人类最原始的趋利避害本能驱使下,小吴极其惊恐地伸出那双同样被冻成冰坨子的劳保手套,疯狂地想要去拉扯自己胸前的防风拉链。
“脱下来……必须脱下来……这冰块会把我活活冻死的!”小吴的声音里带著极其明显的哭腔,他的手指在结冰的拉链上疯狂地抠挖,试图把这件变成了“冰棺材”的外套强行扒下来。
“住手!你他妈给我停下!!!”
就在小吴的手指刚刚抠住拉链环的那一瞬间,一声犹如受伤猛虎般的悽厉咆哮,在冰面上轰然炸响。
拖著那条严重肌肉撕裂伤腿的张大军,根本不顾自己每迈出一步都犹如刀割般的剧痛,极其狼狈地在冰面上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老兵没有任何留情,极其粗暴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小吴的双手上!
“啪!”
这一巴掌极其用力,直接將小吴的手打得从拉链上滑开。
“大军叔!你干什么?!这衣服结冰了!它在吸我的体温!不脱我会死的!”小吴崩溃地大吼。
“脱了你才会瞬间猝死!你个连常识都没有的新兵蛋子!”
张大军双眼赤红,死死地揪住小吴那已经结成硬冰的领口,阻止他任何脱衣服的企图。
“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现在的环境!外面是零下二十五度!风力八级!”
“你以为你身上的冰甲是催命符?错!那是你现在唯一能保命的防火墙!”
张大军极其严厉、犹如一柄重锤般的声音,极其残忍地砸碎了小吴那基於常理的错误恐慌,强行向他灌输著极地求生中最硬核、也最反直觉的物理学常识。
“冰,在物理学上是极其不良的导热体!爱斯基摩人为什么能在零下四十多度的北极用冰块建雪屋保暖?就是因为冰层能够极其完美地隔绝外部寒风的对流!”
“你们刚才只是外层帆布被浇湿了,里面的保暖內衣和速乾衣还是乾的!这层结在你们衣服外面的冰甲,现在已经把那足以瞬间切开你们皮肉的八级西北风,彻彻底底地挡在了外面!”
“它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绝对防风壳!把你们的身体核心、內衣和冰甲之间那一层极其微薄的空气,变成了一个封闭的保温舱!”
张大军指著小吴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你现在把拉链拉开,把这件结冰的外套脱下来!那零下二十五度的狂风会瞬间极其狂暴地倒灌进你那带著体温和微汗的內衣里!”
“风寒效应会在三秒钟內,將你的体表温度剥夺得一乾二净!你的心臟会在极其恐怖的冷血倒灌中瞬间发生室颤!你连重新穿上衣服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直接直挺挺地死在这块冰面上!”
“死死捂住!只要里面的衣服没湿,就算外面冻成了一坨实心冰雕,也绝对不许给我解开哪怕一个扣子!”
小吴被老兵这番极其血淋淋、极其专业的极地物理学警告彻底震慑住了。他极其后怕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浑身犹如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著。
確实,他虽然感觉到外层的衣服变得极其沉重和冰冷,但在那层冰甲的阻挡下,那种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割皮肤的风吹感,竟然真的奇蹟般地消失了。
“动起来!別傻站著!”
张大军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冰甲虽然防风,但也会增加极其恐怖的静態热量流失!绝对不能停在原地!给我原地踏步!用你们的肌肉摩擦去產生热量,去对抗冰甲向內渗透的寒意!”
陈虎和大龙也极其艰难地反应了过来。他们三个穿著犹如中世纪重装鎧甲般的冰冻防寒服,极其笨拙、极其机械地在原地开始极其高频地交替踏步。
“咔咔咔……”
每一次抬腿,关节处那冻结的冰层都会发出极其清脆的碎裂声。这种极其滑稽却又极其悲壮的“企鹅步”,是他们在这绝对极寒中,维持生命核心火炉不至於熄灭的唯一土法。
然而,大自然的恶意,从来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別光顾著自己!看冰眼!”
一直站在后方、用身体极其艰难地抵御著寒风的周逸,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冷峻的嘶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拉回到了那个距离他们不到五米远、刚才喷射出巨大水柱的那个直径只有十五厘米的冰窟窿上。
眼前的景象,让陈虎等人的头皮瞬间炸开了一阵极其恐怖的酥麻。
隨著底层水压的释放完毕,那个极其狭窄的冰孔內部,水位极其平稳地停留在距离冰面大约十厘米的深度。
失去了地下暗流的翻滚衝击,这管静止的、温度大约在4摄氏度的深层湖水,在极其狂暴、温度低至零下二十五度的西北风的直接肆虐下,正在经歷著一场极其令人绝望的物理结晶过程。
水面的边缘,那圈与零下几十度极寒冰壁直接接触的地方。
肉眼可见地。
一层呈现出惨白色的、极其细密的冰针,正在以一种犹如千万只蜘蛛同时吐丝般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向著冰孔的正中心蔓延、交织!
