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蛟崖水府,水府大厅內。
玄圭已化为人形,身著暗金色龟甲纹长袍,面容古拙,眼带沧桑。
额角的雷击焦痕尚未消退,但姿態已彻底恭敬——方才那场碾压式的战斗让他深刻认识到,这位紫电崖主的实力与手段,远非他之前所能想像。
高德端坐主位,敖雪立於身侧,血眸如冰,龙桃则以乙木灵气封锁了整个洞府。
“说说吧,你那『洞庭秘辛』。”高德指尖轻叩扶手,“关於那枚龙珠,你如何得到,龙王为何追杀——我要听全部真相。”
玄圭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这一次的敘述,与之前高德所了解的有了微妙的不同:
“此事……要从当年那场洞天爭夺之前说起。那时老夫尚是三阶后期,凭藉祖传的『洞庭巡水令』,感应到洞庭湖底有上古洞天即將现世。”
“洞天现世时,灵气冲霄,引来四方妖族爭夺。老夫凭藉令牌指引,得以抢先深入其中。那洞天內確有洞庭龙君遗留的亭台楼阁、灵药法宝,但最核心处……悬浮著一枚蔚蓝龙珠,乃洞天本源所在,龙君权柄象徵。”
玄圭眼中闪过追忆与一丝复杂:“当时爭夺激烈,眾多妖族在核心区域混战。老夫本欲伺机夺取,却不料洞天因岁月侵蚀与爭夺动盪,结构开始不稳,竟在最后时刻……自行崩碎了!”
“崩碎?”高德眼神微动,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洞天外围收穫的那缕龙珠精华时的情况。
“正是。”玄圭点头,“洞天核心的龙珠,在崩碎瞬间,並未被任何在场者夺得,而是……化作流光消失了!仿佛被某种空间乱流捲走,或是触发了某种自保禁制。当时在场眾妖皆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洞天彻底湮灭,各自夺了些外围残宝便仓皇逃离。”
他顿了顿,看向高德:“老夫当时也曾察觉到,似有修士在洞天外围,侥倖截留了一丝龙珠崩碎时散逸的本源精华……想必便是崖主您吧?”
高德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
玄圭接著说:“龙珠虽消失,但老夫祖传的巡水令,与那龙珠同出一源,內有一门隱秘的『召水归源』秘法。老夫离开后,耗费数月时间,在洞庭湖各处隱秘水眼布下牵引阵法,再以精血为祭,终於……在洞天崩碎后的第七个月,於三千里外的一处地下暗河节点,將那枚自行遁走的龙珠重新召唤回来!”
说到此处,玄圭脸上露出一丝自得,隨即又化为苦涩:“可惜,龙珠重现的气息,终究没能完全掩盖。不知怎的,消息走漏,传到了潜江龙王耳中。那龙王对一切龙属宝物都贪得无厌,竟认定此珠对他化龙大计有助,直接追杀老夫。”
“那时老夫不过三阶巔峰,虽得龙珠,却尚未炼化,面对潜江龙王,只能亡命奔逃。一路向南,逃入十万大山深处,借那险峻地势与复杂妖域,才勉强摆脱追兵。”玄圭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十万大山非比寻常,其中妖族林立,甚至有四阶大妖占山为王。老夫躲藏在一处寒潭深处,不敢妄动,这一藏……便是两百余年。”
“其间,老夫小心炼化龙珠,借其中龙君本源,不仅修復伤势,血脉亦进一步觉醒,终於在八十年前突破到四阶。但……老夫不敢出山。”玄圭苦笑,“龙王势大,若知我未死且晋升四阶,必会亲至。而四阶初期的我,在潜江龙王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螻蚁。”
“直到近年,老夫通过一些渠道,陆续听闻潜江龙宫生变,龙王疑似陨落,龙宫崩塌……又等了数年,確认消息非虚,这才敢小心翼翼离开十万大山,返回洞庭。”
