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寧一脸懵地跟著公安走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面是害怕的不行,这年头大家都是害怕公安的,她想要问什么,又不敢问,只能低著头跟在后面。
到了公安局,一个中年公安坐在桌子后面,示意她坐下。
“赵安寧同志,你认识刘建文吗?”
赵安寧点了点头,老实的回答:“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係?”
“就是……处对象的关係。”
赵安寧有些不安,“同志,他出什么事情了吗?”
公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开本子,语气严肃:“刘建文是敌特分子,一直在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的活动。
他还参与了刺杀曲麦穗同志的犯罪行动。”
赵安寧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脱口而出,“不可能!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对象刘建文,他可是咱们首都人,他是大院子弟,他爸爸是军区的首长,他自己也在机关工作,年纪轻轻就是科长了!”
她越说越急:“而且,他跟曲麦穗又没有仇,怎么可能去刺杀她?”
公安同志看著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赵安寧同志,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证据確凿。
刘建文跟你说的那些信息,都是骗你的。”
赵安寧愣住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大院子弟,也不是什么科长。
他父亲叫刘发军,是一名敌特,几年前已经被逮捕枪毙了。刘建文自己也是敌特分子,一直在逃。”
公安顿了顿,继续说:“他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打探曲麦穗同志的消息。”
赵安寧整个人都慌了。
公安说的话,她信,这个年代,没有人会怀疑公安的话。
可是……怎么可能?建文他明明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他给她买东西,带她吃饭,说要等她毕业就安排她进机关……
怎么会是敌特呢?
公安继续说道:“赵安寧同志,我们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刘建文有没有让你做过什么事情?或者让你说过什么话?”
赵安寧脑子很乱,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他……他就是让我在宿舍里问问舍友们寒假有什么安排,说要请她们一起吃饭。
还问了……问了她们寒假都干什么……”
“那你有没有跟他说,曲麦穗同志要去北方过年?”
赵安寧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说了……”
公安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赵安寧同志,鑑於你也是被欺骗的,无意中泄露了曲麦穗同志的行踪信息。
而且所幸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这次我们只对你进行批评教育,你自己以后要留个心眼,不要隨便相信陌生人。”
赵安寧低著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曲麦穗同志在火车上遇到了刺杀,幸好她身手好,反制了歹徒,没有受伤,如果出了什么事,你是要负责任的。”
赵安寧的后背全是冷汗。
公安合上本子,语气缓和了一些:“行了,你可以回去了,以后交友要谨慎,不要什么人都相信。”
赵安寧站起来,突然问了一句:“同志,刘建文……他现在怎么样了?”
“刘建文已经被抓了,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制裁,他的弟弟刘建武跳窗逃跑,公安正在追捕。”
赵安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身走出了公安局。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恨刘建文,恨他骗她,明明是个敌特,还装成大院子弟、机关科长。
恨他利用她,把她当棋子,让她去打听舍友的消息,恨他害她在公安面前丟脸,害她差点惹上大麻烦。
可是,她也恨曲麦穗。
公安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听得出来,刘建文和曲麦穗之间有仇,曲麦穗肯定认得刘建文,肯定知道刘建文的真实身份。
可是曲麦穗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她们是一个宿舍的,住在一起两年多了。
曲麦穗明明知道她跟刘建文处对象,明明知道刘建文是敌特,却一个字都不说。
就看著她被蒙在鼓里,看著她被骗,看著她像个傻子一样在宿舍里炫耀“我对象是科长”“我对象是大院子弟”。
曲麦穗一定在背后笑话她吧?
赵安寧握紧了拳头。
她决定,等开学回到宿舍,一定要找曲麦穗要个说法。
赵安寧走进家属院,她低著头想快走过去,还是被人叫住了,几个大妈在问赵安寧话。
“哟,安寧回来了?公安找你干什么?”
“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姑娘家家的,可別给家里丟脸啊……”
赵安寧没有回答,加快脚步往家走。
她推开门,客厅里,赵父坐在椅子上,后妈在旁边织毛衣,三个弟弟妹妹也在。
赵父看见她进来,脸色一沉:“公安叫你去干什么?”
赵安寧低著头:“没什么。”
赵父声音提高了,“没什么?没什么公安会找上门?你老老实实说,不要让我亲自去打听!”
赵安寧知道瞒不过去,小声说:“我……我被人骗了,我谈了个对象,结果那个对象……是敌特。”
后妈一下子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敌特?!赵安寧,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我也不说你什么。
毕竟我是后妈,说重了別人说我坏,你现在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你跟敌特处对象,你是要把咱们全家都当垫背的吗?”
赵父的脸色铁青。
后妈转头对他喊:“老赵,你可得管管你闺女!你可不是只有她一个闺女,你还有我和三个孩子呢!跟敌特扯上关係,能有什么好下场?”
赵父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甩在赵安寧脸上。
“混帐东西!”
赵安寧捂著脸,眼泪掉下来:“爸,你打我?”
“我还不该打你?你都跟敌特处对象了!”
赵安寧哭著喊,“我也是被骗的嘛!他跟我说他是大院子弟,说他在机关工作,说他爸爸是首长……我哪知道他是敌特啊?”
赵父怒道:“別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不会去查一查?蠢货!跟你那个妈一样蠢!”
后妈在一旁阴阳怪气:“老赵,你消消气,事情都出了,打她有什么用?还是问问公安怎么处置她吧。”
赵父深吸一口气,问:“公安怎么说?”
赵安寧擦了擦眼泪,小声说:“公安没有处置我,就是批评了一顿,叫我以后看人要看清,不要乱相信人。”
赵父又问:“那个敌特抓住了没有?”
“抓住了,他的弟弟跳窗跑了,公安正在追捕。”
赵父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后妈眼珠一转,凑过来:“老赵,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看就是你每个月给她太多钱了,她吃饱了撑的,才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要我说,得管管她的钱。”
赵父想了想,点了点头:“赵安寧,从下个学期开始,每个月给你的钱减一半。”
赵安寧急了:“爸,那怎么够用?可是……”
赵父打断她,“可是什么?你读大学有国家补贴,怎么会不够用?
別人家姑娘哪有像你的,每个月还跟家里要钱?就这么定了,你滚回你屋子去。”
赵安寧张了张嘴,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看了一眼后妈,后妈脸上带著得意洋洋的笑,三个弟弟妹妹也笑嘻嘻的看著她,像是在看笑话。
赵安寧低下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不是委屈,不是伤心,是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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