“它在结冰!水要冻死了!”大龙极其惊恐地大吼。
在如此恐怖的绝对温差面前,静水的相变速度简直快得超出了人类常识的理解。如果不加干预,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这个他们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拼了半条命才打通的极其宝贵的“生命之眼”,就会被一层极其坚固的死冰彻彻底底地重新封死!
一旦冰眼被封,他们没有电量再去打第二个孔,这趟关乎主基地几万人蛋白质口粮的冰河远征,將瞬间宣告彻底破產。
“绝对不能让它封口!大龙!去搅水!”
周逸的大脑在极其疯狂地运转,他极其果断地拔出腰间的那把战术短刀,极其艰难地转过身,对准旁边那架用来装载蓄电池的重型雪橇。
雪橇的边缘,还残留著几根昨天在塌陷区铺路时剩下的、被冻得硬如钢铁的变异灌木枝条。
周逸用左手极其用力地劈砍下其中一根长约一米、手指粗细的变异木棍,一把將其扔到了大龙的脚下。
“拿著这根棍子!去冰眼旁边跪下!”
“把它插进水里!顺著冰窟窿的边缘,给我不停地、极其匀速地画圈搅动!”
周逸的声音在寒风中犹如极其冷血的监工。
“不要停!哪怕你的手断了,也绝对不允许停下哪怕一秒钟!”
“水分子在形成冰晶网络的过程中,如果遇到极其持续、极其稳定的物理扰动,其结晶链条就会被不断地强制打断!只要你不停地搅,水就无法形成大面积的固態死冰,最多只能形成一层鬆散的冰沙!”
大龙没有任何废话。他极其艰难地拖著那身沉重的“冰鎧甲”,像是一具极其僵硬的丧尸,极其笨拙地扑到了那个正在迅速结冰的冰窟窿旁边。
“砰”的一声。
大龙双膝极其重重地跪倒在极其光滑且冰冷刺骨的冰面上,他甚至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他用那双戴著厚重橡胶手套、外层已经结满了冰碴子的手,死死地握住了那根变异木棍。
“噗嗤。”
木棍插进了那个只有十五厘米宽、水面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惨白冰花的冰眼之中。
“搅……我搅……”
大龙极其机械地、犹如一台失去了自我意识的钟摆,开始用木棍在冰水混合物中极其匀速地画著圈。
“沙沙……沙沙……”
木棍搅碎刚刚凝结出来的极其细微的冰针,发出极其乾涩的摩擦声。
这绝对是一项极其考验人类耐力与生理极限的折磨。
大龙必须极其死命地跪在这个风口上,整个上半身极其危险地悬在这个冰冷刺骨的深渊上方。零下二十五度的寒风犹如刮骨钢刀般极其无情地削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而他的双手,必须保持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不断地重复著那个极其单调的搅水动作。
他的肌肉在极其恐怖的低温下开始极其迅速地僵化,乳酸疯狂堆积,每一次搅动,他的手臂深处都会传来一阵仿佛要將筋腱扯断的剧痛。
但他不敢停。
因为只要他手里的木棍稍有迟滯,水面上那极其贪婪的白色冰霜就会极其迅速地覆盖过来,企图將那根木棍连同水面一起彻底焊死。
大自然正在用它那极其宏大、极其不可抗拒的物理相变法则,极其冷漠地与这个极其渺小的人类体力,进行著一场极其残酷的微观拉锯战。
“这还不够!风太大了!冷对流的散热效率远远大於他搅水的破坏效率!”
张大军极其艰难地撑著工兵铲,看著大龙那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臂,极其焦急地喊道。
“陈虎!小吴!”
“拿工兵铲!去周围把那些没有被水浇到的、最乾燥的粉雪全给我铲过来!”
张大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老辣的极地生存智慧。
“在这冰窟窿的周围三十厘米半径上,用那些粉雪,给我极其死命地堆砌、夯实出一圈高度至少在四十厘米以上的『环形防风雪墙』!”
“雪是极品隔热层!我们要用这圈雪墙,人为地在这个冰眼上方,极其强硬地製造出一个极其微小的『无风死角』!”
“彻底切断这该死的八级西北风对水面的直接对流散热!”