他长嘆一声:“老夫本想著,龙王既去,凭我四阶修为与对洞庭的熟悉,当可重掌旧地,以此为基业。却万没想到……短短数百年,洞庭已换了人间,更有崖主您这般人物坐镇。实在是……时运不济,时运不济啊。”
高德静静听著,心中已大致理清来龙去脉。
原来那龙珠並非在洞天崩毁时被夺,而是自行消失后,被玄圭以祖传秘法召回。
这倒也解释了为何当年洞天崩溃时,核心龙珠不知所踪,自己只侥倖得到一丝散逸精华。
而玄圭能躲过龙王追杀,逃入十万大山,隱忍数百年直至龙王“陨落”才回归,这份谨慎与耐心,倒不愧龟族本性。
“你说你祖传巡水令有『召水归源』秘法,可能召回其他水属宝物?”高德问道。
“回崖主,此法限制颇多。”玄圭如实道,“需目標宝物与巡水令同源,或曾与洞庭水域有极深关联,且需事先知晓其大概方位,布阵施法,消耗甚巨。当年召回龙珠,也是因龙珠本就是洞庭洞天核心,与巡水令同出一脉,且崩碎后並未远离洞庭水域范畴,才能成功。”
高德微微点头。这秘法虽有限制,但在特定情况下,或许能有奇效。
“你既已立誓效忠,过去之事便揭过。”高德道,“你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便先任『巡察长老』,负责巡查潜蛟崖周边千里水域,清理威胁,打探情报。待立下功劳,再论其他。”
“玄圭领命!”玄圭躬身应下,心中稍安。
这位崖主行事果决却非滥杀,且愿意用人,倒是值得追隨。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龟三千急促的神念:“启稟主上,敖雪姑娘在外围擒获一批诡异探子,疑似……天妖教!”
高德眼神一凛:“带过来。”
片刻后,敖雪提著一被血光禁錮的黑衣人进入密室。
此人气息阴冷死寂,周身黑气繚绕,与当年龙宫所遇天妖教徒如出一辙。
无需多言,敖雪直接搜魂。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冷声道:“神魂有禁制,记忆破碎。只知他们奉命確认潜蛟崖虚实,重点关注……崖主与我。另有一处坐標印记,指向云梦大泽深处的『迷魂鬼沼』。”
话音未落,黑衣人躯体陡然融化,化作脓水,只剩一枚黑色骨片隨即碎裂。
“灭口禁制。”玄圭脸色凝重,“天妖教行事,果然狠绝。”
高德盯著那滩脓水,沉默片刻。
天妖教的触手已伸到门前,且目標明確——敖雪与自己的身上。
被动防守,绝非良策。
“玄圭。”高德开口,“你巡弋时,多加留意此类气息。另,你对『迷魂鬼沼』了解多少?”
玄圭思索道:“那是云梦大泽深处绝地之一,常年毒瘴笼罩,空间紊乱,阴魂丛生。老夫当年统治洞庭时曾远远看过,感觉……其中似有极阴邪的气息盘踞,的確適合天妖教占据。”
高德眼神微冷。看来,不得不主动出手了。
“龟三千,加紧排查內奸。龙桃,加固小青丘阵法,防阴魂侵袭。敖雪,提升警戒级別。”
“是!”
眾人领命退下。
高德独坐静室,心念电转。
天妖教威胁迫在眉睫,必须儘快摸清其据点虚实。
而洞庭湖底那处洞天原址,也需探查——那里或许还有龙君其他遗藏,甚至可能与古驰道有关的线索。
玄圭的加入,带来了新情报与秘法,但也意味著潜蛟崖目標更大,更易引动暗处目光。
“內整外探,双线並行。”高德心中已有决断,“先派玄圭与敖雪暗探迷魂鬼沼。若確为天妖教据点……便以雷霆之势,拔了这颗钉子!”
他缓缓起身,望向窗外幽暗水域。
风暴將至,唯有以攻代守,方能在这乱局中,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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