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军区,程家。
这十几年的时间,程云毅从师长爬到了副军长,一九六七年秋,他在竞爭军长的时候失败了,而且被对手翻出了程家的来歷,参军之前,他是资本家的少爷。
程家还给程云毅留了一笔宝藏,財帛动人心。
知道程家宝藏的人不少,程云毅自己知道,他女儿程美君知道,他的现任妻子洪淑芬也知道,程美君的亲生母亲也知道。
当年程云毅去参军,前线传来牺牲的消息,程美君的母亲原本不打算生下孩子,毕竟孤儿寡母在农村太难了。
后来程美君的奶奶告诉儿媳,程家有一笔宝藏,祖上出过一品大官,虽然没落了,但是,一直留了一笔给子孙。
为了让儿媳相信,奶奶直接拿了五根小黄鱼出来,说只要生下孩子,以后程家的宝藏都给她肚子里的孩子。
程美君出生后,奶奶虽然不满意是女孩,但是,毕竟这是程家唯一的血脉,奶奶打算以后让程美君招婿,以后的孩子姓程。
可是,程美君五岁时,奶奶意外去世,宝藏的下落只有程云毅知道,程美君的母亲受不了苦,带著女儿改嫁了。
几年后才知道程云毅没有死,但是,前妻已经改嫁,因此,他便娶了洪淑芬,生下了程俊凯。
盯著程家宝藏的人太多了,程美君的亲生母亲知道,程美君的亲生母亲改嫁了,心思都是在改嫁的家庭身上,所以,她改嫁的丈夫也知道程家的宝藏的事情。
还有程美君也知道,程云毅和洪淑芬的孩子也知道……
財帛动人心,这么多人爭抢,事情闹大了,被程云毅的对手知道了。
原本对手不会动程云毅,毕竟他是一个铁骨錚錚的军人,但是,程云毅要竞爭军长的位置,这不是坦荡的手段能解决的。
程家的资本家出身被翻了出来,宝藏的事情也被闹了出来,程云毅不仅竞爭军长失败,连副军长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他被停职审查,即將下放到北方某农场改造。
在被带走之前,程云毅把家人都叫到了一起,做最后的安排,这段时间的事情,让他老了许多,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十岁。
他看著这些所谓的亲人,开口说:“大家都知道了?我马上要下放到农场了。”
他转向洪淑芬,语气平静:“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也没有必要跟我去农场吃苦,咱们离婚吧,等一下就签离婚书和断绝关係声明,不会影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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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淑芬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老程……”
她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確实想离婚,只是没想到他会先提出来。
当初嫁给程云毅,是图他是高官,能让她过好日子,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嫁给一个比她大这么多的男人?
可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就算一开始心思不纯,这么多年下来,感情是真的,他对她一直很好。
程云毅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我没有必要拖累你。你还有大好的人生。”
他看向程俊凯:“俊凯,这是爸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我已经联繫了有过恩情的人,他们帮忙把你弄到海燕岛去当兵。
但是,就算我和你断绝关係,还是会影响你,你从副团长降职到副营长,去海燕岛。”
程俊凯今年二十九岁,这些年因为父亲的关係,加上自己能力不错,爬到了副团长。
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但是,至少还能留在部队,他点了点头:“爸……”
“好了,伤感的话不用说了,时间紧,把你们都安排好。”
程云毅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程美君:“美君,你从小跟著你妈吃了很多苦,所以,这些年你做什么事,哪怕做错了,爸也帮你收拾烂摊子。
这次爸保不住了,以后也没能力给你收拾了,我这个当爸爸的,做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
你改嫁了,有自己的家庭了,以后照顾好自己吧。”
程美君哭了:“爸,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別人不会知道咱家有宝藏的事,也不会翻出咱们家的成分……”
“好了,这些话不用再说了,无论谁对谁错,后果已经造成了,说这些没有用,我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快六十岁了,这次去农场不一定能回来,你照顾好自己吧。”
程云毅咳嗽了几声,洪淑芬扑到他身上,哭得浑身发抖,四十多岁的女人,风韵犹存,一看就是这些年被照顾得很好,对她来说,天塌了。
程云毅拍了拍她的后背:“淑芬,你以后跟著俊凯去海岛隨军吧,海岛那边环境是差了一些,但比很多地方安全,没有那么多批斗。
咱们其他的孩子都成家了,不在部队,我也会和他们签断绝关係声明,不会影响到他们。”
他最后看向站在程俊凯旁边的钱兰兰:“钱兰兰,你要是觉得不想跟俊凯去隨军,甚至想离婚,我这个当爹的也同意。”
钱兰兰愣住了,她想过离婚,可是,离婚之后她能怎么办?
当初她下药嫁给程俊凯,就是图程家是高干,想跟著过好日子,而且,她家重男轻女,要是离婚回了娘家,不出三天就会被隨便嫁出去换彩礼。
她和程俊凯连生了三个闺女,没有儿子,这些年婆婆洪淑芬对她意见很大。
现在公公倒台了,但至少程俊凯还在部队,还是副营长,能隨军。
说不定程俊凯以后还能东山再起呢?就算不能,他对她虽然不算好,但也不算坏,至少不打她。
钱兰兰想清楚后,说:“爸,我不离婚,我和俊凯都结婚好多年了,有三个孩子,不说別的,至少为了孩子,我不离婚。”
程俊凯有些意外,刚结婚那会儿,他还以为钱兰兰是被自己连累失了清白才嫁给他的,后来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孩子都生了三个,他早就知道了她的性格。
本以为她会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想到她选择不离婚。
程云毅把所有事情交代完,说:“好了,都各自离开吧。”
几天后,程云毅和洪淑芬离了婚,和他所有的孩子都签了断绝关係声明,被人带走,下放到北方农场改造。
程俊凯、钱兰兰、三个闺女,还有洪淑芬,一起坐上了前往海燕岛的火车。
火车开动,钱兰兰看著窗外出神,她不知道海岛上等著她的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已经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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