陈虎和小吴立刻像疯了一样行动起来。
他们拖著那一身犹如铅块般沉重的冰甲,极其笨拙地在冰面上挥舞著工兵铲。一铲一铲的粉雪被极其迅速地推拢过来,围绕著跪在地上的大龙和那个十五厘米的冰孔,极其密集地堆砌、拍实。
五分钟后。
一个犹如微型火山口般的、极其简陋却又极其厚重的环形防风雪堰,极其成功地建立了起来。
物理学的奇蹟再次极其直观地展现。
当那呼啸的寒风被雪堰极其有效地阻挡在外,冰孔上方的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相对静止的状態。
大龙极其清晰地感觉到,水面那种疯狂结冰的趋势,在这一刻极其明显地、发生了极其断崖式的放缓。虽然水依然冰冷刺骨,虽然边缘依然会极其缓慢地析出白色的冰沙,但只要他保持搅动,这个极其宝贵的生命之眼,终於极其勉强地被人类从大自然的冰封判决下抢夺了下来。
“保住了……暂时保住了……”陈虎极其虚脱地靠在雪堰外侧,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然而,在这个极其绝望的冰封废土上,解决了一个物理死结,往往意味著另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死结,正在极其安静地等待著他们。
“洞是保住了。但接下来,这鱼,咱们怎么捞?”
张大军拄著工兵铲,极其缓慢地走到那个“微型火山口”的边缘。老兵的目光极其深邃、极其冷酷地盯著那个直径仅仅只有十五厘米的、深不见底的黑色通道。
这句话,犹如一根极其尖锐的冰锥,极其精准地刺破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侥倖。
是啊,怎么捞?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是希望能打出几个冰孔,或者用工具將冰孔极其扩大,然后將那种极其庞大的变异捕鱼网极其深入地撒进四度恆温层,进行极其暴力的、工业化的大规模捕捞。
但现在。
钻机彻底没电报废。他们手里只有几把连冰皮都凿不开的工兵铲。
他们面对的,是厚达一米二的、硬度堪比花岗岩的变异坚冰!
以及这个唯一贯通上下、直径只有区区十五厘米的微型圆孔。
十五厘米。
这个极其可悲的物理尺寸,甚至连一个成年男人的大腿都塞不进去,更別提那些能够捕获成百上千斤变异鱼类的重型铁丝渔网了!
“把网撕开!我们人工放下去!在水下拉网!”小吴极其不甘心地提出建议。
“你脑子也被冻结冰了吗?”
张大军极其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且不说这十五厘米的窟窿能不能让你施展得开拉网的动作。你知不知道,在这个极其冰冷的水库底层,那些为了避寒而极其密集地扎堆在一起的变异鱼群,它们的体型有多大?!”
张大军极其残忍地用手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宽度。
“在灵气的极其恐怖滋养下,普通的鲤鱼都能长到一米长!它们的头骨和背鰭,宽度绝对超过了三十厘米!”
“就算你运气好,真的用网或者大鉤子在水底掛住了一条极其肥硕的变异大鱼。当你极其兴奋地把它从二十多米的深水区拉上来,拉到这个只有十五厘米宽的冰层通道底部的那个绝对瞬间。”
张大军的声音极其冷酷地陈述著那个极其无解的三维空间物理悖论。
“大进不去小!”
“它那极其宽阔的、犹如青铜盾牌般坚硬的头骨,会极其死命地、彻彻底底地卡在这个通道的入口处!它就像是一个极其完美的『血肉软木塞』,完完全全地把这口井给你极其严密地封死!”
“它出不来。你那点可怜的力气也绝对不可能把它那坚硬的骨头硬生生地从十五厘米的窟窿里挤出来。”
“而一旦它卡死在那里,这个冰窟窿里的水就会因为失去搅动而在十分钟內彻底结冰。连同那条鱼,连同你的渔网,会彻彻底底地、永久地焊死在这片一米多厚的冰川深处。”
“你不仅一条鱼都捞不到,你还会亲手毁掉我们用尽最后电量打出来的这唯一的一个洞!”
死寂。
比极寒风雪还要令人感到窒息的绝对死寂,极其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物理尺寸的绝对限制,就像是一座极其高傲、极其冷漠的钢铁大山,极其无情地碾碎了他们想要“大规模丰收”的任何一丝幻想。
费尽了千辛万苦,耗尽了所有的物资和体能,甚至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极其艰难地打开了这座极其庞大、极其诱人的水下蛋白质金矿的大门。
却极其荒谬地发现,这扇门,只开了一条极其狭窄、连一只手都伸不进去的门缝。
看著下方那极其幽深、仿佛隱藏著无尽高能血肉的四度恆温层,却连一根毛都捞不上来。
这种“看得到,摸不到”的极其极致的生理与心理折磨,足以把任何一个极度飢饿的人逼疯。
“大军叔。”
周逸那极其微弱、却又透著一股极其极其深沉的理智的声音,在防风雪堰的边缘极其平静地响起。
“你说得对。十五厘米的通道,大鱼是绝对出不来的。任何试图捕获大型猎物的举动,都是在自寻死路,白费力气。”
周逸极其艰难地走近那个冰孔,那双深邃的眼眸极其冷静地盯著那浑浊的泥沙冰水。
“但是。”
“生態学,从来不会是一个极其孤立、极其单一的存在。”
周逸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向张大军。
“大军叔,黑河水库底部的那个4摄氏度恆温层,它不是一个只能容纳巨型变异鱼类的极其单调的冰冷牢笼。”
“它是一片极其完整、极其复杂、极其拥挤的『避寒微生態圈』!”
