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酒席,宾客们陆续散了。
钱兰兰还想凑过去跟曲麦穗和梁小娟套近乎,可是,曲麦穗和梁小娟都看出她目的不纯,没有怎么搭理她。
钱兰兰討了个没趣,訕訕的走了。
陆疏远和孙红霞今天不回他们申请的部队家属院,陆疏远申请的房子还没收拾好,今晚先在陆家住。
曲麦穗和陆疏安、梁小娟和陆疏朗商量著不打扰新婚夫妻,四个人便打算一起出去玩。
梁小娟挽著曲麦穗的胳膊,笑嘻嘻的提议:“麦穗,咱们四个人一起出去玩吧,难得人这么齐!”
还没有等曲麦穗开口,陆疏安就说话了:“你们去吧,我想和麦穗两个人走走。”
一旁的陆疏朗也跟著说:“我也想和小娟单独待会儿。”
梁小娟瞪了陆疏朗一眼,脸却红了,四个人就这么分成了两对,各走各的。
曲麦穗和陆疏安並肩走在街上。
陆疏安问她:“冷不冷?”
“不冷。”曲麦穗把手插进衣兜里,慢慢走著。
看到有卖糖葫芦,陆疏安走过去,买了两串,递了一串给曲麦穗。
“尝尝。”
曲麦穗接过来咬了一口,她嘴角弯了弯:“好吃。”
陆疏安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两个人就这么一边吃著糖葫芦,一边慢慢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要去哪里,就这样走著就挺好。
走到一条路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人。
那人停下脚步,一脸惊讶,“麦穗?”
曲麦穗抬头一看,是柳浅月。
”曲麦穗也有些意外,“浅月?你怎么在这里?”
柳浅月穿著棉袄,手里提著几包点心。她笑著说:“我家就在附近,出来买点东西,你不是回北方过年了吗?怎么在首都?”
曲麦穗简单解释了一句,“来参加朋友的婚礼。”
柳浅月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陆疏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带了笑意:“麦穗,这位就是你那个军校的对象吧?”
曲麦穗点了点头:“对,他叫陆疏安。”
柳浅月笑著点点头:“郎才女貌,真合適。”
曲麦穗笑了笑,没接话。
柳浅月还要说什么,远处有人喊她:“浅月!快点,你爸等著呢!”
“来了来了!”柳浅月应了一声。
然后,她转过头对曲麦穗说,“开学见!”
说完便提著点心匆匆走了。
陆疏安转头问曲麦穗:“你跟舍友说过我有对象?”
曲麦穗看了他一眼,“之前有人问,就说了。”
陆疏安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知道,麦穗不是那种到处张扬的人,她跟別人说了,说明她心里有他,这是宣示主权,是把他放在心上了。
他没有再问,只是走在曲麦穗旁边,步子轻快了不少。
文工团宿舍里,钱兰兰一个人坐在床边。
今天在酒席上,她算是看明白了。
曲麦穗是副军长的闺女,梁小娟是副政委家的闺女,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命好。
一个是陆军长的三儿子的对象,一个是陆军长的二儿子的对象。
就连孙红霞,人家嫁的是陆疏远,团长,陆军长的长子。
而她呢?她什么都没有。
钱兰兰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她不能重蹈许英的覆辙,许英那个蠢货,自己下药,自己动手,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钱兰兰不能那么蠢,她得找个替死鬼,借別人的手,把事办了。
宿舍里张美玲、杨淑芬、郑小娥几个人都对程俊凯没兴趣,找她们没用。
钱兰兰想了想,隔壁宿舍有个叫李美娟的,也是文工团的,对程俊凯有点意思,只是不知道程俊凯的家底。
钱兰兰站起来,拿上今天刚买的桂花糕,去了隔壁宿舍。
李美娟正坐在床上叠衣服,看见钱兰兰进来,笑著招呼:“兰兰?你怎么来了?”
“买了桂花糕,分你尝尝。”
钱兰兰把纸包打开,放在桌上,在李美娟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聊了几句閒话,钱兰兰慢慢把话题往对象上引。
钱兰兰嘆了口气,“今天陆团长办酒席,你是没看见,新娘子穿军装,可真好看。
陆团长年轻有为,听说陆家三个儿子都有对象了,肥水都流了外人田。”
李美娟笑了笑,没说话。
钱兰兰又说:“部队里好对象多得是,可你不抓紧,分分钟就被別人抢走了,美娟,你有对象了吗?”
李美娟摇摇头:“没有。”
钱兰兰嘆气,“我也没有,我家重男轻女,我要是不自己找一个,到时候我爸妈隨便给我找个人嫁了,我哭都没地方哭。
你家也差不多吧?咱俩可都得抓紧了。”
李美娟低下头,小声说:“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喜欢的。”
钱兰兰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谁啊?”
李美娟脸微微发红,“程连长……就是那个程俊凯,可是我怕他看不上我,一直没敢说。”
钱兰兰心里暗笑,嘴上却说:“你怎么不早说?
程连长条件可好了,他爸爸是师长,家里不差,你要是能嫁给他,那可是掉进福窝里了。”
李美娟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可是……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
钱兰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美娟,你还记得我们宿舍那个许英吗?她当初喜欢陆团长,就给陆团长下了药。”
李美娟嚇了一跳:“下药?那不是犯法吗?”
“是犯法,可她要是成功了,生米煮成熟饭,陆团长敢不娶她?作风问题,一告一个准。
到时候就算他爸是陆军长,也穿不了那身军装了。”
钱兰兰看著李美娟的脸色,继续说,“许英就是蠢,挑的地方不对,被人发现了,要是谨慎些,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谁知道?”
李美娟呼吸重了些。
钱兰兰看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火:“其实啊,这种事情,只要嫁进去了,后面的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部队里大多数男的,工资都是交给媳妇管的,到时候你吃香的喝辣的,谁还记得当初怎么进的门?”
李美娟的眼睛里闪著光,明显心动了。
钱兰兰突然一拍大腿,装作说错话的样子:“哎呀,美娟,我说错话了!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就当个屁放了吧,咱们可不能学许英,咱们要光明磊落,可不能干那种事。”
她赶紧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到李美娟手里:“来来来,吃糕,吃糕。我新买的,可甜了。”
李美娟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神却飘忽不定,明显心思不在糕上。
钱兰兰知道,她的话已经种进李美娟心里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我还有衣服没洗,先回去了,桂花糕你留著吃。”
钱兰兰转身走出宿舍,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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