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牧野一直是个有洁癖的人,但此刻身上依旧穿著那件沾满灰尘的衬衫,正全神贯注地帮她往伤口上涂药。
有一瞬间,云瑶觉得这一幕和记忆重叠。
当初自己住院时,男人也是这样守在她床前,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怜惜。
云瑶扯了扯嘴角,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闭上眼睛当做没看见。
他现在对她这么照顾,不过是因为习惯了。
可有时习惯性的温柔,倒不如彻底的冷漠。
这样,至少能让她恨得彻底一点。
云瑶太累了,浑身的每一块骨头都发酸,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刘婶將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出去时,发现闻牧野的白衬衫背后氤氳出一大片暗红色。
“先生,您的伤也该处理了。”
闻牧野只是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
刘婶这才看清他的神色,眼底满是红血丝,整个人很是憔悴。
而他的左手始终紧紧攥紧,像是握著什么的东西。
当刘婶拿出医药箱,看清了闻牧野背后的伤时,惊得直接回退了一步。
“先生,您这伤还是去医院吧?”
闻牧野示意她先做简单的处理。
刘婶无奈,只能先帮他处理手臂的烫伤。
而闻牧野的左手也下意识放在腿上,指缝间露出一缕黑髮。
等伤口大致处理好,他將那缕黑头放进衬衫口袋里,离心臟最近的地方。
然后便开始重新穿上衣服,拿了件外套。
刘婶担心:“先生要出去?可这都几点了?要不等明白白天吧!”
闻牧野瑶瑶头,“有点事得查清楚,你在家里好好看著她就行!”
刘婶將这两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只嘆气。
她知道,先生对夫人的感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
只是,两人之间似乎隔著太多难以逾越的东西了。
…
周妍妍走出別墅区后,便將车停在了路边,直接拨通了和母亲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苗锦绣正在敷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
“怎么了,宝贝?”
周妍妍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安,“妈,云瑶脚软被牧野救回来了!”
苗锦绣眉头拧紧,面膜都跟著变形了,“她还真是命大,那个废弃厂房都烂成那样了,居然没烧死?”
“是牧野,他去得太快了,把人救了出来,结果就只是扭伤了脚。”
周妍妍咬紧唇,“妈,你说牧野他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苗锦绣除了最开始的震惊,很快就平静下来,“他查什么?动手的是闻家人,我们只是添了把柴而已又没直接参与,不会留下线索的。”
周妍妍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不放心:“可牧野一定会查到那两个女保鏢…”
“那两个女保鏢都是老太太的人,就算被查出来,也是那个陈管家背锅,闻牧野难道还敢查到他奶奶头上去?”
苗锦绣语气篤定。
但周妍妍这才稍稍放心,但依旧头疼,“云瑶还是活下来了,以后可怎么办?”
苗锦绣只是冷笑,“放心吧,老太太这次没下狠手,下次可就不一定嘍!你別想太多,只要你自己不露出破绽,现在赶紧回家好好睡一觉,咱们来日方长!”
周妍妍的信心这才重新燃起。
是啊,这次不成,那就等下次!
何必急於一时。
刚才看云瑶对自己的態度,虽然可恶,但显然她对闻牧野也没什么好脸。
时间长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闻牧野早晚会意识到云瑶已经变了!
周妍妍掛断了母亲的电话,这才重新发动车子,回到自己的大平层。
还没等下车,就看见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猛地踩下剎车。
桑柏云正站在那里,身上还穿著刚刚在闻牧野家的那件衣服,显然是从那里离开后就直接过来的。
他脸色不太好,直勾勾地看过来。
周妍妍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便整理了一下情绪,才下车。
“柏云,你怎么来了?”
桑柏云也不废话,单刀直入,“云瑶今晚被绑架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周妍妍心头一紧,但想起母亲刚才的叮嘱,立刻镇定下来,露出一副无辜惊讶的表情。
“柏云,你在说什么呀?这件事怎么可能和我有关呢?我也是刚知道!”
“真的吗?”
桑柏云眼里满是怀疑,明显不信。
他和闻牧野不一样,他知道不少关於周妍妍见不得人的事。
周妍妍脸色一僵,“柏云,你现在对我真是没有多少信任了,其实之前你的警告我都记著呢!而且我没有理由去害云瑶啊?”
桑柏云嘴唇紧抿,“妍妍,你以前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最近闻牧野和云瑶之间的確有些矛盾,你也有意无意地挑拨他们的关係,別以为我不知道,赶紧收起那些心思!”
周妍妍被他吼得嚇了一跳,眼睛顿时就红了,伸出手拉著他。
“我知道我以前做过错事,可我在国外这几年已经改了,得知云瑶出事后,我也很难过,所以我才特意去看了她的伤,真的!你要信我!”
桑柏云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一软,但还是没有完全相信。
“妍妍,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如果让我知道是你差点就害死云瑶,不管闻牧野怎么样,我也不会放过你,別忘了,我们…可都欠云瑶的!”
周妍妍忙不迭点头,又举起了手,“我发誓!我甚至可以用我儿子的名义发誓,用诚诚的名义发誓,如果我撒谎,就让我儿子不得好死!”
她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为了打消桑柏云的疑心,不惜拿自己的儿子起誓。
毕竟像她这种人,可不会相信什么因果报应。
殊不知,举头三尺有神明。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会为这个誓言付出多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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