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寧在接头点等了一天,从太阳东升,等到太阳西落。
她开始喃喃自语:“怎么回事……
难道他忘记了今天要来?他怎么还没有来?”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风声,而且,风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固执。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他被抓了?
下一秒,她自己就否定了,不会的,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抓?
她拼命把这个不好的想法往下压,不让它再往下跑。
可是,这个念头一旦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又想:难不成……他跑了?
她拼命的摇头,想把这种想法甩出去,不会的,他答应过她的,他说过会保护她的,他说过会娶她的,他会保护她一辈子的。
风吹得更大了,她觉得那风在嘲笑她,嘲笑她的固执,嘲笑她的愚蠢。
可是,她还是等了。
等到一个人都没有了,她终於撑不住了,转身离开,步子很快,似乎是在逃跑。
回到党校宿舍的时候,舍友们正围在一起说话。
她一推开门,就听见一个舍友的声音:“你们听说了吗?
今天钢铁厂抓到了一个敌特,听说叫刘大柱,潜伏了好多年了,就为了用炸药炸高炉!
幸好有人举报,公安同志把他抓住了。”
“天吶,太可怕了!敌特真的是太可怕了,要是真的炸了工厂,附近的老百姓和钢铁厂的工人可怎么办?”
“可不是嘛,听说是匿名举报,连名字都没留,公安同志想表扬都找不到人。
这才是真英雄呢,做好事不留名,值得咱们学习。”
赵安寧心里咯噔一声,脸色白了一瞬,脑子是一片空白,身子开始发抖。
她心想:所以……他今天没有来,是因为听到刘大柱被抓了,跑路了?
还是他自己已经被刘大柱供出来,被公安同志抓了?
一个舍友转过头来,问她:“安寧,你有听说这件事吗?”
赵安寧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她笑了笑,说:“是吗?我今天白天有事出去了,还没有听说呢。
不过,听你们这么说,这个敌特胆子也太大了,幸亏公安同志这么厉害。”
舍友点点头,又说:“是啊,听说那个刘大柱在钢铁厂干了五六年的钳工,平时看著老老实实的,谁能想到竟然是这种人……”
赵安寧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她已经没有办法听了,她的脑海里全是被自己压了很久的念头。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刘大柱被抓住了,那个男人要么跟著落网了,要么听到了风声逃跑了。
无论哪一种情况,她现在都孤立无援。
她该怎么办?
天色已经暗了,她没有办法出去,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不能什么都不做,等著別人来抓她。
晚上,赵安寧躺在床上,一整宿都没有睡。
她一闭上眼睛,就梦见公安同志將她抓住,梦见自己被枪毙了。
她嚇出一身冷汗,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
黑暗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第二天一整天的课程,她心神不寧。
上课的时候,老师好几次点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一次,老师皱眉让她坐下,第二次,老师摇头嘆气,等到第三次得看时候,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
然后,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曲麦穗也注意到了赵安寧的不对劲,但是,她没有把赵安寧和昨天那个敌特刘大柱联繫在一起。
在她的印象里,赵安寧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至於和敌特扯上关係。
她只是觉得赵安寧今天脸色很差,状態非常的不好。
赵安寧知道自己频频走神,引起了老师的不满,也听到了同学们嘲笑的声音。
她整个人雪上加霜,状態更加的差劲了。
下课之后,她回到宿舍,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不甘心,她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跑了,她手里还握著他的秘密,也许……也许可以拿来当筹码?
她心里这么想著,也是这么做的,她站起来,出了门。
城西,一间屋子,这是那个男人之前和她说过的安全屋,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以来这里躲避。
她想著那个男人是不是躲在这里,她想著找找,说不定人就躲在这里。
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那个男人留给她的,说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以躲到这个安全屋里来,她一直留著。
她推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整个房间冷冷清清的,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她走进去,开始试探的喊了一声:“金博文?”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她自己的回声,空空荡荡的。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环顾四周,整个房间似乎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居住过,她试图找出那个男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跡。
可惜,事情没有按照她所希望的发展著。
赵安寧心灰意冷:他走了,彻底走了,他拋弃她走了。
赵安寧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在和她作对。
她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来,她没有擦,任由眼泪流下来,哭了好久,她也不知道时间,將心里面的痛楚发泄出来。
她待了好一会儿,直到眼泪似乎都流干了,直到脑子清醒了一些之后,她用衣服擦脸上的眼泪,不希望让別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她才转过身,准备离开。
虽然她清醒一些,但是,她整个人的状態还是心神不寧,所以,她没有注意到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
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她头上,金属的触感冰凉的,一下子將她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似乎是被冻住了一样,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沉的,冰冷的,不带任何的感情:“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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