“在大自然极其残酷的食物链法则中。有极其庞大的顶级掠食者聚集的地方,在它们的周围、在它们的下方、在那些淤泥的缝隙中。”
“必定!绝对!会极其密集地伴生著一个数量极其庞大、极其繁盛的『底层清道夫群体』!”
周逸的眼神中闪烁著极其耀眼的、洞悉了生物学本质的智慧光芒。
“那些变异巨鱼吃剩下的极其细碎的食物残渣,它们极其庞大身躯排出的排泄物,对於那些体型极其微小、同样为了避寒而极其疯狂地扎堆在这里的小型变异底层鱼类、甚至是一些极其强悍的水生节肢动物(比如变异虾、蟹、泥鰍)来说,就是极其致命的生存资源!”
“它们会极其贪婪地、犹如乌云般围绕在那些巨型鱼类的周围,形成一个极其庞大、极其密集的底层生物圈!”
周逸极其果断地用左手一挥,彻彻底底地斩断了所有人那不切实际的贪婪。
“放弃所有大规模网捕的幻想!”
“放弃所有捞大鱼吃肉的极其奢侈的战略目標!”
“病房里的李强、孤狼,他们现在处於极度肌肉自噬的边缘,他们不需要吃鱼翅燕窝,他们只需要极其基础、极其高密度的动物蛋白质来吊命!”
“我们今天的任务降级!”
“极其彻底地降维到最原始、最卑微的——『单线微型垂钓』!”
“大鱼出不来,我们就专钓那些体型极其微小、绝对能够顺利穿过这十五厘米通道、但同样富含极其精纯灵气和高能蛋白质的『生態底层伴生物』!”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大军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极其强烈的求生希望。老兵极其迅速地反应过来,这种战略降级,是他们在面对大自然绝对物理限制时,极其无奈却又唯一正確的破局之道。
“对!钓小的!只要数量够多,只要是肉,就能救命!”
张大军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自己腰间那个备用的战术医疗包。
“可是……咱们根本没带任何钓鱼的工具啊!”小吴极其绝望地喊道,“连根线都没有,用什么钓?”
“废土生存,万物皆可为器!”
张大军没有任何犹豫。他极其艰难地拖著伤腿,走到了那架重载雪橇旁。
他的目光极其凶狠地锁定在了昨天夜里,那根因为承受不住极其恐怖的物理拉力,而极其惨烈地崩断在雪地里、內部纤维已经彻底断裂报废的——变异铁线藤主牵引绳残骸上。
这根绳子虽然作为整体承重工具已经彻底报废。
但它那极其粗壮的变异植物藤蔓內部。
张大军极其熟练地拔出那把已经严重卷刃的战术匕首。他极其小心地、犹如进行微雕手术般,用刀尖极其极其极其极其缓慢地挑开了铁线藤那极其粗糙、布满倒刺的外层硅质表皮。
在极其僵硬、甚至有些发脆的皮层內部。
张大军极其惊喜地发现了一束束呈现出极其深邃的暗青色、哪怕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中,依然保持著极其恐怖的柔韧性和抗拉伸强度的——“单股植物核心维管束筋膜”。
这才是这株变异植物输送养分、维繫生命的最核心物质。它的极其微小的单股物理抗拉强度,在这个时代,绝对秒杀旧时代一切最顶级的尼龙大马力鱼线!
“呲啦……呲啦……”
张大军极其耐心、极其精细地,將这些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的植物筋膜一根一根地从废弃的藤蔓中抽离出来。
然后,他极其艰难地用那双布满冻疮、极其不听使唤的手指,將这些筋膜极其死命地打上了一个又一个极其复杂的“八字死结”,硬生生地將其拼接、搓揉成了一条长度足足超过三十米、极其强韧的“废土特种鱼线”。
“线有了。鉤子呢?”陈虎极其焦急地看著张大军,“没有鉤子,总不能让鱼直接咬线吧?”
张大军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极其快速地扫过,最终,极其残忍地落在了旁边大龙那件因为之前的防化作业而变得破破烂烂、甚至有些地方被强酸腐蚀得发硬的防寒服上。
“大龙。你胸口那个极其粗大的纯铜拉链头。给我扯下来。”
大龙愣了一下,但没有任何迟疑,他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住了自己外套上那个用来防风的极其硕大的铜製拉链头,极其用力地向下一拽。
“呲啦!”伴隨著布料撕裂的声音,拉链头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递给了张大军。
张大军接过拉链头,又极其迅速地从自己的工具包里翻出了一把平时用来修理机械的重型尖嘴钳。
在这极其寒冷的冰面上。
老兵极其吃力地用钳子死死地夹住那个厚实的纯铜拉链头,极其狂暴地利用槓桿原理,硬生生地將其那原本平直的金属部分,极其生硬地掰弯成了一个呈现出极其尖锐“j”字型的弯鉤形状。
他又极其费力地用钳子的边缘,在弯鉤的最前端,极其粗糙、极其暴力地砸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向內倒卷的物理金属突起。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极其丑陋、甚至可以说极其滑稽的废土鱼鉤。但那个极其简锐的倒刺,绝对足以刺穿任何小型变异生物的口腔黏膜並將其极其死命地卡住。
“绑线。”
张大军將那根三十米长的植物筋膜,极其牢固地死结在了拉链头的圆孔上。
“周顾问。诱饵。”
张大军极其喘息著,將这套凝聚了人类极其卑微的求生智慧与大自然残骸的极其简陋的“生命钓组”,极其郑重地递到了周逸的面前。
周逸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极其艰难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极其珍贵的、昨天用来引诱变异驼鹿的塑料小袋。
袋子里,只剩下极其极其可怜的、不到指甲盖大小的一丁点“死苗草饼糊糊”的残渣。
这东西含有极高浓度的灵气变异植物纤维,以及极其稀缺的粗盐。
对於那些在水库最底层、在四摄氏度的恆温层里躲避凛冬极寒、正处於半休眠状態、並且体內极其极度渴望补充高能营养物质和电解质的变异底层清道夫生物来说。
这一丁点散发著灵气波动和极其浓烈咸腥味的糊糊,其诱惑力,绝对不亚於在极其飢饿的狼群面前扔下了一大块极其鲜血淋漓的肥肉。
周逸极其吝嗇地、用极其颤抖的指尖,將那点糊糊残渣极其细致地涂抹、按压在了那枚极其简陋的拉链头鱼鉤的倒刺和弯曲处。他甚至用指甲极其用力地將其压实,確保它绝对不会在极其漫长的下沉过程中被冰水衝散。
“好了。”
周逸极其缓慢地走到那个被防风雪堰保护著的、大龙依然在极其机械地用树枝搅动著防止结冰的十几厘米冰孔边缘。
“下鉤。”
张大军手里极其死命地捏著那捲长长的植物筋膜鱼线,极其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掛著极其微小希望的拉链头,顺著那个极其狭窄的冰层缝隙,极其平稳地放了下去。
“扑通。”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微不足道的水滴声。
那枚极其承载著整个前哨站甚至主基地几万人蛋白质渴望的简陋鱼鉤,极其迅速地穿过了那一米多厚、犹如管状隧道般的致命冰层通道。
极其无声无息地,直接坠入了下方那极其深邃、极其黑暗、呈现出墨绿色的庞大水体深渊之中。
“放线……水库中心的深度很大……继续放……”
周逸极其专注地感受著冰孔內部极其微弱的气流变化,极其冷静地下达著指令。
张大军极其平稳地释放著手中的植物筋膜,鱼线极其顺畅地不断向著水底滑落。
五米……十米……十五米……
二十米。
“到底了。”
当放到大约二十五米的时候,张大军感觉到手中的鱼线猛地一松,那个纯铜的拉链头已经极其確切地触碰到了水库底部那层极其柔软、可能布满了各种变异植物残骸和淤泥的底层。
“往上提半米。让诱饵极其精准地悬浮在底层的上方。”
周逸的声音在寒风中犹如寒冰。
“那里,是4度恆温层生物极其最密集的绝对活动水域。”
张大军极其精准地將鱼线极其缓慢地向上提拉了半米,然后极其死命地、极其僵硬地將鱼线在自己戴著极其残破手套的右手上死死地缠绕了两圈,极其牢固地握紧。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极其彻底地陷入了极其压抑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绝对死寂。
在这个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冰原上。
四个身上带著极其严重的冻伤、防寒服上结满了极其厚重冰甲、体力早已经彻彻底底透支到了极限的男人。
极其极其紧张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地,死死地盯著那个直径只有区区十几厘米的黑色冰孔。盯著那根在冰孔中央极其微弱地绷直的变异植物藤线。
在极其传统的和平年代冬钓常识中,在寒冬的死水里钓鱼,往往需要极其漫长的等待。因为在低温下,鱼类的生物活性会降到极其可怜的最低点,食慾极差,有时候枯坐一整天,甚至都不会有极其微小的鱼漂颤动。
所有人都极其悲壮地做好了在这极其恐怖的冰天雪地里,极其痛苦地、犹如雕塑般耗上几个小时的心理准备。陈虎甚至已经极其机械地在心里默念,准备隨时接替大龙去极其绝望地搅动那些不断滋生的冰沙。
然而。
废土生態学在极其极端的物理环境中所爆发出的极其恐怖的生物集群效应。
在这一刻,向人类展现了它极其不可思议、极其疯狂的飢饿狂潮。
“一秒……两秒……”
周逸在心里极其默契、极其机械地掐著读秒。
就在那枚散发著极其高浓缩灵气和极其浓烈盐腥味的极其微小的糊糊诱饵,极其稳定地悬浮在那极其拥挤、聚集了无数因为避寒而极其疯狂地扎堆在一起的高能级变异底层水生生物的25米深水区。
仅仅只过去了不到极其不可思议的——二十秒钟的绝对瞬间!
“嗡————!!!”
毫无任何预兆地!
张大军手里那根原本极其鬆弛的变异植物筋膜,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被一股极其极其恐怖的、犹如一枚微型水下鱼雷极其突然地引爆、极其凶猛地拖拽般的巨大拉力。
极其狂暴地、极其毫无缓衝地,狠狠地向著水底深处死命拉去!
“呲啦——!”
极其坚韧的植物筋膜在张大军那戴著极其厚重皮手套的掌心里极其疯狂地瞬间剧烈摩擦!
巨大的物理瞬间滑动力,竟然极其直接地磨破了那层极其坚韧的变异猪皮手套,极其残忍地直接勒进了老兵那早已经布满血痂的皮肉深处!
甚至在那极其粗糙的布料和植物纤维极其极速的摩擦下,在极寒的空气中爆出了一股极其细微的焦糊白烟!
“咬鉤了!!!极其恐怖的死力!”
张大军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上瞬间青筋暴突,他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犹如负伤野兽般的极其嘶哑的狂吼!
他整个人在瞬间被那股极其庞大的水下向下拉力,极其猝不及防地、硬生生地向前拖拽了半步。
他那条受伤的膝盖“砰”的一声极其重重地磕在那个防风雪堰那极其坚硬的冰层边缘,整个上半身极其危险地、犹如一根被拉弯的弓弦,直接朝著那个极其狭窄的、深不见底的黑洞洞的冰窟窿栽了下去!
“拉住他!!!陈虎!大龙!全他妈上!!!”
周逸在这极其千钧一髮的生死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极其狂野、极其震耳欲聋的怒吼。
没有任何极其微小的犹豫。
陈虎和大龙犹如两头被极其彻底激怒的绝望野兽,极其疯狂、极其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他们极其粗暴地、一左一右地一把从后面极其死死地抱住张大军的腰部和肩膀!
三个人极其同步地、將双脚极其用力地、死命地踩在极其光滑的冰面上,甚至不惜將冰爪极其暴力地犁入冰层深处!
他们將全身一百多斤的极其沉重的残破体重,极其毫不保留地、极其疯狂地向著后方极其倾倒!
“呃啊啊啊————!!!”
三个极其强壮、却又极其虚弱的男人。
在这个极其空旷、极其冰冷、温度极其逼近零下三十度的冰盖之上。
与二十五米水深之下,那个极其未知、极其贪婪、爆发出极其恐怖求生力量的变异底层巨怪。
极其惨烈地、极其原始地、毫无任何退路地,展开了一场极其疯狂的、决定著整个前哨站猎人小队生死的——绝对物理学拔河角力!
“绷——崩——!”
那条由极其细弱的单股变异植物筋膜极其简陋拼接而成的鱼线。
在这一刻极其极其残忍地承受了极其恐怖的、超越了极限的物理张力。
它被极其死命地拉得极其笔直,犹如一根极其锋利的钢丝,在那个只有十五厘米的冰孔边缘极其死命地、极其深地摩擦著,甚至极其切入了一丝极其坚硬的暗冰层。
在寂静的雪原上,极其清晰地发出了极其尖锐、犹如琴弦即將极其彻底崩断般的、极其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哀鸣。
万幸,变异铁线藤的纤维结构在经歷了极寒的极其残酷淬炼后,其绝对抗拉伸强度展现出了极其逆天、极其不符合常理的物理奇蹟。
它极其硬生生地、极其死死地顶住了这股仿佛要撕裂一切的极其恐怖的拉力,没有在第一秒钟发生断裂!
“別鬆劲!往上耗它!耗死它!!!”
张大军双眼极其赤红,牙齦早已经咬出了极其鲜红的鲜血。他极其沙哑、极其声嘶力竭地指挥著身后的两人。
“这水底下是四摄氏度!它是冷血动物!在极其冰冷的水温压制下,它的肌肉爆发力极其猛烈,但绝对、绝对持久不了!”
“用体重极其死死地掛住!千万別生拉硬拽!耗光它的氧气!耗空它的能量!”
这是一场极其折磨人类生理极限、极其考验神经韧性的极限消耗战。
水下那头极其庞大的变异水生生物极其疯狂地左突右撞,试图將那个极其死死卡在它上顎深处的、极其粗劣的合金鱼鉤给极其暴力地甩脱。
一股又一股极其庞大、极其毫无规律的动能,极其狂暴地顺著那根紧绷的鱼线极其源源不断地传导上来。
每一次极其剧烈的拉扯,都震得张大军、陈虎和大龙三人的双臂关节极其痛苦地仿佛要当场脱臼,肌肉纤维极其危险地发出撕裂的悲鸣。
足足极其僵持了极其漫长、极其令人窒息的十五分钟。
伴隨著水下传来的一阵极其沉闷、犹如水下暗流涌动般的极其剧烈挣扎,极其缓慢地、极其明显地趋於平息。
那股极其恐怖的向下拉力,终於极其明显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了下去。
那头极其强悍的水下异种的氧气储备和极其爆发性的体力,在极其冰冷水温的压制、被极其粗糙的鱼鉤刺穿带来的极其剧烈的剧痛,以及极其疯狂、毫无保留的挣扎中,终於极其彻底地达到了生理的枯竭临界点。
“它没劲了!收线!快!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往上拽!”
张大军极其虚弱地大吼一声,他极其吃力地、极其艰难地开始向后倒退半步。
三人极其默契地、犹如一台极其缓慢的绞肉机,开始极其吃力地、一寸一寸地向后倒退,將那根极其紧绷、极其深深勒进皮肉的鱼线极其艰难地向上提拉。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隨著鱼线被极其艰难地、极其一米一米地收回。
眾人甚至能极其清晰地听到,在那个极其漆黑、极其狭长的十五厘米冰孔通道內部,传来了极其沉闷的、水流被某种极其庞大身躯极其剧烈排挤和搅动的“哗啦哗啦”的极其剧烈的水声。
“上来了!看到影子了!”
陈虎极其兴奋地喊道,他极其迅速地拿起那把极其微弱的手电筒,將那极其昏黄惨白的光柱极其精准地打向了那个直径仅仅只有十几厘米的冰孔深处。
在距离冰面下方大约一米的位置。
也就是刚刚极其极其勉强地进入那条由冰层构成的“管状通道”的入口处。
在手电筒极其微弱的光晕照射下。
一个极其庞大、呈现出极其深邃青黑色、表面覆盖著犹如铜钱般大小、极其坚硬、闪烁著极其冰冷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片的变异鱼头,极其震撼、极其恐怖地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这头变异青鱼的体型极其恐怖。
单单是它那极其宽阔的背脊和犹如装甲般的头颅轮廓,就足以让人极其直观地感受到它那极其庞大的肌肉量,以及其內部蕴含的极其丰富的高能生物蛋白质。
“好傢伙……这少说也有七八十斤!是条极其变態的巨型青鱼!”大龙极其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极其颤抖,“有救了!这一下,强哥他们有救了!基地的危机有救了!”
然而。
就在这极其狂喜的氛围刚刚在极寒中极其微弱地升起不到两秒钟的那一绝对瞬间。
大自然和物理学那极其残酷、极其嘲讽的死结,极其无情地、狠狠地扇了所有人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拉……拉不动了……”
张大军极其绝望、极其乾涩的声音,在这片充满了极其虚幻喜悦的空气中极其突兀地响起。
大龙和陈虎猛地一愣。
他们极其用力地向后死死拉拽鱼线,却极其惊悚地发现,那根鱼线仿佛被彻彻底底地焊死在了一座冰山之上!
无论他们三个壮汉怎么极其疯狂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水底下的那个庞然大物,都极其死寂地、再也无法向上极其微弱地移动哪怕一毫米!
“怎么回事?!鉤子掛底了?”陈虎极其急切地趴在冰眼边缘大吼。
“不……不是掛底……”
周逸极其虚弱地走到冰孔边缘,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极其无力地撑著膝盖。
他低下头,极其冷酷、极其悲哀地看著那个在冰孔下方一米深处、极其剧烈地吐著极其微弱水泡的巨大变异青鱼头颅。
一个极其简单、极其基础,但却极其致命的、绝对无法逾越的三维空间物理常识。
在这一刻,极其残忍、极其毫无保留地横亘在了人类的面前。
“它卡住了。”
周逸的声音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其凛冽寒风中,透著一股深深的、仿佛坠入冰窟般的窒息。
“这台冰钻打出来的冰窟窿通道,它的物理直径,极其精確地只有区区十五厘米。”
“但是……”
周逸极其绝望地指著水下那头极其肥硕的变异青鱼。
“你们看看它的头。这头变异巨鱼的肩宽和头部极其坚硬的骨板宽度,至少在三十厘米以上!”
“它那庞大的、犹如装甲般的头骨和背鰭,在被我们强行拉入这条只有十五厘米宽的冰层通道底部的瞬间,就已经极其死死地、犹如一个极其硕大的软木塞,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卡在了这个极其狭窄的物理瓶颈处!”
物理学的尺寸悖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极其无解。
大绝对无法进入小。这是任何高维度灵气生物都无法改变的宇宙铁律。
所有人,在这一刻,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彻彻底底地僵硬在了极其冰冷的雪地上。
他们极其艰难地、耗尽了所有资源打通了这唯一的一丝生命之眼;他们极其惊险地、用尽了全身最后一滴力气將这头极其珍贵的高能救命食材从二十五米深的恆温层极其硬生生地拉了上来。
猎物,极其极其近在咫尺。
他们甚至能极其清晰地看到它那极其绝望翻滚的眼白,能极其真切地闻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足以让任何极其飢饿之人疯狂分泌唾液的浓烈水產高能腥香。
但是。
它被极其荒诞地、极其死命地,卡在了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三十厘米深的极其坚不可摧的冰层通道之中。
往上拉?
这头变异鱼的骨骼极其坚硬,在绝对的物理宽度限制下,就算是把它的下巴极其残忍地硬生生扯碎,也绝对不可能把一个三十厘米宽的固体,强行塞过一个十五厘米的孔洞。一旦用力过猛,那极其珍贵的、唯一的单股植物鱼线绝对会瞬间崩断。
往下放?
一旦鬆开鱼线,这头受伤受惊的变异巨兽会极其狂暴地挣脱鱼鉤,极其迅速地潜入深水区。而他们,將极其彻底地、永远地失去这唯一的一次获取高密度蛋白质的极其宝贵机会。
“周顾问……我们把洞砸大一点吧!”小吴极其绝望地抓起那把极其钝的工兵铲,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没用的!”
张大军极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米多厚的变异坚冰!我们的工兵铲根本凿不下去!而且巨大的震动会瞬间把水下残存的鱼群全部极其恐慌地嚇跑!”
“最致命的是……”
老兵极其绝望地指著那个冰孔。
“刚才为了拉鱼,我们停止了极其机械地往外捞冰沙。”
“现在,在它被卡住的这条极其冰冷狭窄的通道里。周围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空气,正在极其疯狂地、极其贪婪地向下渗透。”
“它身体周围的那些冰水,正在以极其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迅速地重新结晶结冰!”
是的。
大自然极其冷酷地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极其微小的喘息时间。
在周逸等人极其绝望的注视下。
那头极其死命地卡在冰孔通道下方的变异青鱼,它身体周围原本还在泛起极其微弱水波的冰水混合物,正在极其迅速地泛起一层惨白色的极其细密的冰晶。
这极其狭窄的冰窟窿,正在以一种极其冷血的物理相变,极其残忍地、將这头鱼的头部,与周围极其坚硬的冰层,一寸一寸地、彻彻底底地冻结、焊死在一起!
这哪里是一顿极其丰盛的丰收。
这简直就是大自然极其恶意地布置的一个极其嘲讽的冰雪囚笼。
进退两难。拉不上来,放不下去。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极其诱人、关乎著整个基地极其濒危的猎人小队生死存亡的顶级高能食材。
在这个极其荒谬的物理“塞子”死结面前,极其缓慢、却又极其不可抗拒地。
即將被这座一米多厚的巨大冰川,极其无情地、永远地封存在这片极其触手可及的绝对极寒深渊之中。
冰冷的风雪在旷野上极其疯狂地嘲笑著人类的贪婪与极其渺小的无力。这场极其硬核的极地冰钓,在距离最终胜利仅仅只剩下最后极其可悲的三十厘米的地方,极其残忍地陷入了最让人抓狂的物理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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